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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张了张嘴,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此时此刻,他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于情,他算是辜负了乔木这十年来的坦诚相对;于理,他骗了他们,虽然赵玉自己并不会在乎,但是面对乔木,他确实是愧对。
“乔……”他刚打定主意要开口,放在隔层的手机嗡嗡的响起来,看了一眼来显,他飞快地戴上耳机。
“没事了,你先回去,不用去那边等我。”
“你确定?”对方懒洋洋的问道。
“是的!”
赵玉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熟稔和乔木鲜少会听到过的亲切,他以为在阿玉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冰冷的死气沉沉,没想到除了杀人,或者说除了他,阿玉还有这样一个他不知道的人在另一个地方,让阿玉温情以对。
挂掉电话的赵玉瞥了一眼乔木,几不可闻的叹息声从他的嘴里溢出。
“乔木,对不起!”
这句道歉,是仅仅只给乔木的,并没有包含何家。
副驾座的人没有搭理他,只是木然的看着车前,兀自想着什么。维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一直到赵玉将车子停在了一处废弃的仓库前,熄了火。
“乔木,你走吧!”
驾驶座上的人一把推开车门,说完后便跳下车超仓库走去,再也没有任何语言。乔木慢慢转头,看着他高大的身子渐渐隐没在黑夜的仓库里,顿时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他大力的推开车门,朝他追了去,一边追一边喊。
“阿玉,你给我站住!”
到现在,他也还唤他阿玉,赵玉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阿玉,你告诉我,你是有难言之隐的。”
……背对着他的人只是沉默,在他几乎是哀求的语气中,他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沉默寡言,周身萦绕着淡漠的疏离之气。
“阿玉,你说话,只要你说,我就相信你,不管坤哥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
“乔木,有些事除了苦衷,还有设计。”
良久,背对着乔木的人低低的开口。这是一场潜伏计划,他们用了十年的时间,不过是要得到他口袋里揣着的那只木盒里的东西。当初猜拳,他是四个里唯一一个出了剪刀的人,在一群石头里,他便施施然的上了送他走的车。
谁能用十年来设一个局?赵玉望着远方的夜空,耳里响起刚刚接的电话。
“乔木,你走吧!这十年的兄弟情,我会记在心里的。”从未说过这么矫情的话,赵玉空着的手摸了摸口袋凸起的地方,慢慢抬脚朝里面走去。那个木盒里,记载了几人的身份以及DNA比对,他必须要毁了它。如若不然,蓦三和程阳,乃至阿晗,有的不仅仅是危险了,而是灭顶之灾!来自国家的,灭顶之灾。
圈套?
乔木虎躯一震,不敢置信的瞪着那个说圈套的人,阿玉这样说,根本就是亲口承认自己背叛了何家,背叛了坤哥,也背叛了这十年来自认为的兄弟情义。不,他这连背叛都算不上,阿玉从始至终,都是在利用他们。
“赵玉你给我站住!”乔木冲着男人嘶吼,可是对方置若罔闻,依旧步伐矫健的朝仓库里走去。
“赵玉!”
伴随着乔木的大吼声,还有响彻夜空的枪声。前方的男人终于停住了脚步,微微回头望向身后的人。
“赵玉!十年了,我当你是自己的兄弟,出生入死,把你看得比我自己的命还重,你就这圈套两个字就打发我了?你当我是什么?乞丐么?”
乔木拿枪的手颤抖着,黑漆漆的枪口指着前方的人,眼里都是痛苦的挣扎。
其实很多时候,你永远不能理解男人们之间的情感,它不同于爱情,他们甚至可以为了对方,丝毫没有犹豫的付出自己的生命。就像军人之间的感情,那一声战友,是我们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感受的深情。
正是因为这样的深厚感情,在经历背叛后才会更让当事人无法接受。
面对乔木的质问,赵玉笔直的身子隐隐染上僵硬。这个计划里,唯一出错的,就是乔木对他的坦诚。
“乔木,我们各为其主,希望你能理解。”
“我不能!”
身后的人激动地大吼声让赵玉垂了双肩,他转身看着拿枪的人,黑眸里半掩着无可奈何。
“你为什么不辩解,为什么?”对于赵玉的沉默,乔木跳脚的朝他叫道。
“就像你看到的,事实如此,我无话可说。”
说与不说,伤害都已经造成,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呢?不过是让受伤害的人在一个被拉扯开伤口罢了,血淋淋的。
“好!”乔木双眼通红地凝视着对面的人,“那我就成全你,我今天就送你下地狱!”
相对于他的激动,赵玉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在他说要送他下地狱时,赵玉慢慢合上双眼。今天拿到木盒的那一刻,他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啊!”
持枪的人嘶吼一声,红着眼扣动扳机,轻微的卡擦声响起,他手中的枪被什么东西打中,枪口一歪,子弹擦着地面发出扑哧声后,乔木手中的枪飞出而出,掉在了一边。
“乔木,别激动啊,这可不像你一贯的杀人作风哦!”
