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点了吗?”
穆锦不好意思地摇摇头,看齐嘉皱眉的表情,立马点点头,
“没,我是说没事儿,那个,齐嘉,真是抱歉,我肯定那时候碍你事了。”
齐嘉竖起青葱食指摇了摇,就要鬼使神差地放在穆锦嘴边,突然想起那个碍事的老弟还在边上瞅着,只好把手搭在穆锦肩上,乐呵呵道,
“碍我什么事儿啊,药快好了,你可别跑这么快,当心再摔一个,会摔笨的哦。”
穆锦心里暖和成一片啊,正要感动地把她要说的话都给忘干净时,齐桦的手却拂上了穆锦还发红的左额角,
“齐嘉,是你病了?”
齐嘉还在泛滥的爱心听到这句冷飕飕的话顿时凉下来,暗道不妙,连忙回转道,
“我可没说,我看穆锦有点贫血犯晕的样子,顺便熬点补药,两个人一块儿喝,那啥,滋阴还美容,是不是?穆锦。”
穆锦暗笑,佩服不已,自然是配合,
“太麻烦你了,齐嘉,应该让我来,我别的拿捏不好,熬东西最熟练了。”
这话倒不是编的,在厂子里的时候,大家天天做豆奶,自己也不怎么喝的,其实这个又挺有营养,穆锦就格外取了生浆熬,熬成香醇的豆浆。
齐桦似乎也回忆起这美味来,凝视着穆锦,她似乎一刻都没忘记过去的日子,齐桦虽然也有些遗憾,却更担心穆锦心思的不安,不愿安定于现在。
两人说着,穆锦索性放了行李袋,就往厨房里去了。
齐嘉并未跟上去,倒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齐桦也有自己的心思,并未注意姐姐的眼神,突然听到她说,
“下午穆锦和她那几个朋友见了面,下午回来的时候和我说打算买火车票回去,我问你,她回哪里去?”
齐桦微微错愕,顿了顿,心想,吴琚几人都已经被自己给招安,穆锦肯定是要打单,可她怎么打单?怎么继续当她的小老板?自然不是只有留在自己身边吗?——大概是想家了吧,这么一想,齐桦并不担心什么,他自信穆锦的心思是拴在自己身上的,那个把自己当弟弟看的姑娘,哪能就这样了无牵挂说走就走呢?
齐桦自若地笑了笑,
“穆锦的老家离这里有些远,我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回去。”
齐嘉撇撇嘴,人家可没说和你一块儿呢,可这样的话她是万万不敢也不能说的。
“我最近的事儿也不轻松了,招标办换了班子,他们的单子现在不容易拿。”
齐桦自动从拉家常那儿切换表情,
“人有些油,不过穆里光和他们熟得很。”
齐嘉点头,
“他不是迅锐的大客户么?以前就听说这土财主怎么横,早晚还是得去会会他。”
齐桦不语,算是微笑了下,齐嘉敏锐地抬头,果然,穆锦从厨房里出来了。
穆锦小时候营养不良,还真是不怎么结实,后来劳动改造多了,才不怎么生病,不过小时候落的病根子很难去尽,她一闻这股“久违”的中药味儿,自然是不敢亲近的,奈何齐嘉劝服不了她,又怕在齐桦面前漏了馅,只好咬牙喝了口,就差没立时对着地板吐了,生生给忍下来,憋出内伤。
穆锦在一旁,暗自摸一把同情泪,她总算想起了自己的正事,不过看齐嘉的样子,八成也不舒服,于是转头又看了看身旁的齐桦,拉着他就往门外走,齐桦倒是面无表情乖乖地跟上节奏,齐嘉恨恨地看着老弟可憎的背影,忽然见他回头,吓了一跳。
“齐桦,有件事儿我还是要和你商量一下。”
齐桦心里早就有他自己的谱儿,面上当然很平静,
“说吧。”
穆锦酝酿了一下,热血啊沸腾啊,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艰难啊险阻啊那奏是浮云。
“我今天见到张张、米森和吴琚啦。”
齐桦配合地点了点头,又问了句,
“怎么样?都商量好了吗?”
穆锦听了这询问,好容易忍住翻涌上来的苦涩,想了想自己的决定,居然有种壮怀,
“嗯,商量好了。我们虽然再不一起开厂,可张张和我说啦,他们在新厂里的待遇很好,而且觉得很有希望。我也不能这么窝着了,我们是要一起奋斗的,就算不是向着一个地方,可总归都是向前,不是有句话,恩,不进则退吗?齐桦,你现在也很努力啊,我可不能在大家都这么拼命的时候一个人落后了。”
穆锦忍不住就握紧拳头挥了挥,齐桦听了她的话也有些动容,薄茧已经渐渐褪去的指骨修长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拳头,低沉的声音中带上了柔和,
“你不是,你没有落后。穆锦也很努力。”
穆锦最不能忍受他带着哄骗的安慰,缩了缩鼻子要预防什么,下一刻就扑到了身前人的怀里闷头抽噎起来。
齐嘉在阳台上,愣愣地看了会儿,不知道自己想“偷窥”点什么,又转身进了阁楼。
“对,你说的没错!”穆锦坐在台阶上看着星星,齐桦见她恢复精神,打趣道,
“你说说。”
穆锦备受鼓舞,
“刚才出了点小状况。齐桦,你知道的吧,我以前大专时候读的专业。”
齐桦若有所思,轻声道,
“会计,你打算重操旧业?”
