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错》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东西错- 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刹荒茉僮錾凳铝恕�
  她的语音有点奇怪,不像自己应该听得懂的话却也说不上是哪里的方言。但最奇怪的是晏栖桐居然能听懂一点,大概是因为她说话很慢的原因。随后又进来一位,就是宝桥了,她的身影却是像一把锋利的刀,不知怎么切开了晏栖桐的脑袋,让她疼得抱住头在床上翻滚起来。
  然后晏栖桐才猛然发现,自己,似乎不是自己。
  翻下床去找镜子,一下床就狠狠地摔了一跤,额头顿时磕在了地上,疼得几乎昏了过去。而这一跤却像摔散了她脑子里的淤块,顿时清醒了些。
  小小的妆台其实就在床边,在那两人的注视下她扑过去,然后发现妆台上的镜子竟然是铜的。而在看人都有些模糊不清还让人变形的铜镜里,晏栖桐看到的这到底是张怎样的脸?
  半边天使,半边魔鬼。
  “这不是我,不是我。”晏栖桐喃喃颤语,几乎是魂消魄散。
  只见镜中左颊上一道深深的伤痕半新半旧,像撕裂开的渊谷,额头刚摔的地方也有血迹蜿蜒;而右脸却如稀世美玉,毫无瑕疵。
  “这就是你。”宝桥过来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对着铜镜,“没有这道伤的时候是你晏栖桐,有了也还是你晏栖桐,你逃避不掉的,寻死也逃不掉。你还当你是晏流光呢,你就是供了牌位已经死了的那个晏栖桐。”
  晏栖桐万般惊恐地看着镜中女孩恶毒的笑,猛地把铜镜压倒,心头血气止不住地狂涌上来,终于吐出一口乌血,然后两眼一黑,就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在上药的时候,准确的说,晏栖桐是被痛醒的。
  脸上像有人用手在翻动皮肉,然后剥离,到底是针般刺痛还是石捶钝痛她已经分不清了,只知道自己醒来后浑身像被从水中捞起来一样,湿透了。
  “不能哭。”桑梓软软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低低地说道,“眼泪若是流到伤口里,会加重伤势的。”
  不哭,怎么可能不哭?晏栖桐觉得浑身僵硬,也就剩下眼睛还能眨动。她又哪里是想哭,可是太痛了,哪里都痛,只不过没有力气挣扎。她稍微转了转眼珠,就看到旁边还立着个人,没由来的心中又突然的紧张了起来,本来半点力气都没有的身子也活了似的,直像筛糠一样。
  桑梓立即道:“宝桥,你先出去。”
  “怎么这么胆小了?”
  身边突然一亮,宝桥走开了。
  “别怕,很快过去了。”桑梓的声音越发低柔,而手上却更加的辛辣起来,也不知她涂了什么药上去,那道伤口到底有多长多深晏栖桐立马有了明确的认知。是不是见骨了,肯定是见骨了,不然怎么就这么痛到骨髓里去了?
  “不要,好痛!”晏栖桐叫了起来,身体也开始不断痉挛,她的意识仿佛管不住身体,整个人开始陷入狂乱的挣扎。
  给晏栖桐上药的时候,宝桥并没有真的离开。昨天晏栖桐一醒过来她就说了一通恶话,那实在是给这个女人气出来的。她从宏京到这里,一路上简直就是跟晏栖桐的一个斗争史,最后送到桑梓这时她才松了口气。
  看过晏栖桐的伤后桑梓虽然没有说话,但立刻就闭门思方去了。而晏栖桐大约是没听过桑梓的大名,一见到本人就更加发疯起来。到最后,竟然趁她们不注意偷吃了大把的药丸,一心寻死。
  桑梓的那些药丸,虽有毒药却多是救命的宝贝,却被她不管不顾的牛嚼下去。桑梓的心血和别人的性命在这大小姐的眼里竟什么也不算。宝桥直气得差点把自己身上带着的那些小玩意全喂到她的身上,干脆再送她一程。
  可是她不能死,桑梓也说,她脸上的伤,要试试。
  这个女人,死都不怕,又叫什么痛呢。宝桥哼哼着本想当作没看见,可又见桑梓一人实在应付不来。约有几年没见桑梓,她是越发的瘦了,也不知她自己这个大夫是怎么当的,倒像反噬了自己似的。
  走上前去宝桥一把抓住晏栖桐的双手牢牢摁住,桑梓这才快速地又抹了一层药上去。
  这层药下去晏栖桐顿时安静了下来,像极热暑天里的一支冰,清凉清凉的,仿佛嘴里都还能带着甜意。
  “不能哭。”桑梓又道。

  ☆、第五章

  这不是她的脸,所以也不是她的痛,不是她的甜。
  晏栖桐牢牢地记住了这句话,此后的每一次割肉抹药,她都再没叫过痛。只是痛放在心底时就越发地令人发狂,在刚开始的时候,她的身体偏偏又对那个宝桥有着无穷的莫名的恐惧。所以到了上药的时候她说,把我绑起来吧。
  绑在床上,免得被痛得失去了意识,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粗糙的绳索紧紧地勒着她的身体,她的每一分痛苦的挣扎都换来更为深刻的印记。
  每次宝桥看到她身上深深浅浅的勒痕时,都啧啧有声,仿佛她罪有应得,过后也就不再恶言相对。至于桑梓,这些陌生的人,晏栖桐不会因为她面色似慈就认定她是好人。
  能无视一个人疼痛入骨而脸上毫无半点动摇的大夫,至少,不那么令人尊敬。
  她现在只是没有办法,醒来后至今为止,也就看到了她们两个大活人而已。
  每次上药,不用她开口,宝桥就会双手执绳在一边等着,每回都是五花大绑似的,结结实实。现在宝桥走了,桑梓拿着那根让晏栖桐尝尽苦痛的绳在手里,摆弄了两下,蔫蔫地开口道:“我可没有那气力绑得你动不了。”
  所以说她真的是大夫吗?虽然满园子都是草药,可她自己看起来就一脚踏进鬼门关似的孱弱,又怎么来救她的命呢。
  晏栖桐到了这个时候心就跳得特别的快,几乎就要迸出胸腔。今天她做了不少事,汗水浸过了伤口,已经在隐隐作痛。她是不在意这张脸究竟如何的,只是桑梓很明确地表示要试着治好这道伤。
  紧紧地抓着床上的被褥,晏栖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少一些颤抖:“那……怎么办呢?”
