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隽书。”裴洛蝶对他笑了一下。
“嗯。”萧隽书应声,双眼望着貌似平静的道路,道:“突围么?”
他一说完,裴洛蝶朝他兴奋地眨眨眼,笑地更开了。“什么时候我们这么心有灵犀了?”
萧隽书楞了楞,不敢对她的话多加思量,只道:“待会儿裴姑娘,带着她们先走,我会想办法牵制住他们。”
二人的谈话女子听得很清楚,也明白是什么意思。虽是十分感激,却又觉得难以承受两人这般相助。于是道:“二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始终是我自己的事。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此刻的她心里有诸多矛盾,是别人难以体会的。
“姑娘两个弱质女流,如今遭遇匪徒,我们又怎好袖手旁观。”裴洛蝶虽然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心里既紧张又亢奋,这是她第一次遇到冷兵器时代的劫匪,想到刀光剑打架斗殴的真实场景,居然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不由得对此期待起来。
不过,好像所有人都想错了方向。
正当两人在那里琢磨对策时,前边传来了呼喊声:“芊芊小姐!”
芊芊小姐?谁啊?
“芊芊小姐!”来人似乎又喊了一声,声音由远及近,一字不差地传到四个人的耳朵里。
“小姐,是王伯的声音!”只见香儿一个激灵,拉着面纱女子冲到了山道上,也对着前面喊:“王伯!我们在这里!”
香儿高兴的呼喊着,面纱女子的眼中却划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这么一相认,不过多久,一个穿着仆人衣服的中年男子便风尘仆仆地跑了上来,见到面纱女子二话不说跪了下去。“小姐,是我疏忽了,让小姐遇险,请小姐责罚。”
女子走上前,趁王伯双膝还未落地,一把扶住了他,垂着眼帘柔声道:“王伯,此事不能怪你,先起来吧。”
裴洛蝶看着这面前上演的儿女情长戏码,终是意识到,原来她所期盼的事,完全就是个乌龙。
有了小姐的首肯,王伯便站起了身,一回头就注意到了裴洛蝶两人的存在,不禁审视了他二人一番。“这两位是……?”
“路过的。”裴洛蝶回答,因着我刚才那些期待变成了泡影,口气带着些许不快。
“王伯,这二位有恩于我,这一夜多亏了他们,不要失了礼数。无论如何先回最近的驿站吧,我有话想要问你。”芊芊并没有把裴洛蝶的不爽太当回事,和王伯交代了一下之后,对裴洛蝶两人道:“经过一夜两位也应该累了,与我一同去驿站稍作歇息如何?”
经她这么一说,身体好像真的有了疲乏的感觉,而她又如此诚挚地邀请。裴洛蝶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她看了萧隽书一眼,见他没有异议,便爽快地答道:“好。”
☆、女流氓偶尔也矫情
事已至此,殷芊芊也不再隐瞒身份,毕竟已经没了那个必要。
殷芊芊乃是殷家的独女,说起殷家,他家的名头可谓如雷贯耳,因为这个时代没有那种对商贾的偏见,谁有实力谁就会被尊敬,看上去要比常人所知的等级分明的古代更加合理一点。所以殷家作为富可敌国的皇商,无论是江湖侠客还是皇亲贵族都要敬他三分。
除了富有这个属性之外,真要说殷家如此家喻户晓的原因,恐怕要属殷老那绝色的女儿殷芊芊。
不可否认,殷芊芊确实生地极美,那种美不是小家碧玉那般的清新寡淡,而是一种可以艳压群芳的气场。只要她站在那里,什么沉鱼落雁,什么闭月羞花,但凡形容美貌的词语一股脑地用上都不为过。此等美人不怪乎她出门都要带着面纱,这种容貌跑出去招摇过市,根本就是犯罪。
裴洛蝶的原身算是隐居旦夕苑多年,对这些事没有什么概念。她对外界的记忆停留在了七年前,那时候还没有姓殷的大商人冒出头,所以有关殷家的事都是后来萧隽书告诉她的。
那么,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小姐和陈家堡又有什么渊源?
虽然这件事多少勾起了裴洛蝶的好奇心,不过双方也就是萍水相逢,过多探听别家的私事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嘉奖的行为。
或许因为疲乏,上了王伯准备的马车后,三人并没有多聊,反而打起了瞌睡。裴洛蝶眯了一会儿,想到某个一夜没睡的人还在外走着,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她开始的想法是让萧隽书一起上马车休息一下,但是考虑到陌生男女始终需要避嫌,这又是特意给殷芊芊备的车,王伯也不可能同意自己的提议,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撩开车窗的帘子,眼光朝外寻去,一抹青衫就在车窗旁,表情淡然地跟着殷家的车队。
“萧……”她挪了下身子伸出头喊他,没想到话刚离口,却迎来他轻浅的笑容。“裴姑娘不去睡会儿吗?”
