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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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错-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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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问她知不知道自己是谁,她居然说不知道呢。”
  “这样啊。”桑梓没有了藤椅,便倚在墙边,侧目看着晏栖桐。她自然是治过不少病人的,倒不曾想过自己搁在柜子上的那些药里还有令人失忆的药性。不过看宝桥态度总是粗鲁的,难说不是被她吓得忘了自己是谁。
  桑梓把这可能性一说,宝桥顿时傻了,回想自己还真没少敲她脑袋,莫不是被自己连敲带吓给弄失忆了
  “搁你手里,我看迟早有一天她会被你玩死的。”桑梓叹了口气,“正好她脸上的伤还要养着,我顺便再瞧瞧她这失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家小姐身边不能少人,你就先回去吧。”
  这话正中宝桥下怀,她忙松了口气,笑道:“那这样是最好不过了。她就留在这你慢慢治,小姐只说别让她死,倒并没有别的嘱咐。若是你弄出什么新药,也可让她试试,反正一时半会儿她是走不掉的。你不是说那个晏流光颜容尽毁的药也是你配的么,她万一实在不好,顶着这绝世的面容留道疤,倒不如让她和她姐姐一样,做个平凡人好了。”
  宝桥难得说这大通的话,桑梓瞥见那似眼耳皆闭的晏栖桐睫羽轻颤,只是竭力自抑着,便心中暗笑,一抬头果然宝桥对她眨了眨限,也笑得毫无声息。
  可惜宝桥是当真要走的,不然她还真想知道这晏栖桐究竟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还有她脸上的伤究竟能不能真的好全。
  虽说是要走,桑梓还是要花些时间配置大量的药丸由宝桥带回去补充备用。而在等待的这几天里,宝桥反正无事,就观察起晏栖桐来。
  那日晏栖桐被她抓到悬崖边恐吓了一顿后,就更安静了。桑梓的药园子虽大,遮风挡雨的屋子却没有几间。一间是卧室,一间是制药房,还有一间书房。另外还搭了两个棚子用来分药晒药兼做饭的。这里并没有常客,她和晏栖桐来了后先是一起住在卧室里,都是木板搭的床,条件自然是艰苦的,不过她们不怕,只是晏栖桐这个千金之躯受了恶苦。可是桑梓身子极差,夜里常不能眠,极为宝贵的睡意常被晏栖桐突然发疯而搅碎,宝桥只得给她换个地方,睡在了书房里。书房里确有许多书,都是桑梓多年的搜罗,以医书为珍,还不乏其他各类书籍,只因一人居住,故用来消遣时日。
  这晏栖桐吃药寻死之前便住在这,从没见她去翻阅书籍,整天都戚戚于自己脸上的伤势,说到底她压根不相信自己看起来都病蔫蔫的桑梓可以还她十分容貌。而寻死之后她便换了个人一般也不管脸上的伤了,只天天望着窗外发呆。更奇的是从悬崖回来后她就不知怎的对书房里的那些书籍感了兴趣,沉浸其中倒真是不生事了。
  看起来,好像真的忘了她自己是谁一样。
  宝桥越看越迷茫,她想了半天,终于记起一点小事,于是在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突然对桑梓道:“今天接到飞鸽传书,刘氏要来了。”
  桑梓微愣,转而接口道:“哪个刘氏?”
  晏栖桐正在专心地夹菜,半天没听到动静,才反应过来地抬起眼眸看了过去。果然,宝桥正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
  “你果然连你娘的姓氏也不记得了?还有,”宝桥抬了抬下巴,“你做什么要开始用左手吃饭?”她明明记得晏栖桐是用右手吃饭的,还曾经在一怒之下用筷子掷过自己,端是没了仪态风范。
  左手夹菜本来就正夹得辛苦,晏栖桐也是竭力不动声色,但想想也知道这宝桥的眼睛天天盯着自个儿。不过好在她有言在先:“我忘了用哪只手了。”
  宝桥只觉得好笑:“别还真是;我听你说话都有时大舌头;怕是怎么说话也忘了吧。”她见晏栖桐一副确实的样子;不由气道;”我看你左手也不顺,像是心指挥不动手,那便应该知道其实惯用的是右手吧。”看你怎么辩!
  晏栖桐扫了她一眼,把竹筷换了手,但却真的更笨拙了。宝桥皱了皱眉,这能看得出,绝没有刻意为之。宝桥心有不解,便去看桑梓,岂料桑梓却是和颜悦色地用木勺舀了一勺汤到晏栖桐碗里,并道:“没有人规定该用如何说话,哪只手吃饭。别理她。”
  宝桥咬了咬筷子,笑了笑,然后夹了块兔肉吃。

  ☆、第四章

  宝桥在天刚亮就离开了,她要赶在日落之前下山。偌大的森林旁人或者不行,宝桥还是可以的。她走的时候桑梓还在熟睡,她难得如此香甜无梦,宝桥不忍惊扰了她,便就这样走了。
  所以,桑梓一睁眼,这整个药园子,就只剩下她和晏栖桐了。
  而一睡醒就有人自愿为之驱使,听起来是不错的事情,如果她没有加那个后缀的话。
  “你能干什么?”桑梓还是懒懒的不愿动,便伏在床上,只扭头看着窗下的人,“替我洗衣叠被?”
