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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在空中滚了几滚落到大地的怀抱,细长的火苗嘶一声被空气吞噬。柯扎特不甘的闭上眼睛,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微仰着头,酒红色的眸子盯着天花板一阵阵失神。再次回望着高居上位的银发青年,无数的疑问化作两个轻飘飘的呢喃。
“阿纲,只是一个普通的十九岁少年吧?你真的是Samle的首领?”
面对银发青年近乎命令的请求,他没勇气再询问阿纲的身份,他害怕失望,害怕见到Giotto支离破碎的眼神。
银发青年压下眼底的不满和厌烦站起来走到柯扎特面前,抿了抿嘴角,紫水晶般透亮的眸子闪过一丝异色,右手平放胸前单膝跪地。
并非臣服和尊重,可他愿以最为庄严的礼节换得柯扎特的应允。
“以家族的荣耀向你起誓,泽田大人绝不是你的敌人,他会成为你们的力量!这次的事情,可否就此作罢?”
柯扎特连连后退,直至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才猛然觉醒。
作为首领决不允许放下的就是尊严,如今,这个被世人憧憬畏惧的撒斯姆在干什么?
苦涩的摇头,他动着嘴唇苦笑出声。
“抛弃首领应有的尊严,这般卑微的乞求身为敌人的我,你让我如何相信泽田纲吉?”
你究竟是怎样的存在,能令如此高傲的人这般待见?泽田纲吉,我不懂你……
“为什么不可以告诉我们他的身份?我们不值得你们信任吗?”
紫眸凝视着挣扎不已的人,Samle缓缓起身,好听的嗓音染上一丝沧桑。
“那位大人最不想做的就是欺骗你们,看着你们为难他比谁都痛心!但是,黑手党有黑手党的准则,他不可以泄露太多的信息。”
你们是他很重要的人,我怎能让他受到来自你们的伤害?
“那位大人很坚强,但也很脆弱!在他心中稍稍占些地位的人,都可以把他伤得遍体鳞伤。我们的生命本没有交集,只是泽田大人存在,我才出现在你们面前!”
双手抱在胸前,Samle轻仰着头,浅显的眼底承不住的忧伤溢了出来。
那样深刻的背叛一次就够了,怎么可以肆意?
“当然,如果你一如既往的想要知道泽田大人的一切,我会强制替换掉你的记忆!”
呵……这不是根本没有选择吗?这个人,一开始就没有给他留出退路……
柯扎特弯腰捡起手套塞回兜里,眸中流露着挣扎之色,干裂的唇瓣开了又合,长长的思考后,柯扎特终于松口。
“我知道了,我不会提阿纲的事情,也不会为难他……这样可以了吗?”
耳边传来叩门声,一个温和熟悉的嗓音随之飘起。推门而入的褐发少年看着本不应出现在这里的红发青年明显怔住,视线来来回回游移在柯扎特和Samle的身上,久久才缓缓开口。
“柯扎特,你怎么在这里?”
章三十三 黑暗的罪孽
柯扎特扭头逃开纲吉充满疑惑的眼神,下意识狼狈的逃避无言诉说了清晨不愉快的经历。褐眸望着Samle轻轻摇了摇头,纲吉略一犹豫,抬手安慰性拍了拍柯扎特的肩膀。
Samle上前牵引着纲吉冰凉的手带他来到房间唯一的座位前坐下,而后,微笑着转身为纲吉倒下一杯红茶。橙黄色的液体飘出淡淡的香味,抬眸不悦地瞪一眼红发青年,他把暖暖的杯子放在少年手心。
纲吉心里清楚Samle定然说了些类似威胁的话语给柯扎特,碍于现在尴尬的氛围,他不好指责任何一方。
说到底,都是那该死的身份惹的祸!
暖暖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袋,一晚上的疲惫清扫而空。满足的叹息一声,纲吉放下杯子皱眉看着手腕上的印记,指尖反复摩擦皮肤勾勒着绯色的花丝。
菲尔德家族已经全面向彭格列宣战,别说与复仇者交涉,再次踏入这里的机会也渺渺无期。
理了理凌乱的衣物,纲吉端坐在座椅上,蜜色的眼底涌动出对生命的敬意,不算太大但尤为坚定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Samle,我有事想请教你……”
空气中流淌着莫名的无奈与悲伤,一下子改变的氛围让两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面色凝重的少年身上。Samle垂下眼帘掩去此刻泄露过多的心情,上前几步对着少年欠身行礼,恭敬的态度丝毫看不出他是一个家族的绝对领导者。
手腕间艳丽得似能滴出血的印记盈满眼眶,渴望守护的心情触动着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少女带着对亲人的思念永远的离开人世,那份愤怒与不甘至今还残存在灵魂深处,心酸的想要落泪。
“自生命诞生起,堕天使撒斯姆便屹立于光明与黑暗的夹缝之中,见证着世界的兴盛与衰亡。Samle更是化身黑暗,指引人们踏入绝望的深渊,无数的生命于此消亡……这里是沐浴鲜血的地狱,亡灵挣扎徘徊的场所……”
轻声的吟唱,细数着黑暗的罪孽,少年隐忍的哀伤倾泻而下。
紧攥着颤抖的指尖,银发青年抿了抿发凉的唇瓣,终是阖上了发酸的眼睑。
“泽……”
轻轻地摇了摇头,纲吉以眼神制止了Samle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恳切而热烈的眸光让人无法拒绝。
黑暗的历史,伴随着数不尽的血腥与生命,镇魂曲平静不了哀鸣的灵魂。
“曾经,有一位少女因为黑手党的争斗而失去所有,她的执念一直徘徊在这里不肯离去。半个多月前,当我第一次踏入Samle的时候,她找上了我,乞求我救一个人……Samle,你有什么线索?”
