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不能嗤之以鼻,不能无动于衷,只能以少有的失态去表达对这个笑话的不满,两人竟然就此纠缠在一起。
一夜缠绵,就此分道扬镳。
何微倚在窗前,抿着浓茶,脑海里莫名浮现出那个绵羊似的女人,似乎是她的世界里少有的一个品种,何微落寞的眼中微微亮起一点,随即解嘲似的勾起嘴角。
穆锦看到齐桦和吴琚总算赶回,脸上还带着笑意,不觉吁了口气。
张张浓墨重彩绘声绘色地把当日遭遇再现一遍,吴琚和米森爆笑,随即大家开始幽默地商量起趁着这难得的假日到哪儿去游乐游乐。
穆锦的心也一下放松下来,是啊,快乐起来吧,这点小风波算什么。
饭后,米森又被张张拉去教习小三轮。
按照朋友介绍的那位李师傅提供的这个配方,吴琚和齐桦在料房里试验了一会儿,等第二天才能见到成效。
吴琚先去洗澡,齐桦回了趟房间。
穆锦蹲在齐桦的房门口等着,看到正主,有点儿发急,半天没说出话来,看到齐桦有些好笑的眼神,干脆闷闷地闭紧了嘴。
齐桦伸手把那蹲墙角的老板拉起来。
穆锦赶紧站稳,又看了看四周,有点嗔怪地看向齐桦,
“我,我来拿证件。”
齐桦看她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更是想逗逗她,道,
“还怕被发现,我可没做什么,进来吧。”
穆锦赶紧摇头,“我不进去,你把东西拿出来,也快去洗澡睡觉,还得早起呢。”
齐桦人已经进房,听着穆锦在外头兀自的絮絮叨叨起来,不禁弯了嘴角。
齐桦把档案袋递出门缝,穆锦刚拿住了,里头的人一个使力把她上半截身子拽进门里,穆锦吓了个半愣,齐桦看她傻呆呆的样子,情不自禁地扶住她的脸亲了下去。那唇软软黏黏的,惹得齐桦又和神游外太空的穆锦缠腻了许久。
“你要留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先去洗干净了。”
回过神的穆锦被齐桦揶揄了这句,索性将头埋在他修长的脖颈处,使劲嗅着那股料房的香料味儿,不时蹭一蹭,齐桦被蹭的痒了,捏住她的鼻子,往她脸上又啄了几口,声音有点喑哑,
“你做什么,想放火吗?”
穆锦的耳根顿时红透,好像想起了什么,赶紧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随即捡起落在地上的档案袋,嘴里嗫嚅道,
“我要扣你工资。”
这句丝毫没气势的话把齐桦惹笑了,凑到她红红的耳根子,轻轻地撩拨道,
“好啊,全让你保管。”
穆锦没那个脸皮了,落荒而逃,完败。
穆锦觉得开心很多,大概是齐桦有心逗乐她,想到他的地下工作已将近一年,就觉得自己做的事儿挺疯狂,把他就这么拐到这陌生的乡郊,可顿时心里更是甜蜜。
凌晨,大家都调不过时差,醒得差不多。相视而笑,干脆夜聊起来。张张兴奋起来,把小三轮推出来,要大家看她的学习成果。师父米森摇头,表示不看好。张张愈发不可收拾,上了小三轮就往小路开起来。
路灯被树叶挡住一些,她也睡眼惺忪,估计手上也生涩的很,出师不利,眼看一个颠簸,就要遛进路旁的池塘,米森大喊一声,冲了过去,拽住那车子。
后面的几个人这才后知后觉,跑过去一起使力才止住了那势头。
这一场小惊险算是彻底的让大家进入无眠状态。
可想到白天就得懒洋洋地睡着,都有点不甘心,又都压迫自己回房去睡了。
第二天上午,穆锦和其余人一样,顶着熊猫眼起床。
不过,穆锦得去把封条的事儿早点解决,拿了证就往工商局去了。
穆锦前脚踏进那阔气的工商局大门,何微的商务车后面就跟到了。
也的确是巧合,何微看着这女人一丝方向感也无,工商局可没有前台小姐给她招呼,摇摇头。走过去,拍了拍还在转悠着的穆锦。
穆锦冷不防被人拍一下,回头一看,心跳又开始加速。顿时像个小学生似的把许可证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就差没九十度鞠躬再拜谢之。
何微挑了挑眉,左手拿过了那张生产许可证,眼睛瞟了几下,心里想,
看来是没问题,可是,如果这么就解决了,那还和那群人玩什么。
脸上故意凝了会儿,才开口,
“东西的确是没问题的。可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找我吗?”
穆锦登时屏息,微抬头看着表情微妙的何微。
“跟我来办公室。”
何微按了键钮,看着老老实实地站在那边的穆锦,心里好笑,倒像是个罚站的小孩儿。
她温和地对穆锦说,
“你也别太战战兢兢的,这是政府,可不是衙门。”
穆锦没有充分领略这句妙语,尽管如此,何微作为一个公权力的执行者,对这句话的评判却是不失公道的。
何微没有坐进自己的靠椅,反而坐在了穆锦对面的沙发上,给她递了杯茶。
穆锦受宠若惊,很给面子的一口气喝了大杯,何微暗暗松口气,幸亏不是开水泡的,这女人,岁数都白长了,不知道喝热茶要先凉一凉吗?
