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会怎样?”我不甘地追问,换来苏曼深思的表情与质疑的眼神。
“你想出柜?”
出柜什么的……那时候还不是太了解这个专有名字的含义,只是隐隐觉得不想跟苏曼这样子鬼鬼祟祟地过日子。那么,如果向彼此的父母坦白了……又会如何?我试想过妈妈的反应,惊讶、愤怒、崩溃,甚至把我赶出家门……再糟糕也便是一两年不想理我?我自己的妈妈我能分析能判断,甚至能够讨价还价撒痴撒泼,可是,苏曼的妈妈呢?我对她一点都不了解,她会如何看待这样一份感情,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阻挠我们呢?
“天,思归,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苏曼开始劝我了,“这在国外都很艰难,更不用说是国内了。相信我,现在这样是最好的局面,不要轻易去尝试出柜,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我不想这时候跟她为这件事吵架,想了想,我问:“那,你会结婚吗?”苏曼和我不一样,我才二十三岁,再拖几年都不成问题,她比我大了好几岁呢,这二年就会面临结婚的危机了吧?我不得不承认,因为林雪的话,苏妈妈,还有那个夏叡庭,始终令我不安。
果然如我所担忧的那样,苏曼迟疑了。“我也不知道。”隔了几秒,她幽幽道,“如果……有必要的话……”
“也许会。”说罢,她仰脸看我,眼神微微迷蒙,透着我无法解读清楚的复杂信息。“不谈这个了,好吗?”
“有必要?”我固执地追问,“什么叫有必要?”
“我也不知道。”苏曼郁卒地轩了轩眉,“我只是假设。”
“我不会结婚的!”假设性的我也急了,拉着她的手不自觉用力。“你也不要结婚,我们一直在一起,就算不能办婚礼也没什么的!”
苏曼却并不是很相信的样子,只是浅浅一笑,抽出手摸了摸我的脸。“等你再大点,再说吧。”
“你不相信我?”我一下子伤心了,“我要是骗你,等下出去就磕死在外面。”
“胡说什么呢!”苏曼叱我,“思归,我不想说大话骗你,但我只是说也许,未来的事,谁能完全预测呢?”
我知道此时再跟她争论这样的问题太不理智,更会让她反感、烦躁,想了想,我说:“那好,你答应我,和我在一起一天,就不要去结婚,好不好?”
“……思归!”苏曼看起来是有点生气了,微愠的脸庞沁出一丝的晕红。“不要为假设性的话题纠缠了行吗?”
“快说你答应我。”
几秒的沉默,终于获胜的对峙——我难得的固执把苏曼也逼得没法子了,只能愠怒着开口:“好,我答应你。”
“呼……”我心情复杂地出去了。说不上是安心,还是失落,就好像我其实一点都没有信心与苏曼周身的世俗压力对抗一样,人,其实只能约束自己。苏曼,苏曼,爱着你一天,我就不会去结婚,更不会爱上别人,可是你呢,你呢?你能为我做到的,倘若只是情感的归属,而必须和另外一种社会关系划等号的话,要我……情何以堪呐!
摆摆头,希望是我庸人自扰吧!
作者有话要说:渐渐找回点恢复更新的状态。坚持。
PS如果是送生日礼物给自己的另一半,大家都会送些什么?求有点新意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的直觉一向准得出奇,尤其是关于那些不好的事情。戒指的事苏夫人绝对是上了心了,本来说住不惯苏曼这边的屋子一定要住宾馆,结果没两天竟然又主张要住去苏曼那边,搞得我下午提前了两个小时下班回去收拾属于我的东西搬回我那里,生怕被她发现什么端倪。
而苏曼的生日,也在我的万般期待中,如期而来。在房间里呆呆看着我精心为她准备的礼物,我有点怔忡。明天,我能和苏曼一起过生日吗?
因为苏夫人在,我不敢打电话,只好发短信问她:明天生日怎么安排?
苏曼很快回我:“放心,大家一起吃顿饭就好。”
大家?我没敢问这大家里都包括了谁谁谁,是不是也有夏叡庭跟林雪,我怕我问了也得不到想听的答案,反而会一夜无眠,徒增烦扰。
第二天一早苏曼照常上班工作,一点都没有异样的神色,倒是我,疑问憋在心里快憋出内伤,问出口,又怕变成流毒,不上不下弄得我心事忡忡,一整天都神不守舍的。中午苏曼如常和我一起吃饭,下午也一切正常,可到了晚上会怎样……
我鼓足了千万分的勇气,像小时候考砸了试回家一般颤抖着手敲开了苏曼的门。
“进。”平静而清丽的声线,是那个牵动我所有神经的可恶女人。
看到是我,她似笑非笑地勾勾嘴角。“怎么了?”
“晚上……你有什么安排?”我嗫嚅着问出口。
“还没想好。”苏曼交叉着双手支颐瞅我,眼神又清又媚。“你有什么建议?”
这算是……在征询我的意见么?我有点忐忑,“都……谁在啊?”倘若苏妈没回来我还可以撒泼要求只我一个人作陪,可这一来,十之八九是连夏叡庭等都被算上了吧?
