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那一天竟然可以熬过来,没有直接死去。
进去之后发现,是有人要召见他,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见到召见他的人。记忆中不大的屋子里,中间摆放了一座八扇屏风,宋远晗一看看过去是雕花楼空的紫檀木做的,摆在中间遮挡了视线。
宋远晗模糊记得原本屏风后边的位置有一张很大书桌,但如果里边现在要坐人的话,移开那个书桌之后,里头放上好几张椅子也是十分宽敞的。
也不知为何要选这么一个地方召见,这儿即便完全打开那扇窗户也只有半边屋子是光亮的,导致现在宋远晗无端觉得这个屋子有些阴森。宋远晗没有看见人,但他进去走了两步就毫不犹豫地跪下,口称:“罪民该死。”
屏风里边有了些许声响,似乎有很多道目光在他身上打量。说实话,他这个样子确实是太凄惨了点,不用装可怜都很是可怜了。宋远晗等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尖细的声音恶狠狠问道:“你有何罪?”
宋远晗心头一跳,他觉得这个声音十分熟悉,想了想才记起貌似是他梦游那会儿来过这里问话的那个公公,他曾经猜测是皇后派来的那个人。但现在他不是被皇上召见么……忆起刚才福尔康并没有明确提出是皇上要见他,但如果不是皇上,瑶林一定会告诉他。
也许,屏风后边不止一个人……想到这,宋远晗终于紧张起来,心惊肉跳。
面对乾隆,跟面对皇后,或者是太后的策略是完全不同的,这虽然不是一个闯关打怪的游戏,不是说存在各种战斗模式让他去做,但很明显,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是需要一些技巧的。
在乾隆面前他现在需要示弱,有必要的时候要利用儿子的身份,利用他死去的母亲,让他心软。而对于皇后,他要表现出完全没有威胁,一定的天真冲动,或者对于皇上抛弃他们母子的不满,对于远离朝廷的强烈愿望。还有太后,不能有怨恨,最好是学佛学得超然了忘我了,完全深明大义,但又要表现出对长辈的一点孺慕之情……
靠之,能侍候他们所有人让他们都满意的模式太难了!
宋远晗只有自我催眠,淡定淡定,也许屏风后边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放不下面子的乾隆。但屋里的气氛和他敏感的直觉让他察觉不可能只有乾隆一人。其实深思一层,乾隆即便态度缓和想要见他,恐怕也不会亲自过来……宋远晗深吸一口气,综合心里所有方案,有情有义,无欲则刚!
可惜这太监问的第一句就让他不好回答,他自称罪民不过是顺口,因为想着是见乾隆,主动认罪态度绵软些总是好的,但没想到这么顺口的称呼一下子就被捉了空隙,让人家一开始就问他的罪。他有什么罪,不就是“欺君”么,如果是关系正常的父子,不就是开了个小玩笑罢了。而现在,这个“欺君”一落实,他就可以滚出去死一死了。
“草民先前得知夏姑娘身世,没有及时禀告。”宋远晗想来想去,选不到十分安全的答案,便耍了个小滑头,想要糊弄过去。
屏风里头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宋远晗听出那是个女人,但听不出年纪,自然也不会知道是谁。
乾隆听得他立马把罪民换成草民,不说自己,反而只提了紫薇的身世,居然还说自己是因为没有及早禀告所以有罪。让宋远晗这样一说,话里话外,似乎他那天被他引来看紫薇反而是宋远晗所做的“正确的”“忠君的”事,而他为了这正确的事情生气就无形中变得十分无稽了。宋远晗一句话话就把“欺君”变成了“忠君”,乾隆几乎被他这话给气乐了,怒挑眉毛睁大双眼,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这声音太容易分辨了,宋远晗听得不由吓了一跳,后背冷汗狂冒出来,小心肝跳个不停。
接着屋里安静了一会儿,那公公又开口问:“你如何识得和俊�
宋远晗一怔,又是一个奇峰突起的问题,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对方话里问的是他跟和淠切┬∏樾“⒖叹鸵馐兜秸獠豢赡堋K侵渥龅檬忠兀瞳|府里知道的也只有最亲近的几个侍人,而即便有人知道了他跟和芯栏穑橇┑纳矸荻蓟崛弥さ娜搜≡衲樱皇且蛭笞逯渎移甙嗽愕氖虑椴簧伲遣还巧矸萦行┨厥獍樟耍嬲鋈ビ猩朔缁奚舜笱拧6呛瞳|本来就不是一个和善的人,得罪了他并没有好处。而三嘛,他宋远晗虽然不怎么样,但把这件事捅出来,难保就戳中了皇家的眼珠子,一下子把告密的人整死了。
