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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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逸事-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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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也有人揣摩原因,可是展大人不在京中,鼠猫不是斗不起来吗?
  今天的白玉堂同样有些不对,咬牙切齿,皱眉撅嘴,时不时嘀咕两句,所经之处无人敢靠近,远远就缩到了路边,但情形这么奇怪,虽然不敢围观指点,但侧目而视还是忍不住的。
  人呐,好奇心起的时侯总是忘了“好奇害死猫”这句俗语。
  好在在白玉堂浑然不觉周围百姓的怪异,还没有化身修罗时,事情有了转机。
  白玉堂正沉浸在自己对那只猫的“怨恨”中时,衣袖被人小心翼翼地拉了拉。
  “公子,公子。”怯怯的童声,期待又害怕的眼神。
  白玉堂愣了愣,看着身边还不到自己腰身的孩子,普通蓝布衣衫虽然破旧了些,倒还干干净净,孩子也是干干净净,瞳清眼亮,看来是好人家的孩子。
  “公子,您、您要画吗?”小孩咽了咽口水,怯生生地问道。
  原来是想卖他画,只是哪有这么小的孩子出来卖画,要么是生活所迫,要么就是大人故意博取同情。反正闲来无事,白玉堂接过孩子怀里抱着的画卷,顺便拍了拍他的头。
  “这是我家藏的,好多年,应该,应该,很值钱。”孩子脸已经涨得通红,声音也越来越小,两只小手不停地搓着衣角。方才他问了好些人,没有人理他,最后有人指着这个看上去很好看但让他害怕的白衣公子说,把画给这位公子看,他一定会买,还会出很多钱。小孩不知道这是闲汉消遣他想看笑话,真的抱着画跑上来想卖画给白玉堂。
  白玉堂本来是看这孩子幼小,心生怜悯,谁知打开画卷,却真的让他吃了一惊。纸张已经泛黄,看来也有些年头,画轴用的是红琉璃,保护得倒还算好,笔墨尚是清晰,画风简洁明了,形神具备,看得出画者是下了功夫的,只是还没到绝妙的地步。不过,令白玉堂吃惊的并非这些,而是画上的佳人。
  世人多爱佳人,美人图也是常见,只是,这画中女子神情似曾相识,如清澈泉水缓缓流淌,慢慢露出一股清凉温柔的感觉。这不就像那只猫嘛,不过佳人多些阴柔妩媚,那只猫更为英气逼人。
  白玉堂脸上渐渐露出笑意,对着低头只顾搓揉着衣角的小孩道:“你怎么出来卖画,这画哪里来的?”
  小孩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即低下头,依然怯生生地说道:“这是我爹的,爷爷留给爹的,爹病了,娘好着急,银子没有了老是哭,我、我想,我想……”
  白玉堂明白了,这画是孩子偷偷拿出来的,他想了想,对小孩说道:“这幅画五爷买了,但要带爷去见你爹娘。”君子不夺人所爱,若是这孩子的父母不愿出售此画,他也不可强取,再则让这么小的孩子拿着不少银子也不是很安全,索性随他家去一趟。
  ……
  若不是刻骨铭心,画不出这样生动的神情。白玉堂凝视着画中佳人,点头感叹,越看越觉得像展昭,眉目之间,江南特有的清丽秀雅,像是一脉相承。
  该不是展昭的长辈,母亲?祖母?外祖母?白玉堂胡思乱想着。
  他突然干笑一声,还是江南如水的女子好,像青莲般水灵淡雅,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温柔醉人的气息,沁人心脾。他想:要是娶妻,还是找个江南女子。
  白玉堂二十年的岁月里从未想过娶妻,他意态风流,却非此风流,也是个不亲近女色的主,不过不像展昭,面对女子未免拘谨些,他是谈笑风生,坦然自若。
  要不然,初在京中居住时,能被彩球砸?不过,堂堂锦毛鼠白玉堂能被一个柔弱女子抛出的绣球砸到?要能,只能是他自愿。可那次他很不愿意,身形一动,衣袖一带,那个七彩绣球直奔展昭而去。
  展昭不动声色,一甩衣摆,化解尴尬。他眸中星辉熠熠,对上白玉堂投过来的目光。
  真想知道,像展昭那样的男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白玉堂突然眉峰隆起,脸色又变。五爷管那猫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干什么?观画比想猫有趣得多。
  这幅画是幅未完之作,不用那病恹恹的书生提醒,他第一眼看到这画的时候就知道。女子抬起的右手,葱葱指尖上本应该停着一只蝴蝶,画上不过刚刚画出蝴蝶炫彩翅膀的一小部分。此画提名蝶舞,或者正和这未完之处有关。
  白玉堂书棋画艺皆通,要是提笔补上一只蝴蝶也是小事一桩,不过他没有心思,画出的乃是画者心绪,他并非画者,怎么能知他内心所想,即便他的画功强过画者,也是狗尾续貂。
  少那么一部分,正好令观者浮想偏偏,添上一笔,画意便失。
  “白福。”
  “五爷,您有什么吩咐?”