戏谑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低迷自幽暗的仓库深处传来,乔木倏地转眼朝子弹飞来的方向望去。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回荡在仓库里,慢慢的,一个颀长的身影映入乔木的眼帘。
那人穿着漆黑的高帮军靴,长臂端着一把通身军绿的G36,微微歪着的脑袋上短发墨黑,俊美的脸颊抵在镂空的枪托上,眯着的细长凤眸对准了瞄准镜,而瞄准镜的十心正中央,就是乔木的眉心。
“蓦……”乔木愣在了原地。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半张银面具在夜色里发着清幽的寒光,他的嘴角轻轻向上抿着,一身不可一世的桀骜,不是蓦三又能是谁呢?
“不是说好不用过来么?”赵玉有些懊恼的看着半个身子还隐匿在夜色里的人,低声说道。
那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好笑的翘起嘴角。
“你以为我想来么?爷爷说了,他要你一根汗毛都不少的回蓦家。”他说这话时,口气里都是嫌弃的意味,随即朝着乔木的方向开口:
“乔木,良禽择木而栖,你为何兆坤卖命,不如来我们蓦家。”
“蓦三,你以为人人都会被你收买么?”曾经,蓦三是他敬重的的人,那是因为他少有的光明磊落,可如今,阿玉这十年竟然是蓦家打来的内应,不管是为了什么,他这么做,就是有悖道义的。乔木不能接受曾经因为光明磊落而敬重的人如今突然变成这样一个工于心计的人,他恨恨的看着那把G36,准确的来说,是G36后的男人。
“既然如此,大家桥归桥路归路,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开着那辆车,给我立刻滚出这里!”
不为所用的人,本该杀了以绝后患,看在乔木和赵玉这十年情感的份上,他决定放乔木一马,可惜对面的人似乎不以为然。
“蓦三,本以为你光明磊落值得我敬重,可没想到,你也不过和那些不入流的人是一丘之貉。”
“哼!”蓦三冷哼一声,戏谑的眸光里染上森然。“兵不厌诈而已,命都没有了,还管他入不入流。”光明磊落?你见过道上哪个光明磊落的人最后落得善终了?这里就是弱肉强食,这里就是人间的地狱,想要生存,就要比别人更狠。这是法则,难道乔木还要他来教他么?
“说得好!”
啪啪啪!
原本只有三人的仓库里突然传来一阵鼓掌叫好声,有人走了过来,不止一人。
蓦三惊觉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四十来个人分成两队从乔木身后的仓库门冲了进来,清一色的突击步枪指向他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跨到赵玉身后,两人背部相抵,端枪凝视着将二人包围起来的众人。
“蓦三,说的真好!”何兆坤一边鼓着掌,一边闲适的走到乔木身前,看着他们的眼里都是得意。
没想到,今天的最后局面会是这样!
“蓦三,我之前问过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支撑你能这样不可一世,我现在再问你一遍,到底是什么!”
“何兆坤,你以为就带着几个人包围我,就能置我于死地?你第一天出来混么?”蓦三紧了紧枪托,瞄准星移到何兆坤身上。他脸上连一丝紧张都看不到,仿佛被包围的人并不是他。
“你这么喜欢说大话,那我给你一次机会,没有我的命令,他们谁都不会开枪。现在你求我,你若是求我,我就放过赵玉,放过你的好兄弟!”
“你有这时间做白日梦,不如祈祷老爷子多活一点,但如果你现在就想死,那我成全你!”蓦三毫不客气的截过他的话尾,看他的眼神里,都是不屑一顾。
蓦三看不起他,由来已久!
思及此,何兆坤一把夺过身侧人的枪,“妈的蓦三,老子今天就毙了赵玉这个叛徒!”他一声嘶吼,嘴里大喊着要毙了赵玉,可枪管更快的,却是瞄准了赵玉的身侧。
“快闪开!”
赵玉大吼一声一把想要推开身侧的人,口袋里的HK P7同一时间已经举起来,扣动扳机没有丝毫犹豫的指向何兆坤,他扣动扳机的那一刻,身侧那把G36的子弹已经破枪而出,呼啸着朝何兆坤而去,而他那只想要推蓦三的手,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沾到。
噗哧三声枪响后,便是子弹嵌进身体的闷啸声,金属弹头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嵌进人类的身体里。
“乔木——”
赵玉手中的HK P7轰然垂了下来,他无法置信的看着那个倒在血泊里还死死望着自己的男人。
“坤哥,别杀阿玉,求……你!”
乔木……乔木竟然推开了何兆坤,将那两颗原本应该由何兆坤承受的子弹揽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一直记得,乔木在一次受伤后告诉他,他说:“阿玉,你知道么,其实子弹打进身体的那一刻真的非常疼,灼烧感伴随着极度的疼痛,远远超过了人类所能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