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要走,你就那么恨我是魔教人吗!”
我唯一恨的是识人不清,活该两世受骗。
“我们至少在一起渡过了那些快乐日子,你对我就真的没有一丝情感吗?”
我转身,天美哭了,银龙和金狮都惊讶的望着天美,惊讶她的哭泣。
我没办法动手,我不知道她到底是真哭假哭,我已经害怕了。
我推开了天美,对她冷望了一眼,道:“你不用说什么,我都懂。我也确实不能把你娶回家,因为我是谢晓峰!”
我的妻子不能是妓/女,我的妻子不能是雄心庞大的侠女,我的妻子更不能是心术不正的魔女。
不管是爱上了,还是被爱了,当初就不该有交际,不该给了双方希望。
清晨,弯月还没下去,寂静撩倒。
我靠坐在一棵树干上,露珠滴打在我的脸上。
还记得金狮银龙同时出手,来势凶猛。他们就算再来两个也不是我的对手,可我低估了天美。我又当了一回蠢蛋,我以为天美是喜欢我,她竟对我下的了手。
冰冷的刀子从后背刺进身体里,还能听到刀子进肌肉进体内的声音,那一刻心脏已经在耳边跳动,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再然后,我睡了又醒了,就坐在树下。
身上只有一处外伤,已经被包扎过,内伤很重。
我不想动,至少现在不想。
道路上吱呀吱呀的过来一辆牛车,车上有几十斤的稻草,赶车的是一个老人家。
我撑了撑身子,对老人家挥手喊道:“老丈,请把车开到这边来。”
老人家庸懒的瞥了我一眼,慢慢牵起僵绳,掉转了牛头。
“老丈,能否载我去神剑山庄!”
“不能。”
“我不会少你钱。”
老人家还是摇头道:“因为这车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了。”
“为什么会不是你的!”
“因为有人买下了这车。”
“但是你还驾着。”
“那是因为有人说,只是在路上见到要去神剑山庄的人,这车就不归我了。”
“那人是谁!”
“你何不自己去看他!”
老丈过来扶我,他桔皮样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老人家道:“你知道那人给我的钱我花在哪了吗?”
我望着老人家,人被他扶走出了七步。
“我把那些钱全都扔进了江里,一共二十两。”
会做这样事的不是疯子就是傻子,偏偏老人家看上去并不像。
我说:“哦!你为什么这么做!”
老人家叹息道:“因为我不需要!我的人生已经不长了。”
“那些钱至少能让你享受几天。”
老人家道:“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什么好留恋。”
我笑道:“有理。我应该请你痛痛快快的喝上两杯。”
老人家继续道:“我接了这生意也因为你。”
“因为我!”
“我已经没几天了,我不想要钱,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不知道。”
老人家渐渐激动起来:“只要能杀了你,我死后一样能得到荣誉。”
“杀了我然后呢!”
老人家望着我道:“然后我再自杀。”
我惊讶极了:“你要自杀!”
老人家点头道:“杀了你我再自杀,没有人能够找我报仇,我也省去了败在别人手里的烦心。”
一把剑从我肋下划过,鲜血飙了出来,不是我的,是老丈的。他的脖颈上插着一把飞刀,三寸长,只有插到脖子上的肱动脉,鲜血才会飙出来。
不要孤独的死,也不要寂寞的活。
这是江湖人的可悲,生不留名死不留姓,生死都不会在历史上留下任何可寻之迹。其实,放过我,也等于放过他们自己。
小弟的手上还有一支飞刀,他站在牛车上的草堆里。
小弟低着头道:“我不知道他想杀你。”
“已经没关系了。”
我咳嗽起来,鲜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我全身无力的坐了下来。
小弟车上跳下,过来拉我的身子。
我喘着气,道:“小弟,带我回神剑山庄。”
小弟摇头道:“我不能带你回去。”
我说:“那你也不用管我了。”
小弟掐住我的脖子咬牙切齿道:“是的,我不应该管你,我早就应该照母亲说的。先把你关起来再杀了你父亲,最后再吞了神剑山庄。”
“可是我做不来,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
“我不管你,难道要我任由别人杀你,眼睁睁的看着你伤痕累累!谢晓峰,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
我将小弟扯进怀里,亲吻他的额角。
“小弟,我一直都在想你。”
小弟一拳击在了我的小腹部上,让我弯腰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更多。
“谢晓峰,你是不是我老子!”
“是。”
“我是不是你儿子!”
“是。”
“你的红颜遍布天下,只要你将刚刚的话对任何女人说了,她们一定会爱你爱到死去活来。”
小弟说:“但是你却对你自己的儿子说奇怪的话做奇怪的事,你真恶心!”