穆锦想这就是默契啊,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抬头看着齐桦道,
“我想知道你的意见,小桦?”
齐桦被这声“小桦”噎住,沉默了许久。
第 18 章
内心的私欲占了上风。
齐桦最终没有表示赞同,他不希望再过回几年前那种独来独往的日子,每天回到冷色调的公寓里,甚至无法称之为家。齐桦当然知道穆锦吃软不吃硬,他没有表示反对,只是淡淡地道,
“你也累了这么久,先休息一段时间,等一阵子,我再回答好吗?”
穆锦有些不解,
“可这和你的工作并不冲突,现在不能告诉我吗?”
齐桦微躬身,按住穆锦的肩膀,注视她,
“好吧,是你非要我这么说的,我不想回去却看不到你,我现在过的很累,你可以先陪我过完这段日子,再考虑那个问题吗?”
二人目光相接,穆锦却出奇地没有脸红。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才发现,齐桦的语气和动作都透露出一股疲倦,她记得刚到厂里的时候,齐桦是很倔的,哪怕发高烧的时候也总是昂着头,不让别人看出来。穆锦想,来到这里以后,一直在想自己的事,却很少关心他了,心里有些愧疚,思忖了半刻,点了点头。
齐桦没有再犹豫,用陈述的语气对穆锦说,
“时候也不早,我们先回去。”
齐嘉半是调侃地骂,
“你们打情骂俏也不看场所,齐桦,你姐姐我现在还空窗期呢,知道避讳不?得得得,快把你媳妇儿接回去吧。”
穆锦听到这称呼,脸都烧红,想对齐嘉道谢的话统统说不出口,窘得直把头往胸前埋。齐桦倒是爽朗一笑,手依旧揽住穆锦的肩膀,三人停在了别墅门口的小路上。
司机把行李拎了出去,齐嘉不自觉地扫过他,眼神微黯。
齐桦颇有兴致地回敬了一句,
“我可不知道你单身,穆里光告诉我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一心想做上门女婿。”
穆锦好像听见了什么,眼神一涣。
齐嘉应付地笑了笑,又对穆锦说,
“真可惜,还没能尝够你的手艺,全被齐桦这小子占去了便宜。”
穆锦连忙回神,摇头,
“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齐嘉,希望没有太耽误你的事情。”
齐嘉皱了眉头,看向她的额角,也不再在齐桦面前遮掩什么,径直问道,
“头还疼吗?”
穆锦愣了愣,齐桦的手已经抚在了她的左额角,穆锦轻“丝”了声,齐嘉已经把手里的那袋子递了过来,嘱咐道,
“搽一搽,会好些,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和何微前男友的斯文儒雅不同,于涵川是雅痞,不过他自以为雅更多,而旁人看来实则痞更多。莫怪,何微对他无二看法。
可于涵川就不同了,本来以为这二人分手后,各自就早早另觅佳配,毕竟年纪都不算小。何微是女性,自然就更要速度一些的。没料到,等她前男友都度蜜月去,她还是孤家寡人,毫无什么桃色消息。
于涵川接了电话以后,不尽撇撇嘴,真是搞不懂啊,像他们这样青梅竹马的过来,还能给掰了,这世上没什么靠得住的感情了,像他本人一路玩过来的那些个行人就深谙这个道理。
公务员招待所。
何微合上了文件夹,放了眼镜,躺在椅上休息一会儿,正要起身去远目一会儿,记起了于涵川说的微薄照片,打开看了看。
那女孩儿笑得腼腆,和他并肩坐在岩石上,脚拍着浪花。何微觉得那女孩有种亲近感,那笑容十分好看,细一想却是有点憨厚,有些拘谨的,何微晃了晃头,居然是穆锦的样子。见鬼了,怎么会总想到她,何微抿了抿薄唇,有些无奈地合上电脑,给自己灌下一大杯薄荷水,她抬头,看了日历,转身出门。
考察工作将会在下个月收尾,这意味着她将能够将职权完整地收归囊中。何微下意识地加快了跑步速度,她有些微的兴奋,她仿佛看见了等待自己一刀一刀切割的朽木在一齐颤栗,还有亲手把他们掷入三味真火的快慰。
“齐桦,你刚才和齐嘉说到了一个人——”
穆锦扭头避过了齐桦给她搽药的手指,突然问了一句。
“是吗?把头转过来。”
齐桦似乎不怎么想理会,盯着穆锦的左额角,手指去了点力。
“咝,你刚才说了,和我一个姓的那个人。”
齐桦顿了顿明显有些笨拙的动作,随即道,
“你亲戚?”
穆锦有些迟疑,也不直接回答,
“他叫——穆里光?”
齐桦若有所思地看向她,又听见,
“里外里,光明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