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血竟成河,麻布袋中的白丝线散落出来,被血液染红,再一圈圈散开,凌乱交织,裹着黏状液体,蔓延开来……
这一切,电闪雷鸣间。
明茵淡扫了眼地面狼藉一片,竟扯唇一笑。
夜,寒得颤。
作者有话要说:没评论~~~~没人看啊~~~翻腾~~~
☆、疗
雨寒与冰雪乘马车到达风城,随行者唯绾儿一人。
到达风盛客栈时已接近晌午,人亦颇多。
风城少有达官贵人、富裕之家,所以一身绸衣,高雅贵气,相貌绝伦的雨寒几人到来时,小城的小民们激动不已。
不过三人是被人这般看惯了的,做好安排,便淡定的坐定用膳。
周围人虽看,不过过了好奇心也回去各顾各的。
“明掌柜,小茵今儿怎么还没来?”说话的是一牙婆,明茵样貌生得好,怕是被她看上了。
明娘昂首,微微一笑:“那孩子,怕是恋床了。”
牙婆笑笑,便与明娘闲闲聊着,直到明茵缓缓步来。
这少女,还是那身黑衣,暗淡无光的颜色,正好映着她一身的阴冷戾气,倒是惹得人寒心颤颤。
一旁角落的公主大人确是见了一愣,随后勾了唇笑。
冰雪看着,一阵不解,只是多看了两眼那黑衣少女,心头略有不适。
倒是那牙婆甚是欢喜,两步上前,“小茵可起了,害花姨一阵好等。”
明茵不理,退离这花姨,往明娘身边靠拢。
明茵这性子全风城人都清楚,倒不在意。只听明娘笑道:“花姨找茵儿可为何事?”
妹不能语,自然由姐代答。
花姨一笑,拢了拢发:“小茵年岁也不小了,可该寻个好郎君了,那聂县令之子聂公子可谓仪表堂堂,对小茵是恋恋不忘的,这不,昨儿便猴急的托我来问问,他好整了礼,上门提亲。”
明娘一听,便冷了脸:“不行!”
这声反驳太快,弄得众人一愣。
花姨吃了惊,有些不悦:“明掌柜,这婚姻之事虽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茵也只有你一长姐,你做主自然应当,但这嫁人的是小茵,怎也该问问她的意愿吧。”
明娘皱眉,知道自己失了态,于是转头看向明茵。
明茵却是不动,无任何表示,过了半晌竟直接转身离开大堂。
明茵只听得花姨在后方抱怨,不死心的与姐姐继续拉扯。
会嫁吗?
姐姐会让她嫁吗?
若嫁,她怕是要伤心至极,她心头早已住了人,已容不下其他半点沙尘。
……
雨寒这一路并不往梦月国都城,是去至北之地,访神医替冰雪解毒。
只是冰雪近日毒发得厉害,先是身子软绵,终日嗜睡,如今已是时不时全身酸痛,午夜时更有番折腾。雨寒怕出什么异样,便夜夜在她读发时用内力护她心脉。
这夜,雨寒到冰雪屋中,那人正坐于椅上,窗开着,隐隐可见得那在天的一轮明月。
雨寒一笑,心道这人怕是又在赏月了,真不知为何如此欢喜。
这人的侧面柔和又带清冷,她总是静静的,静静的看着,静静的听着,静静承受,静静的拒绝……她的静静,其实是一堵墙,墙里墙外,都是抗拒。
无声的抗拒。
这点,公主大人早已知晓。
“快午夜了。”公主大人望了望天,轻笑提醒。
冰雪回头,清冷的眼眸如同清澈的潭水,宁静、幽怨,真的是美。
她释了衣衫,只剩件红色肚兜,□隐现。
公主大人同她一同坐到床上,冰雪只感有有双手紧贴了背脊。她能感受,那手十指修长,指节分明,柔软恰当;那手毫不冰冷,更不炙热,温温火火,传达出淡淡暖意。
其实,午夜的疼痛她只经历了一次,第一次,那般犹若万箭穿心的痛楚。只那一次,被身后这女子发现,这人便夜夜为她减轻痛苦而劳累。
冰雪微微沉了眼,对着女子,她不知该以何种心态面对,她确实恨,念儿之死,她终生难忘;但她也该感谢,若无这人,冰国臣民不会得救,她也怕是早不在这人世……
所以,这些情感纠缠不清,剪不断,理还乱,交织错杂,在脑海徘徊,扰得心烦。
“疼?”
身后的温言细语,贴近她耳,都能感受出那温热的气息。
因同为女子,所以可以这般肆无忌惮?
冰雪僵了僵,这才回神淡语:“还好。”
毒已发作好一阵,而她却这才察觉……是不是该说,身后那人比她这主人更了解这具身体?
勾了唇自嘲,她胡思乱想着,她不知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自由?那么,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由?一个人孤独终老是她想要?
每每这个时候她脑海就会杂乱无章,一点一点让她迷失、困惑,找不到方向。
这也是毒发的缘由?
