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眸定在远处的青衫男子身上,心里徘徊着理不清的纷乱,她渐渐走了神,直到站在那的青年往回走了几步,刻意抬眼朝她房间的望去,她才从恍惚中找回实感。
“唔。”毫无根据地,那目光突然叫她难以直视。裴洛蝶的眼眸无措地闪了闪,随后跨上房间的窗沿学着萧隽书的摸样跳了下来。
空中停留之际,她便转换好了心情。
于是在落地的那一刹那,她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甜腻又爽朗的笑,蹦蹦跳跳地来到萧隽书跟前,大声“夸赞”道:“哎呀妈呀,好一个英雄救美。好帅哦。”
“裴姑娘……”萧隽书顿时语塞,面上是抑郁又错愕,而那几句“赞美的话”回荡在耳际,心里一阵苦涩。
她这是认真的吗……
“哎,我说萧隽书,男未娶,女未嫁,我看你们两挺配的。”裴洛蝶还是那般大大咧咧揶揄着他,仿佛刚才那些微妙的感觉从未出现过。
也不知此话是出于她真心,还是仅仅寻他开心。话音刚落,萧隽书的眉心倏地皱起,脸色变得更为难看。他冲动地喊出口:“若不是姑娘想……”
一语未完,他突然停了下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抑制住了一样。他长吁口气,滤去刚才那番激动的神情,旋即深深地看了裴洛蝶一眼,眸里藏着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裴洛蝶自是一僵,慢慢收敛了笑容,不复刚才的活泼。
他那是什么表情?裴洛蝶想。如果他说他不喜欢开这种玩笑,那么她马上可以道歉,可她总觉得他想表达的东西并不是这样的。
她刚想问他的意思,却见萧隽书转过头,低声道:“没什么,在下先失陪了。”
“哎?”萧隽书走地快,等不及裴洛蝶反应,一个擦肩,人已不知去了哪里。
……
他,是不是生气了啊?
裴洛蝶静静伫立在那里,凝视着空荡荡的后院。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个特别会发散思维的脑子有些失灵了。
作者有话要说:
☆、脑补需谨慎
却说中招的王伯他们集中在偏厅,身体酸软几乎动弹不得,只得靠在能支撑身体的地方暗骂贼人恶毒手段卑劣。但耳闻脚步声传来时又各各胆战心惊,直到殷芊芊出现在他们面前,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番狼狈叫小姐看去,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彻底,这感觉又能好到哪里去?
众人皆是心情沉重,而王伯见殷芊芊无事赶来,却是如释重负。
“小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是我大意了……”王伯自责不已,出趟远门,两次让他家小姐差点羊入虎口,这份失职,恐怕也难辞其咎。
“王伯,这不能怪你,香儿呢?” 见王伯等人确实没有性命之忧,殷芊芊稍稍安了心,但面上仍是愁眉不展,
“香儿说要把饭菜送到小姐房里,这会儿大概也被下了药吧!”王伯说地咬牙切齿。
“王伯你们暂且别动。我去去就来。”语毕,殷芊芊立刻拂袖而去。
一路过来周围静的出奇,好像人去楼空一般。她尽全力奔回到自己的房间,桌上的饭菜已然凉透,香儿趴在一边,双眸紧闭。殷芊芊喊了她一声,随即又走过去推了推她,虽然她未醒来,但见其气息均匀,面色如常,看来仅仅是睡着罢了。
那名男子果然没有撒谎,所有人都只是被下了药,没有伤及性命。为了将她带走,居然能做到这个程度,殷芊芊叹了口气,心里更惆怅了几分。
殷芊芊将香儿扶到床上,好令她睡得舒服些,遂端着饭菜回到了前院。
待她回来时,偏厅里又多了一个人——萧隽书,此时他正在查看王伯等人的情形,表情甚是凝重。
“萧公子”殷芊芊细声唤道。
“殷姑娘,这里不对劲。”见殷芊芊端着饭菜出现,未等她有所明示,萧隽书便出言道出她心中思虑。
殷芊芊会意地点头,也猜到萧隽书定能看出其中端倪,便满怀歉意地应道:“萧公子,将你和裴姑娘牵扯进来,实非我所愿。”
“殷姑娘这话,似乎说晚了。”萧隽书面无表情地回答。
殷芊芊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她将盛着饭菜的餐盘放到桌上,顺势落了坐,随后扯掉遮掩着容貌的面纱,执起盘中的筷子,夹了一口菜欲往嘴里送。
萧隽书见状,伸手拦住了她。“殷姑娘不怕这里也被下了药吗?王伯他们中的是软筋粉。”
闻言,王伯心一惊,凭着仅剩的力气对殷芊芊叫到:“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一众侍卫也想阻拦,显然心有余而力不足,咿咿呀呀了几句小姐,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若是这饭菜里有毒,那便是好事。”殷芊芊不理会王伯他们的反应,绝色的脸上又多了几缕愁绪。她低垂着眼眸,仿佛在自言自语。
萧隽书没有放下阻拦的手,凝眸注目着殷芊芊,道:“无论如何,以身试毒不可取。”
殷芊芊微微一怔,对上萧隽书那深邃的眼眸,良久,才道:“抱歉,确实是犯傻了。”她终究放下手中的筷子,纤手交叠置于双腿上,眼中虽有忧虑,但依旧清明。“萧公子既然识得此药,可有办法解?”