只不过是寻常的问候,但不知为何,那笑居然一时让她目眩。
她双眸微睁,表情顷刻间僵在了那里,组织好的语句也莫名变得七零八落。“哦,我,刚才,睡过了。”
他又扬了扬嘴角,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困倦的样子,望着从车窗里探出来的头,叮咛道:“再休息一下吧,前面就是驿站了。”
“嗯。”她慌忙地应了一声。收起帘子。心脏确实不受控地扑通直跳,脸上也有了别一番的景致。
不一会儿,人就到了驿站。
驿站也算是个公共场所,往来的人不算少。群众的眼睛总是雪亮的,殷芊芊就算蒙着面纱也掩盖不了那种人间尤物一般的气场,见她走进来,无一不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殷芊芊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一路目不斜视地走进了厢房。
待到主人安顿好了自己人,王伯便差了驿馆的仆役带裴洛蝶二人回了房。自己则有事退了下去。
回到房,舒舒服服净了身,本来困倦的感觉一扫而空。
初春时节,鸟语花香,她打开窗,吮吸着清新的空气,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
这才是刚刚开始吧?
是的,出了旦夕苑,一切的未知才刚刚开始。裴洛蝶甩了甩还滴着水的乌发,由着略带凉意的春风吹过她的双颊,难得露出了沉静思考的摸样。
说起来,重山门的事应该算她的主线任务,但这个主线任务根本就是没头没尾的,说要投靠,既没有缘由,投靠了以后,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些什么。
但是如果不去,她就更加没办法搞清苑主在她身上打什么主意,万一莫名其妙被阴了,她连自己怎么被算计地都不知道,那岂不是更加苦逼?
而且重山门的详细情形,到现在她还是不甚了解,她必须找个机会和萧隽书开诚布公地谈一谈,确认他的身份,那样对自己应该会更有帮助。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即便她要啥没啥,也不想成为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殷姑娘,我想你知道我们的身份,请跟我们走吧。”
一个男声破坏了平静安逸的氛围,也把惊扰了裴洛蝶的思考。她下意识地寻找声音的来源,朝下望去,便发现了后院那边气氛紧张的三男一女。
“你们是何时下的药?下的是什么?”发问的是殷芊芊,她看起来很沉着,但那种焦急的语气无疑出卖了她。
“哦?殷姑娘果真聪明绝顶,放心,这药只会让人身躯酸软,不会要其性命。”男子笃定的回答,言语中还透着几分赞赏。
谈话进行到此处,裴洛蝶心里也有了点数,看来这三人是要带走殷芊芊,而且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放倒了王伯等一众侍卫,这才让殷芊芊落了单。
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好人吧。她暗自思忖道。
裴洛蝶还是很有正义感的,方才没有帮上忙,如今见美女有难,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但是……她独有一身好轻功,却没半点攻击性的招数,这三个男的看起来也不像是完全没有功夫的人,要带着殷芊芊一个弱女子从他们眼皮底下逃脱,谈何容易?
她望着那紧张的态势,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想法。
哎?有了!
“我现在不能同你们去,我必须确认你们说的是真话。”
“殷姑娘,即便你不信任我们,也该信任那个人啊,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了。”
正当双方胶着之际,裴洛蝶搓了一瓶药在手心里,做好了从楼上跳下去的准备。刚把脚放上窗台,隔壁突然飞出来一个人影,裴洛蝶忽的一愣,直到那背影落地才回过神来。
萧隽书?
这是裴洛蝶第一次看到萧隽书打架,原以为以为他会使个刀剑什么的,没想到是赤手空拳派。只见他箭步冲上,双手一挥,一个掌风就把三个男人弹出了几丈远。
“你是谁!”其中一人站起身来捂着心口朝萧隽书怒道。
“不重要,殷姑娘,请先一步离开吧。”萧隽书淡淡地回答,他稍稍抬起手臂做了一个阻拦的姿势,示意殷芊芊离开。
因着萧隽书刚才那一招干净利落,又快又准,殷芊芊还稍有点怔忡,但立马被萧隽书略带冷意的声音拉了回来,稳稳心神,道:“萧公子,过后定当重谢。”说完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事发现场。
三名男子见殷芊芊已走远,相互交换了眼神,估摸着是感到己方技不如人,心生撤退之意。他们伺机打量了眼萧隽书,见他似乎没有与他们三人缠斗的打算,便只字未留,匆匆溜之大吉了。
而萧隽书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人逃脱,也并未追赶上去,只是收起准备出招的双手,踱步往回走去。
窗边,裴洛蝶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和结束。起初,她觉得英雄救美是桩养眼又狗血,恶俗又很符合现实需要的一件事,便索性在那乐呵的看戏,可是当她瞥到萧隽书那认真又散发着寒气的目光时,她心里又有点不舒服,至于是哪里不舒服,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美眸定在远处的青衫男子身上,心里徘徊着理不清的纷乱,她渐渐走了神,直到站在那的青年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