眉峰颦起,银发男子的眼角染上淡淡的无奈,嘴边的弧度几度僵硬,长长的叹气苦笑出声。
“正如泽田大人所说的,这里是沐浴鲜血的地狱,亡灵挣扎徘徊的场所……死在这里的人,注定了要被世人遗忘,何况,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执念!”
梦回路转,日日夜夜不绝于耳的凄厉哭喊,汹涌的鲜血麻木了感官,有谁还会注意那微薄的呼救声。
是吗?找不到……
叹息,夹杂着无奈的痛心,纲吉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沉闷压得自己喘不上气来。
那么美好的年纪,却在人生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成为过去。黑手党的罪孽,他真的背负得起吗?
“踏入这里的人,所求的不过权利和力量,为此,他们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可那名少女不一样,她的心情来自守护,那残留于世的执念比谁都强烈!我预感得到,那她会给我们带来胜利的曙光!”
决不饶恕残害生命之人!
骇人的冷意蔓延一室,少年缓缓起身,低敛的眼眸迸射出一线寒意。
“Samle,这是请求亦是命令,我要知道那名少女的身份!”
他是泽田纲吉,那个苦苦逃避命运的天真少年;同样,他也是黑暗教父,于黑暗中制裁判决有罪之人的执行者。纵然是这可悲可泣的宿命,也一定存在着温暖之所……
长达五年的黑暗生活,让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学会了妥协,也明白了不得不坚守的是非准则。
银发青年微微颔首,圆润的指尖扫过指环精细的花纹,眼底零散的光芒逐渐凝聚而后变得坚定。
“是,如果这是您所希望的,Samle会成为您的力量!”
颤抖的双手被一个细腻而柔软的感触包围,暖暖的体温一点点渗进皮肤,莫名的冲动一下一下抨击着心脏。咸湿的液体顺着唇角滑过舌尖,曾经被封印的感情悉数涌出。
——母亲最爱你了!
——Samle,即使是宿命,你也一定要幸福的微笑!
——母亲……会永远看着你……直到你得到……幸福……
命运之夜起,他失去了全部的感情,成为了堕天使撒斯姆。双手染满最爱之人的鲜血,脚下遍踏满地尸骸,从此步上不归的修罗之路。
柔软的温度轻轻拭去银发男子的泪痕,低沉的嗓音带着平日一贯的沉稳,缓缓从喉间涌出。
“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你所想看到的,身处黑暗的最底层,你的处境比谁都尴尬!这一次真的抱歉了,我如此为难你……”
Samle是引人沉迷的堕天使,一旦踏入他的领地,只能在黑暗中迷茫而死。让一个失去感情的人指引灵魂回到天国,他真的很会为难人呐!
少年充满愧意的言语让Samle幽深的眼底荡起一丝柔柔的涟漪,满满的笑意从胸腔涌了出来。
“您所期待的事情也是我的夙愿,为此,我愿倾尽所有……”
撒斯姆从不臣服于任何人,可若是你,我心甘情愿。不为你那明亮照耀黑夜的光芒,只因你为了朋友义无反顾的那颗心让我着迷。
尽管双眼已经照不进一丝光芒,Samle依旧紧盯着眼前无比耀眼的少年,唇角的弧度愈发的明显。
“泽田大人,请坚信着自己的道路前进吧!”
后退几步,少年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泛着金橙色光泽的瞳仁再度涌起大空的温柔与包容。
“拜托你了,Samle!”
一阵轻风抚上脸颊,银发男子的笑容僵在了嘴边,瞳孔因吃惊而缓缓紧缩。
那个少年,那个叱咤风云的彭格列十代首领欠身弯腰,做出了一个教父绝不可能做出的动作。起身,微笑,熟稔优雅的姿态似已做过无数次。抬眸望着对方,那呆呆愣愣的神情还是让纲吉轻笑出声。
“你有这个资格!”
谦卑的态度让Samle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保持着呆滞的样子沉默良久,才缓缓叹了口气。
“泽田大人,请不要做这种不符合身份的事。”
如尊贵之人,怎能对嗜血的恶魔放低姿态?
眉峰拢起,银发男子连连摇头,脑海极快的闪过一个身影,些微上扬的弧度立刻僵硬在嘴角。
匆忙之间,竟然忘记禀报那位大人的事了!
“泽田大人,有件事请您一定要留心!复仇者似乎一直在密谋些什么,而且,代替教父职责、行使审判权利的那位大人亦失踪了!”
纲吉愣了一下随即绷紧了嘴角,银发青年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