“晚饭应该是由妈妈安排,你不要介意。”大概是我郁闷的小样儿再也把持不住,苏曼不再逗我了,很诚恳地跟我说。“不过……晚餐后的时间,可以留给你。”
“真的?”郁闷沮丧瞬间涤荡无踪,“晚餐后……整晚都可以归我?”
“最迟十二点。”苏曼的微笑不打折,我的期待却被打了折。
“唉……”算了算了,作人要知足。
晚餐不必说了,自然又是苏夫人and夏叡庭精心安排的酒店盛宴,眼不见心不烦,我索性不去了,只安心在家等苏曼的电话。对苏曼的允诺我向来是全盘信任,这还源自于当时我与她所处的位置,于公,她是我的上司,于私,她又确实比我年长几岁且成熟稳重,她的话在我心中,一贯是确定而不可动摇的。
她说了会来,便一定会来。
我在屋子里准备爱的晚餐,那些所谓名饭店的洋菜能有我亲手做的更有意义更好吃么?对这点我还是蛮有信心的,家有一对美食家父母,从小对这些都还算是有所涉猎。按着苏曼的口味喜好做了几道家常菜,开了提前买好的红酒,墙壁上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九点,我正惆怅着叹口气,把电视频道又从头到尾调了一遍,手机终于响了。
“生日快乐啊女王陛下。”我有点狗腿的小声音盖不住等得慌了的心酸。
苏曼被我逗乐了,“什么女王啊,我到了。”
“哇!”我兴奋地一蹦三尺高就去开门,老远听到笃笃笃的脚步声,我的女王终于大驾光临。
看我满脸放光地挂在门边,苏曼边换鞋边笑话我:“你让我想到一个成语,思归。”看着我疑问的眼神,她不厚道地再笑:“倚门卖笑。”
呸呀。我横眉,忽又放松,拉着她的手拽她进屋,“那我也只对你送往迎来。”一双玉臂千人枕什么的太可怕了,我有苏曼一个就够了。嗯,够够的。
“做什么了?好香。”苏曼仔细闻了闻,蓦地眼睛一亮。“你做了蜜汁火方?!”
“……你的鼻子是属狗的?”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因为做起来麻烦所以平时没动过,这次为了苏曼生日才特意“献丑”,没想到她一语点破,真是没挑战性。
“知道你口味偏甜,我按着浙菜系做的。”蜜汁火方有苏浙两种做法,浙系的更甜些。为了色香味俱全,我大费周章,樱桃、莲子、青梅我一样没落,还撒了糖桂花跟玫瑰花瓣。
“真的啊?”苏曼眉眼略弯,笑得特别温软。“等我洗个手尝尝,哎,看是不是小时候那个味道。”
“我只能说我尽力了。”跟正宗大师傅比我当然要甘拜下风,闻言赶紧跟了上去帮她把外套脱了挂在一边。
苏曼很快尝了一口,我这边屏息凝神等着她的点评,未料她不声不响,又吃了一筷。
“……”这算是反复验证还是……味道不错?她那认真的小样像极了古代的皇帝们,面对一眼看不到头的一桌子菜,每样只吃一口,可若那道菜皇帝肯吃了第二口,那做这道菜的大师傅就立马一人得道飞升了。我现在就是做这道皇帝吃了两口的菜的大师傅,眼巴巴盯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皇帝多吃一口只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唉。”苏曼突然叹起气来,“思归,我突然觉得,你跟着我做事真是太屈才了。”
我一怔,什么意思?
“你这手艺,不当浙菜大厨太暴敛天物……不过你没吹牛吧,这真是你做的?”苏曼眨眨眼,“我有点不敢相信……”
她眼中的喜悦忽闪忽闪,让我一直悬着的心蓦地便放松了。“当然是啦,你不信,厨房里还有我用剩的材料呢。”我满怀献宝之心,无比谄媚地推上我的第二道菜,异曲同工的,蜜汁鸡翅膀。目的很明确,今晚我要甜死你,甜死你甜死你。
“这又是什么说法?”苏曼学坏了,给菜不吃,还非得先要个说法。
不过别说,这菜还真是有个说法,我笑道:“火烧翅臂啊。”
“火烧赤壁?”苏曼愣了,看一眼鸡翅膀,蓦地顿悟:“天,你这丫头——”她绷不住喜悦之色笑出声来,“哎,你这算不算侵权啊,罗先生要是泉下有知,不知会怎么想?”
“我管他怎么想。”我喜上眉梢,夹了一筷放到苏曼面前的小碟子里,“快尝尝味道。”
“唔,恐怕这火烧翅臂,没这么简单吧?”苏曼好笑地看着我。
我笑了。“是这么回事。其实我做这道菜除了取悦你尊贵的胃部之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要借此鼓励自己啊。”
“鼓励?”
“赤壁之战是以少胜多的典型,我现在的情景,哎,多像当初的孙吴啊。”我掰着大拇指开始数,“你妈妈、林雪、还那个夏叡庭,没准还有谁谁我知道不知道的,一个个对我虎视眈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