  “如果你需要的话。”晏栖桐站了起来。她的袖口已经束起,一付利落的打扮;连长发也拢在后头绾起,只不过手艺儿有些差,那两根竹筷歪歪斜斜地插着;衣裙的下摆被打了结,露出一双白布鞋。可她就算如此简朴的装扮,就算脸上有那道伤痕,其实桑梓依然觉得这个女人美得惊人。
  纵使她做过错事,玩过心机,在她这里曾撒泼耍赖没一日安宁,也还是抹杀不了她曾差一点坐上花轿,去做那万千宠爱的太子妃的事实。
  好吧,她吃药寻死后的性情更为讨喜些。
  只为这酣睡后四肢说不出的舒畅,和眼前迟早是完美的一张面孔,桑梓点了点头:“那你就去为我打水吧。”
  晏栖桐并没有动,而是定定地看着她:“你不问我请你帮我什么忙?”
  “那重要吗?”桑梓笑道,终于撑起了自己的身子,懒懒地舒展了一下双臂,长袖滑落,露出一双瘦弱的手,“还是你非要我的承诺才能安下心来?”
  看着她如此轻描淡写,晏栖桐想,这个女人其实比宝桥还难对付。
  算了,为了自己,只能什么都依她。
  晏栖桐果然去为桑梓打水,这里有泉水长流,甘甜可口。端水进屋的时候桑梓正倚在窗台边喂鸽子,这里除了她们两个人;也就还有鸽子是活物了。晏栖桐原以为这鸽子是像被吃掉的野鸡野兔一样会变成盘中餐,谁知桑梓和宝桥都很宝贝它们,这才知道原来是被喂养的信鸽。
  桑梓抱了一只白鸽在手里逗弄,见晏栖桐过来就道:“去把园子里的草拔一遍。”
  搁下木盆,晏栖桐挽了袖子转头就出去了。
  这个晏栖桐,果然还是有趣。人的执念有多强呢?她猜晏栖桐的要求无非还与那个高枝有关。她到底在想什么,打什么算盘,桑梓无需去理,她只想看看,晏栖桐为了她的执念到底能付出多少。
  果然自己是一个人太久了,太无趣了吧,这样的事竟然也能拿来打发时间。
  望了她的背影片刻后,桑梓问白鸽:“你看她能坚持多久?”白鸽“咕咕”了两声,低头轻啄她的手心。
  桑梓的药园子被分割成许多小块,面阳背阴都分种着不同药性的植物,晏栖桐没有一种认识,不过野草还是很容易辨认的。
  拔草也算是个体力活,一直需要蹲身埋头,寸步移动,不过片刻背脊就仿佛要折断一样。晏栖桐直起身来又是扭腰又是跺脚,再看看自己的手,从前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杂草泥土相混,除了那藏在底下的白晳颜色,也看不出怎么娇贵了。
  看气候,晏栖桐也分不出现在是春尽还是临秋,只觉得身上的长衣开始闷热,有心脱掉,又觉得不太妥当,但想想这里也没有别人,索性自在些好。想到这里晏栖桐就把手里的小锄头放下,把外衣解开,扔在旁边。里面的中衣袖口依然有些大,她便一路折了上去,做了短袖打扮;裤脚也卷了起来;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她又拍净了手,把累赘的长发散了,在顶头束起,盘踞上去,仍拿竹筷锁住。前后忙活了一阵,这才觉得从脖子到后脚跟都放松了一些。
  “还是这样自在。”晏栖桐喃喃道,一时忘了自己在哪里,只痴痴地望着天上的流云,那样逍遥。
  人望流云成景,孰不知也成了旁人的景。桑梓正拿着笸箩筛药,一跨出药房的门,就看到晏栖桐脱衣束发,瞬间换做了他人。桑梓看她的动作很随意娴熟,可她之前明明是个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
  而大家闺秀会做惯这轻狂举动?
  心下虽疑,桑梓还是少不得上前去道:“晏小姐,还是不要脱衣裳的好,你的病还没有痊愈,一旦风邪侵体就更糟了。”
  “谢谢。”晏栖桐点了点头,蹲下身去,继续跟那些拔不尽的野草战斗。
  桑梓站在她后面片刻,道:“去洗净脸,到药房来上药吧。”
  晏栖桐的手顿了顿,脸色木然,仿佛察觉不到左脸依然有着狰狞的伤。
  这脸上的伤,听宝桥说是被她二娘的指甲抠出来的。当初她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腹中火烧,脸上就还有这刺刮的火辣。可是这些都没有周围的情形让人觉得惊诧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而且就连身体都不听自己的使唤,在床上挣扎了好半天才能协调一点。她的脑子里在当时确实丢失了许多记忆,一时也真的记不起自己是谁。
  她入目所及的这间房很简陋,是木头搭做的屋子。地虽平整却只是夯实的;中央有一张八仙桌,颜色老旧;身下的床只是几块木板搁成,连围边都没有。
  除此以外,当时整个房间空空的,外面也没听到什么声响,就像身处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光阴岁月都消失了似的,那点滴时间里,晏栖桐的心中一片莫名的空凉。
  好在一会儿就进来了人。进来的女人瘦若蒲柳,长发随意挽了安在胸前。这就是晏栖桐第一次见到桑梓的情形。桑梓见她醒了,似乎也不意外,只是随口道你醒了,可不能再做傻事了。
  她的语音有点奇怪,不像自己应该听得懂的话却也说不上是哪里的方言。但最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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