我久久都不再开口,恶心,我恶心到他了。
那样我还活着做什么,还需要活着吗!
心里一急,一口鲜血从咽喉吐了出去,骨头像是散了架,意识也渐渐模糊。
天尊
睁开眼,又是很多人的眼睛。有苍老的,有年轻的,他们的眼睛无不放着光茫,研究着他们都感兴趣的东西。
他们紧紧围住了我,互相嘀咕着什么又是一哄而散,我就是那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样的历史好像重演了,在那次知道我要死了一样。
我静静的等待小弟的出现,出现的却是慕容秋荻,天尊的首脑。
她的出现照亮了整个房间,所有人都朝她跪了下来,没有人敢看她。
这里,她就是天她就是地,只要她想,没有人能反抗她。
她高贵至尊,她是差不多垄断了整个江湖的天尊,她耳目众多,谁说了她的坏话,她甚至无需动口,当天那人便横死街头。
她冷酷无情杀人如麻,所有人都怕她,除了小弟,只有我知道,她曾经也是个天真善良的小女孩,她曾经为她心爱的人痛苦哭过。
百合花的香味在我鼻间荡扬开来,怀里已是一片温暖。
“晓峰,我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轻轻的在我耳畔开口,吃吃的笑了起来。她的眼明亮的好像十五的月牙,紧紧的腻在我的身上。
“这次你又想做什么!”
慕容秋荻摇摇头,轻轻的在我的额上印下一个吻,道:“我不做什么,一直都想你留在我身边,这次有了机会,当然不再让你走。”
她说:“从神剑山庄到这里有百里之遥,你说我们的儿子是不是很有本事!”
我说:“你不该这样教他,他至少是你的儿子。”
“他也是你的。”
慕容秋荻抬头凝视着我,半晌,又慢慢俯靠在我的胸口,道:“你心疼他,为什么就不能心疼我!”
“我恨透了你,也爱透了你。所以每隔几年我一定要修理你一次,好让你永远记得我。可是我派出的人,如果他们伤害了你,我也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们。”
她的心已经扭曲了,变得丑陋不堪,变成一个人人畏惧的恶魔。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看不起我。”
秋荻温柔的笑道:“可是你不知道有一种药。”
“一种能让你忘记一切,纯洁的就像新生的婴儿。只要我给你吃了,你就会忘记我们之间的不快,我们重新开始。”
“这世上会有那种药!”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是专门为你做的。”
“失去记忆,你得到的不过行尸走肉。”
秋荻脸上的笑意深了,一粒乳白色的药丸从她手心滑了出来,落到我面前。
小弟从外面跑了进来,大声道:“娘,你答应我不给他吃这药的。”
“小弟,你爹就要回到我们身边了,你不高兴吗!”
小弟指着我,对秋荻道:“他不是我爹!”
秋荻打了小弟一巴掌,训斥道:“不得无礼!你必须尊敬他孝顺他!”
小弟捂着红肿的脸颊,语气强硬道:“他根本就没喜欢过你,你为什么不醒醒。娘,不要再为他痛苦下去了。”
“你给我住口!”
秋荻气的全身颤抖,手臂颤得更厉害,眼看着就要抬起来打下去了。
我咬破了嘴角,迫使自己使上一点力气,拉住了秋荻的手臂。
“孩子还小。”
我说,“小弟,这里没你的事了,先回去罢。”
小弟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刀刀的割在我身上。对他来说,我就是伤害他母亲的人,连做他父亲的资格也没有。
秋荻说:“晓峰,你不想小弟有事就吃了这药。”
她的笑容甜美而宁静,“你知道我做的出。”
她当然做的出,一个女人狠毒起来,她可以不计任何代价,包括她自己。
我拿起了药,吃了它就会失去记性,前生的,今世的,弟弟和小弟。我会忘记我的朋友,夏侯星,铁开诚,燕十三,和他的十年之约。
小弟喊道:“谢晓峰,你不要吃。”
药顺着咽喉滑进了肚子里,带着百合花的香味。
“晓峰,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的武功不会随记忆失去。”
秋荻说:“所以你还是天下第一。”
我瞪着她,我不该这么大意,我给了她利用我的机会。胃里一阵翻绞,一口苦水涌进了嘴里。
“你的记忆会慢慢消失,这段时间里,我会叫小弟很好的照顾你。”
我扯着她问:“你要去哪!”
秋荻拍拍我的头,充满爱意的目光望着我道:“江湖上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要去处理,很快就回来和你在一起。”
我笑,大笑,笑得眼泪流下来。
“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
禁脔!男宠!
秋荻离开了,只剩下我和小弟。
小弟愧疚的走到我身边道:“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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