  “把这幅画挂到这墙上,小心弄脏弄坏一点,五爷拧了你的头。”
  白福答应着,心里却不明白,又不是古画珍品,那么珍惜。嗯,五爷,您真的要把这美人图挂到床对面的墙上?当然他不敢问出口。青年俊才寝室里挂着美人图,虽说年少风流,但不小心惹上轻浮浪子的名声,也不是件好事。
  这画里的人怎么有些眼熟?想想又不像曾经见过的哪个女子。难道这女子是五爷的意中人?白福摇摇头,再次郁卒。
  “五爷,今个岛上来了消息。”
  “什么事?”终于想起自己这个兄弟,该团圆一下了?
  “过些天茉花村的丁小姐要来京,丁老夫人不放心,所以托您照顾一二。”
  眉峰再次拢起。“知道了。”就知道,不节不年的哪里需要他回去团圆。那丫头哪里需要他照顾,丁家人难道忘了他们一向不对盘?
  看出五爷心情不虞,白福知趣地转移话题:“五爷,这画上的女子是谁呀?比丁小姐都生得美。”
  白玉堂淡淡一笑。“蝶舞。”
  ……
  夜色静谧,月华似水。
  轻柔的月光照在挂在墙上的画上,影影绰绰。白玉堂躺在床上,目光从未离开过画卷一刻。
  温柔美丽的画中女子,那无法忽视的熟悉神情。
  白玉堂的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或者说,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今夜,他白玉堂的梦里,该出现谁?
  展昭的房前有一颗桃树,一颗金桂,枝繁叶茂,想来花开时节,桃花人面相映红,桂花九里香。一春一秋,倒也是雅兴。
  只是不知这天生劳碌命的猫,可曾留意过?
  那只猫难得的闲静,就是无案可查,府里四个好热闹喧哗的兄弟也常拉着他喝酒练武去。
  白玉堂知道展昭有过。
  有一次,白玉堂“路过”展昭住的厢房,正是桂花飘香的时节,他看到展昭一身素雅蓝衣,独坐院中石凳,含笑独酌。
  白玉堂自然不是大煞风景之人,悄然隐身,没有扰乱难得的雅静。嗅着桂花渗入清冷空气中的馥郁香气,凝视那人轻松淡然的神情,月光之下,清逸更为宁静,有那么几分不真实之感。似乎他和展昭之间永远都隔着一道他无法越过的沟壑,眼看着那么近,却是那么远,他无法真正到他的身边。那一刻,他静静独立在藏身之处,默默无言,凝神注视。
  难怪他白玉堂这么早就念起中秋,不是等着中秋团圆,是等着秋日桂花开。
  喃喃梦中自语。
  月光下,人常比在日光下诚实。
  她抿嘴一笑,看来是有心上人,要不然能梦里面还念着名字,缠绕口齿的缠绵,何等萦纡忘情,不是恋慕到内心最深处,没有那么深刻的浓情。
  “小猫,你爬也该爬回来了。”白玉堂翻了个身,嘴里犹自念叨,“再不回来,小心五爷淹死你。”
  她轻轻摇了摇头,真是个孩子。
  孩子,有的时候很诚实,轻而易举地坦露自己的内心,有时,明明内心深处有那么一种莫名的悸动,却偏偏不肯承认,还会采取违背心意的方式,但那么做后,他常常是沉默,没有丝毫的沾沾自喜。
  每一次白玉堂嘲弄过展昭后,他都是静静一个人喝着酒,没有和任何人讲过他如何挑衅展昭。那些事,他自己也不认为是值得炫耀的。
  “笨猫,还燕子飞呢,分明是狗熊爬。嘿嘿,谁让你字熊飞。”
  “你慢慢爬吧,五爷自己喝酒去了。”一个翻身,被子都不老实地飞到床最里面。
  衣纱摩挲;淡如纱,薄如雾,记不得多少年都已不为人。
  物是人非,真的是物是人非,人世间辗转颠簸,多少年,却没有见到至死不能忘怀的人。
  我非她,只是你笔下凝成的思念。
  那日,你仓惶藏画,只因那个阻断你所有爱恋的人出现。
  多少年了,蝶始终未能舞。
  白玉堂梦中不安,那个神情与展昭相似的女子对自己的相公温柔浅笑,却不知碾碎另一人的心。
  “吾心系表妹多年,本以为青梅竹马,定能彩蝶双飞,谁知……”沉重的叹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愕然。“表哥,你……既然如此,为何从不曾见表哥有所表示。”
  “难道,表妹不知?”
  “表哥向来恪守古礼,行为端方,妹心许久矣,可久不得表哥提亲,误以为表哥无心,妹暗自羞愧。”
  他凄然。“原来,表妹允婚并非对吾无情。”
  原来,是你我自误。
  白玉堂明了,并非不能画完画意缺失的部分,而是无法完成,相思过重,神情憔悴,无法举笔。
  心里,纠结着不能明言的沉重酸楚。
  有些事,一时开不了口,以后就是有再多的机会,再大的勇气,也不能表述自己当初想说的话语。
  纵然说出,也无济于事,错过的,再也弥补不会来。
  白玉堂突然惊醒,一抹额头,竟是满头的冷汗。
  方才的梦,算不得噩梦,生死离别也差了些。
  有情人不成眷属。
  房间里似乎多了某种气息,女子身上天生的香气,隐隐约约。
  白玉堂望向挂在墙上的画,月光早就移开,画隐在黑暗中。不过,习武之人暗中视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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