她一把将手中的水杯放回桌面,可嘴里滚烫的开水却找不到释放的方式,她被烫的几乎要哭出来时,有人捏住了她的下巴贴近她。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张放大无数倍的脸贴近她,感受到了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
“吐出来。”男人虚贴在她唇上说道。
透明的液体顺着她被惊吓到早已微微轻启的唇角流出,男人一一将它们允吸进嘴里,不大不小的一口水悉数进了他的喉咙,然后咽下。混合着骨头汤的淡香味,在两人唇边萦绕不去。他没有放开她,而是微微垂着眼帘轻轻的吻着那两片被烫红了的唇,继而,带着深切爱恋和怜惜的长舌探进那张小嘴里,轻柔蜜怜的扫拂着她被烫伤的口腔,一点点,一寸寸的爱抚过她呆滞的小舌头,想方设法的勾引它一起共舞。
床上俯卧的人早已经头脑一片空白,不是沉溺在他的温柔怜爱里,而是被吓傻了。
宋青城喝了她嘴里的水!
宋青城吻了她!
宋青城!
“唔——”
随着一声痛呼,吻得浑然忘我的宋青城被床上的女孩一把推开。
“你干嘛?”清水妖眼看着他,都是不敢置信。
男人因为亲吻而变得水亮的细长眼眸微微眯了起来,昏黄灯光的折射下,眼里顷刻间流转的碎银如妖精用妖力织成的网般网住了严其灼的眼,也网住了她的心神。
他伸手再次捏住她的下巴,不顾她挣扎的靠近,近到两人呼吸相抵。他扬起大拇指飞快的刷过她不知是被吻得还是烫的有些红肿的唇,嗓音低迷。
“严其灼,你都是自找的。”
他本来已经离她很远了,远的他以为自己将所有的事情的忘记了,可是如今,她一次又一次不听命运安排的闯进他的世界,搅得他一团乱。搅乱一池春水还能袖手旁观么?当然不能。所以,如果他做了些什么,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是么?
严其灼本来因为那一吻恼怒的心又因为他后来的话不自觉的抖了下肩膀,她总是猜不对他话里的意思,猜不对也猜不到。然后就会莫名的害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近在咫尺的那双清水妖眼里闪过恐惧,那些恐惧如异常暴风骤雨般一下子将他心底伸出的萌芽拦腰击断。
当然不是理所当然的。
“我原谅你,这次。”
他兀突的说道,放开她的下巴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原谅她引得他把持不住,也原谅自己的失控。
什么意思?
严其灼看着他优雅的端着托盘离开房间,对他前前后后的话一头雾水。被占便宜的难道不是她么?为什么反而是他说原谅她?
他们俩,真的已经是上升到种族不同而导致无法沟通了么?
她伏在淡蓝色的枕头上,皱眉苦思。腰上隐隐的痛意随着她的苏醒而延伸到四肢百骸里,她努力地想着宋青城吻她的原因,她想,她使劲想,这样,就不会再去关注那些……疼痛了。
门外,男人将手中的托盘扔到桌子上,转身进了主卧。
医生的话历历在耳,那个白大褂说:她醒了后,疼痛神经也会因为麻药的过效而敏感起来,之前因为骨髓的抽出而导致的酸痛感会无限放大,由于记忆性疼痛,那种隐蔽在骨头内的酸胀感会随着血液的流动而游到她的四肢百骸。那些酸胀疼痛她感受的到却得不到实质性的纾解,于她而言,犹如吸毒的人毒瘾发作般,会很难挨。
会很难捱,有多难捱呢?比他看着她手术还要难捱么?
他这一生,再也没有比看着严其灼撕心裂肺更让他痛不欲生的事了。
惯性的伸指抚上锁骨下的吊坠,他靠在门板上,微微仰着头,视线流转间只觉得月华倾泻了一地。
她那么疼,他隔着一道走廊和两扇门都能感受到。
“在山的那一边海的那一边,有一群草泥马,它们活泼又聪明,它们,”欢快的嗓音断了一下,继而又响起来。“它们可爱又健康,它们无忧无虑的生活在草泥马戈壁……靠,好疼!”
低低的咒了一句,严其灼张口咬住压在胸前的柔软枕头,双手捂住耳朵。
“不疼不疼,我不疼,我也不难受。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大风大雨里……”
她将头埋在枕头上,含糊不清的唱着,断断续续,声音渐哑。
“啊啊啊啊啊——”她再也唱不出来歌来,只好将所有的歌词都换成了单音节啊,将压抑不住的疼痛换成啊字唱出来,即便是被人听到,那也只是她在唱歌罢了。压抑,但至少不明显。
就在她被从心底攀升出的酸胀感疼到神经错乱时,她微弱的神经感受到了身侧的床垫下沉。
清水妖眼看向身侧,男人去而复返的身影近在咫尺。
“夭夭,要不要看电视?”
宋少爱宫斗
【曾经沧海难为水,终有弱水替沧海。】
“夭夭,要不要看电视?”