  “其实也很简单,”桑梓眯起细长的眼睛,“我给灌点汤药,你会少些痛楚。”
  晏栖桐怔怔地抬头看着她,屋里光线总是不那么好,使她见这清淡地说着话的女人看起来都有些人影恍惚。桑梓也从不在白天点灯,上药时似乎是全凭手感,轻重自知。可即有能叫人少些痛楚的方法,早又为什么不提出来呢?她心中闪过这想法,马上又将它辗了过去。宝桥不会愿意叫她少受苦的,哪怕是这个女人也无所谓。
  怎么自我怎么来,没想到这里的人活得更干脆。
  知道桑梓是怕累,晏栖桐忍下心里所有的不满,点了点头,也干干脆脆地等着。
  一个时辰后,桑梓才端了碗汤药过来,触及鼻端的药味浓重。晏栖桐知道她天天要煎一些药用,明明知道药性有所不同,但在她的嗅觉里,那些都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自己应该是个很怕喝中药的人。汤药到了唇边,晏栖桐努力地抑制住作呕的*,闭上眼大口大口吞咽下那碗药汁。
  “真听话。”桑梓捧着空碗,温柔地笑了笑。
  在失去知觉前,晏栖桐觉得那个笑,看起来有些渗人。
  再次醒来,是晏栖桐从恶梦里逃出来的。自她在这个屋里第一次清醒后,她就知道自己与这个屋子,不,与这个地方有生生的隔阂,使她没有一刻不如处于地狱,每时每刻被紧扼着喉咙,掐陷着呼吸。
  她抬了抬手,但迟钝地发现半天手都没有抬起来。她又扭了扭头,试着转个身,因为这昏暗的视线里,也不知自己到底躺了多久。可是她除了头可以扭动,身子竟然不听使唤了,竟比她当初刚醒过来还要生涩。
  如果不是入眼所及的已经渐渐熟悉的事物,她几乎就要以为自己又换了个地方,又做了回漂泊的孤鬼。
  “桑梓——”晏栖桐开口,喃喃地叫道,“救命——”她不想变成僵硬的活死人。
  没有人应答她,泪水就这么浮出了眼眶,浸泡着视线,一切都模糊的那么不真实。
  好安静。
  也不是一直的很安静,在晏栖桐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有如天籁。桑梓那轻柔的嗓音也响起来了,平日里觉得那么的没有烟火气,这一刻却是活生生地把晏栖桐从虚无的空白里扯了回来。
  “呀,你醒了?”
  晏栖桐转头,死命地瞪着她,几乎花费了全身的力气。
  桑梓俯身过来,替她掖了掖被角:“一觉好梦么?”
  “我……怎么动不了?”晏栖桐颤声问。
  “药性末尽。”桑梓仔细帮她把额边的湿发拨弄开,微微顿了顿,“既是醒了,想必再过不久便该能动了。”
  晏栖桐闭起了眼睛。她没有忘记宝桥说过的话,一个大活人,总能有些用处不是,瞧她刚才的意思,显然自己是做了一回试验品,没想到,自己也成了小白鼠的命。
  桑梓见她如此顺从的模样,分明是听懂了自己的话,偏不反驳气怒,倒是个聪明人。既是聪明人,那就不必多说废话。她回后厨端了些清淡的粥菜,坐在床上,小口小口的喂晏栖桐。
  明明是白粥一碗,咽下喉去却尤如绝世佳肴,把胃给叫唤醒了。晏栖桐终于有了些仍然活着的感觉,控制不住地一边流泪,一边拼命吞咽。
  桑梓是把晏栖桐半扶起拢在怀里喂食的,胸口传来轻微的振动,她便放下调羹,伸手去摸了摸,果然摸到她眼下一片湿润。她把带着水气的指尖放到嘴里尝了尝,倘还有一点儿麻舌,不禁也有些惊讶。
  喂给她吃的麻药汤是新制的。采来的草药太过新鲜,末经炮制,毒素未减,想到她每每上药的痛彻心扉,剂量便不由下多了些。其实她寻短见吃了自己那么多的杂药,能醒来捡回这条命已属奇迹,虽说是思及多下了量,也未尝不是一种尝试。自己所尝试不出的极限,不知晏栖桐能不能达到。
  未想,果然还是多下了些,到今日她的身子里还有余量未清。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