何微摆摆手,给了穆锦一份私印的文件。
“本市的毒豆奶事件属于全国首例,属于相当严重的食品安全问题,对我们市的影响也不小。虽然,你们的豆奶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但也不能保证往后不会出现。所以,针对作坊类卫生条件有限的豆奶厂商的政策,我们管理司打算搞一个听证会,我希望你可以发言。当然,这也不只是希望而已,也关系到你们厂子里那几张封条的去留。”
穆锦就顾着听她讲,眼睛也看不进几个字,听完,心中五味杂陈,思索颇多。
“你先拿回去看看,有什么意见,到时候再给我电话。”何微要了穆锦的手机,拨了自己的私号。
抬头,看那绵羊似的女人还在沉默,似乎是犹豫不决,她双手交握,指头相互摩擦,有些神经质的样子。
何微压抑住莫名而来的不忍,又劝说了几句,摆手送客。
第 5 章
张张喜欢她师父,确切的说,张张对米森是早有图谋的。
不过,本来就算是一起打拼的同事,加上这么一层关系有好也有不好,成了锦绣良缘当然是不错的,可要是谈掰了,这同事也当不了。
那两人一起出去买菜,穆锦就在小厂房里盯着惨白惨白的封条,一眨不眨。
按照国家保护地方性小规模私营行业的政策,加上穆锦这样的作坊环境和工序卫生也保持得不错,基本上只要东西没吃出岔子,是不会有什么麻烦的。可倒霉的就是,被即将升迁的何微和这食品安全问题正是“如日中天”给逮上,恐怕就不是那么明白简单的事儿了。
穆锦看着张张和米森二人甜蜜蜜的,一边为他们开心,一边又不禁担忧。
那份文件不够通俗,也是因为何微和她那个世界的人打惯了交道,完全没有照顾像穆锦这个阶层的意识,那薄薄的几页纸天书似的,还夹了英文。
穆锦家里没有备置电脑,她带了东西,打算去网吧一趟,可她没去过网吧,想了想,又打算再等等。
齐桦刚从外面回来,就碰上了在门口欲走未走的穆锦,出声喊住了她。
“要去哪儿,急吗?我想和你谈点事儿。”齐桦的目光掠过那份捏着的文件,若有所思。
穆锦见齐桦神思不大对劲,有些凝重,想了想,说,
“也不急,你有事就先说。”
齐桦拉了她的手,把人带到了屋里。
齐桦见她紧张地盯着自己,声音放缓道,
“其实也不是特别要紧的事儿,拧着眉,当心成了小老太。”
齐桦这么一调侃,穆锦越发觉得有什么状况,嘴巴也咬得紧紧。
“唉,看你不甘不愿的,难不成早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穆锦摇头,晃了晃他的胳膊。
“嗯,穆锦,记得我刚来的时候吗?”
穆锦心里一阵发急,脱口而出道,
“你是不是打算离开这里?”
说完,她涨红了脸,紧紧闭上嘴。
齐桦怔了怔,随即,低笑出声,拉住了穆锦有些发凉的手。
“傻姑娘,你猜对了。
不过,我还打算把你也拐走,你瞧这事儿成吗?”
这回轮到穆锦发呆,她不解地看着眼前微笑而神秘的人。
“我来的时候,你什么都不问我,不怕引狼入室吗小糊涂蛋儿。这下,我这条大灰狼可要把你拎走了。”齐桦作势要把穆锦揽起来。
穆锦也真是糊涂的。
当初,她在东莞务工的时候,因为那厂家不正规,拖欠工资。她同几个伙伴就商量好回乡一起开个小厂,自己当老板。就在回来的路上,把齐桦捡了回来。
穆锦挡住了齐桦,问他,
“把我带去哪儿?齐桦,你找到自己的家了吗?”
穆锦一直以为齐桦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她努力地给他营造家的感觉,她会尝试在深夜去亲手烹一个蛋糕,会留心他的口味喜好,会记住他的衣鞋型号,会克服羞怯去安慰和拥抱。在这个姑娘的眼里,她不知道苛求是什么,她只知道这个人需要她的爱,她也特别愿意对这个人付出自己的爱。超出了她惯有的怜悯热心时,她才发觉,自己坠入了爱河。
穆锦不敢去细细琢磨这心动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因为每当她去体会,她的全身都要烧红。她,更没有风花雪月的时候。她不知道齐桦,这个邋遢的流浪汉在把自己收拾干净的时候,让张张犯了相当长期的花痴。她不知道齐桦送货的摊点,老板娘总是拿得特别多,也特别热情,穆锦没有概念,她真正爱上的,确切的说,是齐桦拒绝她帮助时的倔强,在料房里独自摸索的认真,还有他无家可归时的孤单和脆弱。穆锦把他当做小孩儿呵护,大抵也特别乐在其中,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