如果屏风后面的人真的通过密探得知了这些事,那还开口问什么。如果他们厌恶痛恨这件事,就一刀把他解决了算了,如果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不舍的就这么杀他就应该装傻不知道。一旦开口问出来,不管宋远晗是否认还是承认,都是扫皇家的面子,都是羞辱。
莫非屏风后面这些人有了什么秘密协议,想要通过这件事收拾收拾和押瞳|指作幕后主使?这也不太可能。虽然和芮肥帐埃掖右豢妓谒卧蛾先锨渍饧律厦婢秃懿换澈靡猓瞳|除了一直有些违背他的意愿之外,在保证他性命跟利益方面是十分尽责的。让他指他做主使太荒唐了。
虽然认亲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处处巧合,这些巧合都蹊跷得让人怀疑,但其中的误会很容易解释,嫌疑也很容易撇清。
于是宋远晗答道:“和大人不知如何知道了草民这儿有一些书画,他通过我的家奴想要见我,但当时我跟家奴生气,自己躲出去几天,并不知道此事,而他也没有见着我。最后碰巧在一间酒楼遇见了。和大人好客,让我住到了他家里。”
这件事十分好说,和饧一锎右豢季捅胖揖枷氲闹傅迹鬃越哟ヒ墒腔始已龅淖约海俏瞬樘秸媸担诿挥兄な等魏问登橹埃艘匚瞬蝗闷佑跋熘髯拥男那椋髯挪槐ㄒ欢问奔涫强梢岳斫獾摹6诰坡デ∮錾纤侵螅约阂踩峡闪撕瞳|的做法,还让宋远晗住到了和府。
乾隆听得他不说字画折扇,也不说他知道了和谷蝗酱翁幼撸凰邓窃诰坡ゼ妫才潘胶透献∽拧卧蛾纤档幕安还幌昃。〔挥上肫鸲苑绞侨绾蔚夭幌肴锨祝绾蔚胤潘敛缓献鳌�
但乾隆就是不能说这小混蛋说谎编造,加之听到这话里的云淡风轻,他更是觉得胸中一口闷气憋得他难受,便又冷冷哼了一声。也许今天他就不该来,他不应该听从旁人的劝说……他又重重哼了一声。
宋远晗自觉得自己回答得很是得体,并没有上赶着把自己身世说出来让他们尴尬,正佩服自己有才,就又听得这一哼,立马又蔫蔫垂下头去。
老太监又问:“你是如何识得紫薇?又如何得知她的身世?”
也不知这话到底是屏风里头哪个人问的,但对紫薇这称呼,不是夏姑娘不是夏紫薇,而就称紫薇,透着一股亲热劲儿。由此得知,紫薇混得比他好多了。这是怎么一个让人伤心欲绝的事实!靠,难道紫薇认亲就是符合法则水到渠成的么……
宋远晗蛋疼,不由感叹一番,看在旁人眼中就像是可怜紫薇身世一般,他说:“那时我刚到京城,想去天桥看看热闹,正好遇着有人被抢,围观了别人见义勇为抓小偷,顺便就认识了见义勇为的小燕子姑娘和很可怜被抢的紫薇姑娘。”
这一段不知紫薇有没有告诉他们,他说出来之后屏风后头似乎有人在细细说话,宋远晗看一眼那个太监,见他没有示意自己停止,便接着叙说:“之后我们在小燕子姑娘的住处见过,还有就是酒楼打斗那一天也碰上了,后来我知道了她住进了纪府,有一回我去探望她,正好她跟丫鬟不辞而别,我便去找她……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知道她有事情想不开,我便想要开解她……最后,她把身世透露给我知道,我这才知道……她是我的姐妹,她日夜念着她的娘亲,又为了认亲一事想不开而自杀,太可怜了……我便想帮帮她。”
宋远晗说到最后,语气软了下来,变得无限唏嘘,本来他确实认为紫薇同学的生
65、三堂会审 。。。
活挺曲折挺杯具的,又为了配合一下现在的情况叙述的时候就更是加强了这方面的感染力,最终出来的结果竟也让屋里气氛立马变得伤感悲凉了。
屏风里头的人似乎也跟着感怀了一番,宋远晗听到了一些细细的说话声,一时让他有些怀疑里边的人这么配合是不是什么陷阱之类,也许……杜小月也在里边?早知道杜小月是这么勇猛的作弊器,他就应该好好利用起来,还去受那什么苦。不过现在想这些已经晚了,毕竟谁也不能肯定在乾隆态度不明之前拼死去帮助他们。
那老太监好一会儿都没有继续问话,宋远晗猜想他们也就只能问他这些了吧。他认识纪晓岚是酒楼那一天,那是跟乾隆一起的,没什么可说。至于紫薇那边,估计她自己也把事情都说过了。
紫薇认识杜小月,那是杜小月一次江湖儿女锄强扶弱的一次友好结交。乾隆认可杜小月的性情,同样他也见识那次酒楼的斗殴,自己也做了警恶惩奸救助弱女的一员,也就能接受杜小月的做法。
至于纪晓岚的作用,那就是他提供了屋子给一众主角居住,他就是那浮云,完全就是壁花被牵连的。而宋远晗有理由认为,以纪晓岚那三寸不烂之舌,即便他就是整件认亲事件的幕后大boss,他也能三言两语把自己撇清,说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何况,他真的对这一次又一次的认爹事先毫不知情。
如果乾隆要责怪他,可能只能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