“此药……”
“发生什么事了吗?”一个细软甜糯的女声随风入耳,少女步态轻盈地跨入偏厅,娇俏的脸庞随之映入眼帘。
碰巧的是,在她进来的当口,瞧见的便是萧隽书和殷芊芊对视的一幕。
暧昧,除了暧昧,还真叫人瞧不出其他。
裴洛蝶扬了扬眉,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打量着萧隽书和殷芊芊,那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哟,原来和美女在这相谈甚欢呢。
想着想着,心里越发别扭,裴洛蝶敛了敛眉,不自觉地瞪了萧隽书一眼。
萧隽书则是神情复杂地回看她,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他读不懂她的表情,只觉得那眼神让他难受……研究裴洛蝶的心思,果真不是他擅长的事。
殷芊芊来回瞧了瞧二人眼中之意,该懂的,自然也心领神会,但当务之急是解了王伯他们身上的药,便没有往深里想。“他们被下了药。”
偏厅内的情况的确一目了然,除了萧隽书和殷芊芊,其他人都是一副恹恹的样子委身桌旁。思及先前殷芊芊与陌生男子的对话,裴洛蝶也算掌握了情况。只是这会儿看萧隽书不怎么搭理她,心里当真是不爽,当着这么多人面又苦于不好发作,便压下那道无名火,道:“软骨散之类的?”
“萧公子说,是软筋粉。”殷芊芊如实答。
裴洛蝶思索了片刻,沉声道:“嗯……普天之下,能达到这样效果的药物并不算多,其中尤以芦绵草和断仙芽的药性最强,什么软筋粉,软骨散之流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由这两种药草提炼而成。最多再加上一些独门的芳香用以识别。”
她三言两语,便显露出对药物的熟识。
“原装”的裴洛蝶好歹在旦夕苑里呆了这么多年,那些药理典经可都没有白看。所以她知道原身这方面的造诣颇深,这会儿听到殷芊芊的描述,便尝试着从脑海里搜寻了一下,果然回忆起了相关的内容。
明亮的瞳眸又微微瞟向萧隽书,见他同殷芊芊等人一样,面露惊讶之色,心里居然莫名得意,可见其仍旧沉默不言,这得意没有维持多久复又化为了愤懑。她吐了口气,安慰自己别在意,旋即道:“如果我的推断没错,那我这可能有药可以解。”
她并非故意逞能,而是确有能解药效的东西,因为这般折腾人的药粉这身子的主人也曾经制作过,她做药并不为害人,只为好玩,所以每瓶功效奇怪的药物,都会有相应的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听罢裴洛蝶一言,殷芊芊也顾不上大小姐的身份,立马站起身来问道:“不知裴姑娘可否……”
“嗯,殷姑娘不必客气。”裴洛蝶莞尔一笑。她本就是存着要把药拿出来的心才说的那番话,没有任何显摆的成分,反而因为自己能有用武之地发自内心地高兴,所以觉得殷芊芊那种好像亏欠什么的态度完全没有必要。
她丢下一句“等我一会儿。”便离了偏厅,临走还不忘留给萧隽书一个气恼的眼神,用以表达自己的心情。
裴洛蝶的确实是十分郁闷,亏她想了好久怎么跟他道歉,结果人家在这和大美女眉目传情暗送秋波!还不理人!混蛋,真特么混蛋!
岂知当事人其实很无辜,他不过察觉到此地的异动先裴洛蝶一步去探个虚实,怎料她过来见了他会动怒。诚然,在裴洛蝶调侃他的时候,他心里的确是有不快,可又不能老实承认因为怕她冲动才抢在她之前救下殷芊芊,那不等于变相承认自己早就在窗边……
为何遇上她总有那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他似乎越发搞不清自己了。
而使他心事重重的另一个关键原因,则是这软筋粉乃重山门独有之物,服下后会致人身体酸软,持续时间因人而异,也从未有过解药。
“有话要直说。”殷芊芊看着萧隽书尚未舒展的表情,叹气道。
“直说吗……”萧隽书低声重复着,像是要给大脑打下暗示,种下记号。
王伯等围观群众不明真相,更听不懂他们小姐的话暗藏着什么玄机,统统都识相的不出声,静静等待裴洛蝶这根救命稻草回来。
不多时,裴洛蝶风尘仆仆地回到偏厅,却没有马上给快挺尸的大伙喂药。
原因在于解药的存在从来只是以防万一,谁知道这个“万一”何时会出现?而且下的也不是她亲手做的药,要成分里真有几味药剂碍着解药的药效,她也无法预估。
但是方才说地头头是道,这会儿总不好如此赖皮地忽悠人家:“这药我没试验过,要是出了医疗事故别怪我。”
庆幸的是,她前面没把话说满,现在还可以给打个预防针。
“殷姑娘,有句话说在前头,软筋粉毕竟不是我做的,我不能保证这解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