“这个时候,最好是不好胡思乱想,于你无任何好处。”
这声音,竟温软得让人舒心……
冰雪的身子再一僵,张了张嘴,却没吐出字来。她不是强者,不是勇者,只是一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普通女子……所以,她敏感,多愁善感,她过不了每个普通女子的坎,喜爱将事压在心头,不顾常理、自我沉醉的胡思乱想。
哀伤,绝望,终是她咎由自取。
“坐直身。”公主大人在这时沉了声道。
几乎下意识的,冰雪挺直了腰。
只感,那人放于自己背部的手移到了腰间,那人,整个身子贴了上来……无衣物阻隔,那触感在脑海放大,几乎占了全部思想。
身后这女子是在笑的,很轻很轻,但她能听到。
“放松。”这话,近在耳畔。
怎样的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她只觉得,那女子的身子,好软好软。
这般身子,真能练就一身好武功?
冰雪闭了眼,依言将僵直的身子放松,这般,整个人几乎都缩在了雨寒怀中。
暖玉在怀。
这,真令人不舍放手,真令人不忍打破。
雨寒压低了眼眸,不忘该做之事,又运气内力在冰雪全身经脉游动。
同时,她轻声喃喃:“我不希望你死。”
“为何?”这刻,这清冷的调子听着竟也如此灵动。
“不知,若有天我想了自会告知你。”雨寒抬手抚了抚耳际青丝,放柔了眸光,“记得,便是要死也不得在我之前。”
这人……
这席话……
冰雪睁了眼,却无言以对,不知为何,隐隐不安,在对方怀中竟如坐针毡。
屋子里再无了声响,死般寂静。
而那头顶明月,此刻却甚是明亮。
“晚了,歇了吧。”
这女子,松开了她。
慢慢下了床,稍稍摆弄了她自己的乌黑柔发,那动作,优雅透美。
只是,那人道离开,都没再看她一眼……冰雪转身躺下,却终不得眠。
原来,这夜除了清冷,还有不知为何的怅然。
☆、伤
本来第二日是接着赶路的,但昨晚诸多事让两人都不自在,又赶上七夕,雨寒便决定再停留几日。
七夕,又名乞巧节,每年这时,都是风城最为热闹时。
风城尽是小民,雨寒所知道的猜灯谜、以文会友自然无法在这地行通。男子比绣花,女子比驱船,别有新意,睁目结舌。
红灯下,热闹非凡。
哪个姑娘倾心了哪个小伙,哪位公子心系了哪位千金,人声繁杂。
冰雪,这来自冰国的亡国女王,她一身的净白,孤傲冷清,融不进这平凡、喧嚣的世界。这种置身世外的感受,她理不清。
热闹,热闹;可热闹的是他们,她什么也没有。
踱步到江边,静静站立。
江波粼粼,耳旁是无数欢颜笑语,哪对人儿又喜结了良缘?这世间,太多了美好。
江岸边上,这白衣女子轻抚着青丝,清冷上添了朦胧之美,温婉柔和,这女子,心念的是那人话语,那时那景。
那人说,不希望她死,便是要死也不得在她之前……
忐忑不安,那时生出的这情绪,那种温柔真的令人沉醉迷恋,那莫名的眷恋,她竟害怕迷离,害怕面对。
念儿,念儿,你若在世,定能给予我答案,定能为我解了心结。
冰雪想得痴,浑然不知身后站了人。
当冰冷金属的触感摩擦了脖颈,这迟钝的人儿方才心眼猛惊。
不敢转身,不敢动弹。这紧贴肌肤的长剑在这繁闹下,竟生生透着寒光。
“你们来这是何目的?”这声调,明明清脆悦耳,却渗出阴冷,慑了心。
女王这才见得,身后人黑衣紧裹身,显出身形婀娜,手持长剑,戾气潜行;那眼冰冷,那脸清丽,女王认得。
明茵,那第一眼便觉奇特的少女。
冰雪半天无声,明茵的剑又收紧几分,已在对方白皙的颈间留下印痕。
女王吃痛,原本苍白的脸更无了血色,略微昂首答:“过客。”
颈间利刃又重几分,显然,这话对方不信。
这女子身周的戾气如同一根根带刺银针、扎在身周各处,使人动弹不得。女王沉着眼,强迫自己冷静,运转着头脑,想象对策。
“你是谁?”女王话语清冷,简单的问句只为拖延时间。
倒是她身后的明茵阴冷了脸,向前探了身子,阴沉诡异:“你找死。”
所以说,聪明人最为讨厌。
这人话刚落,冰雪便感觉颈间冰冷的利器贴着肌肤滑动,尖锐的触感,生生刺激着神经;而那临近死亡的触动,犹若灵蛇缠身锢喉,教人透不过气息。
冰雪变了脸色,双手不自觉的捏紧,但她无力反抗,动弹不得。她被这黑色的凶残鬼物禁锢了身体,那人将她放在手掌,挑着指尖随意把玩。
那金属的刀刃在她血肉上肆行,深入、深入,将要接近生命的阶底!
她喊不出、叫不了,她看不到自己血与肉的分离,但她能听到,她能想象那情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