那双看向自己的清水妖眼里,并没有因为疼痛而热泪盈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忍耐还是别的,只是眼角泛红。
“好啊。”
她放开枕头,冲他耸肩。
“能自己走么?”
“差不多吧。”
“那下来吧。”
严其灼反手掀了背上的毯子,微微侧着腰,吃力的抬脚移到床沿边,正要借着胳膊的力气将自己撑起来时,一双手一左一右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就那么轻柔的一翻转,她就被他背上了背。
严其灼不想矫情的说不用了,她的确是需要的。需要电视,需要背着,还需要……人陪。
她伏在他的背上,隔着T恤也能轻而易举的感受到他背部的线条僵硬着,她无力又有些放任的靠在他耳畔,轻轻地呼吸吹拂在他耳边。随着他下楼的动作,鼻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蹭过他的耳尖,严其灼心中微动,心底蓦地升腾出一种宁静悠远的情感。
这一生,若有这样宁静悠远的疼惜,再深的痛也会随着时光流逝吧。
宋青城将她小心的放在沙发上,又扶着她俯趴下来,抽过一旁的靠枕帮她垫好。
女孩难得的没有没事找事,而是安静的随着他摆弄,乖乖的伏在他给她的抱枕上,一双眼没有焦距的盯着沙发边缘,眼神放空,显然是思绪飞远,不在此处。
灯光打在她的小脸上,轮廓边缘都泛着淡淡的绒光,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抖动着,让人忍不住想要碰触。微厥的唇角还带着肿意,丰盈亮……
“你喜欢看什么?”
轻咳一声,男人猛地拉回视线看向面前的液晶显示屏,右手握着遥控器打开电源。
严其灼回头看着呈格子状的屏幕,眼神微倦。喜欢看什么?她什么也不喜欢看,她现在只想睡觉,如果能够忽略身体的疼痛的话,她真的期望能够睡到天荒地老,再也不醒来面对这一切,这一切她无法掌控又无法改变的生活。
一个人的身体不适会影响到思想,从而变得消极,她就是典型的例子。
“随便。”
宋青城眉头微皱,忍住了要去看她的冲动,他静静地捏着遥控器,一个个换着台。
“鉴宝?”
“随便。”
“考古?”
“无所谓。”
“美食?”
“没啥意见。”
“旅游,或者综艺?”
电视的画面停在某个卫视的某档综艺节目,自诩坡姐的女子正在搞笑中,看起来很能让人开怀。
严其灼顺着声音瞄了一眼,心里叹息。她曾经以为她会和那个男演员在一起,她觉得他们是绝配,她曾经看过一个关于两人的综艺节目,类似于访谈。那一个忘记一切的拥抱至今深深的印刻在她的脑海里,可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了。
他娶了别人,她也成了另外一个人的妻。
有时候,严其灼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记得那两个人在一起过,男人叫女人宝宝,男人说,女人要结婚,他明天就娶她。
曾经沧海难为水,终有弱水替沧海。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都很幸福,而曾经的记忆,就当是留声机里的故事,随着一圈又一圈周而复始的转动而轮回。
就如她此时身体的疼痛,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三五天后便消失殆尽。
“严其灼。”
轻缓的嗓音不似平日里的冷硬,宋青城握遥控器的手垂到了交叠的膝上,有些挫败的侧头看着身畔伏在沙发上的女孩。女孩一双眼低垂着,脸上的表情异常阴郁,像是七月石城傍晚夏雨前夕的天空,青葱十指贴着抱枕,在黑色抱枕的映衬下,十指如玉。
微微叹气,他伸手握住其中的一只,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凉意。
“你知道深海里的鱼为什么都长那么难看么?”
深吸一口气,严其灼将心中的阴郁暂时挥开,她装作很好奇的样子抬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为什么?”不难受,她一点也不难受。
男人看了她好一会,才如逗宠物般摇摇她的小手。
“因为海太黑,谁也看不见谁,所以就长成了那样了。”
“……”
……
那个什么,她可以假装自己刚刚失聪了么?
见她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宋青城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不自在的别过脸去看着电视上疯笑成一团的主持人和嘉宾。
“你喜欢看什么?”严其灼曲起食指在他温热的掌心挠了挠,睁着一双眼看着他。
约莫鼻子很挺的男人侧脸都不会很难看,宋青城也是如此。她从没有好好看过他,如今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以后,才发现这男人竟然长着一副上等好皮囊。青城绝色啊,要是拿去给扶桑放在酒吧,相信吧里的生意会更风生水起的。到时候,还搞什么演艺吧,直接改成午夜牛郎专场,吧里的几个孩子和面前的男人往那一站,一定火到爆啊!哇咔咔!
仿佛看到了无数沓蜂拥而至的钞票和富婆们,严其灼左手握拳猛地锤了下抱枕,哈哈笑出声。
正要换台告诉她自己喜好的宋青城冷眼瞧着笑的花枝乱颤的某人,手一扬,将那只微凉的小手扔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