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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乾隆要责怪他,可能只能揪着他冷眼旁观着那位五阿哥一次又一次地到他家里看望那位小燕子姑娘,还有另一位疑是皇子的宋远晗一次又一次地到他家里看望紫薇……在紫薇身世没有揭露之前,纪晓岚就是个围观别人发展奸情的怪叔叔。
这过分活泼的小燕子和身世不明的孤女紫薇明显都不是皇子该有的对象,纪晓岚不劝诫不告密任由他发展,很能说明他并不看好五阿哥,也不会站出来替一个宋远晗争取什么。
也许纪晓岚平日行为过分不羁,但从心底里就是正统派,乾隆也不能从这方面责怪他。
于是他们这一圈人认识的巧合都能解释清楚,这问询的阶段也应该告一段落,如果这屋子里只有乾隆一个人问话,接下来很可能就是他发怒责骂针对他之前对认爹的不合作态度以及之前把他骗来纪府引见紫薇的谎言戏弄进行严厉谴责和批评教育,那宋远晗免不了为了平息他的怒火表演一番,最后的结果很可能就是乾隆不想动杀手但又忍不下那口气,就只有雷声大雨点小再罚他关个一段时间,然后把他打发得远远不再见面。
那是宋远晗原本设想的情况,现在就不知道了。
这时忽一声音说:“你为何要那样把紫薇的事情告诉朕?”
声音很直板,听不出里头有什么情绪。宋远晗听到此话,简直对乾隆有些愧疚了。他原本以为这里不止乾隆一人,他为了皇帝的面子就不会把这个问题问出来,毕竟谴责宋远晗伤害他的感情的前提就是承认当时乾隆确实信任他爱护他对他有感情……这还真是纠结,不过乾隆能问出来,就给了他机会真正解决他的心结。
宋远晗轻轻叹气,这回并没有砌词狡辩或者再次模糊焦点,很清晰地说:“我在皇宫里见您那天,确实是想求得一个承认,并不是为了我或者是为了紫薇所求的身份的承认,而是对我们娘亲的感情的承认。另外,我想让紫薇亲口告诉您。”
虽然他说得诚恳,但这话听在乾隆耳中就有些不对味儿。乾隆回想起那天在宫里的对话,很明显就是耍滑头偷换了那位母亲的形象,但宋远晗确实没有骗他,也没有恳求他认可整件事当中最至关重要的一点——身份,而想要紫薇亲口告诉他自己的身世这一点也是合理的,只能说一切都是他误会了……
“我以为,您会高兴的……”宋远晗抬起头,低声叹了一句,眼光有些惶恐,脸上是浓浓的不解和感怀。
屏风里头的人透过屏风的空隙把他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忽然产生了一定的骚动。
乾隆瞪大眼睛,倏地有个荒谬的想法,也许从头到尾,外边这个跪着的那个少年,有些调皮有些鲁莽,但在感情上还是一派纯然天真,难道他以为那天把自己引过去是给他一个惊喜么……惊是惊了,可半点喜是没有。
也许那天这个孩子等在院子外头,是想要看见一副父女相认感人至深的画面,这个孩子以为这样做是回报皇上的父爱么……结果最后他怒气冲冲地撕了字画折扇,怒气冲冲地离开纪府,怒气冲冲地派人守住他们,而这孩子就傻傻地跪在院子里,傻傻地想着为什么会这样,傻傻地思考怎么能得脱困境,傻傻地等着自己的处置,最后傻傻地病得死去活来,傻傻地成了这副虚弱濒死的模样……
不得不说,这个荒谬的想法让乾隆产生了奇妙诡异的欢乐,忽然抑制不住地爆笑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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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66、最后最后 。。。
不得不说,皇上您又误会了……
宋远晗在听到屏风后的笑声时,嘴角在一瞬间产生了小小的扭曲。如果有别的办法,他实在不想让乾隆这么误会自己。当然,他之前实在有些怀疑对方会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做了这么多年皇帝的乾隆,虽然他不是经过争夺厮杀上位的,他在位的这么多年清朝还算国泰民安朝宗稳定,但他身处那个位子就注定了他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所谓的感情打动,所以宋远晗说出那些话之后,并没有特别期待成果。
没想到……难道是今天气氛太有感染力了么。这连串的大笑声让他心虚,让他无语啊,他从没有那么天真烂漫,没那么感情至上好不咯……算了,就当是另一种形式的彩衣娱亲吧,宋远晗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随便假装羞涩一下。
这一回宋远晗总算确定兼肯定,他逃脱惩罚了,心情不由为之一松。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体一直紧绷着,额间也满是汗水,这不算宽敞的书房和不够明亮的光线让他呼吸很是不对劲,这一刻放松了精神,才暗暗连连吸了几口气。
听得屏风里边也同样有轻微的笑声,宋远晗几乎可以给这一次的会面一个总结词:双方在清幽安静的竹木书房进行了友好亲切的会面,加深了合作双方的了解,对更紧密的合作方式进行了深入探讨并取得了很好的成果……
宋远晗没有等多久,屏风后的几个老大相互交流过后,终于有人想起来仍旧跪在地上的宋远晗,里头有个声音说:“起来吧,别一直跪着。”
这声音听着有些苍老、威严,但不失温和,宋远晗很容易猜想到说话的人的身份,应该是太后。不得不说他对太后还是有些不喜的,因为十多年前她对宋柔玉怀孕生子这件事的处理,还有他进京以来对他的监视,甚至他还怀疑宋建失忆是暗中被她祸害,即便不是她使人做的,也有可能是她的人冷眼旁观之下,皇后或者令妃让人下的手,这些种种,都让他不可能对她有好印象。
在整件事情当中,作为一个上位者,她并没有为了要维护皇族的利益而不折手段毁灭掉所有可能影响稳定的一切因素,她不算特别严酷冷情,这一点宋远晗还是比较认同她。但同时,她也派人看着宋家时也没有对他们母子给予任何帮助,他们母子过得并不贫穷,但艰难,残酷的流言和家族的压迫让他们隔绝出正常的社交,她就只是这么冷冷守着看着等待着,也许中间好些年她甚至还忘记了有这么一回事,直到宋远晗带着几个家仆来到京城她才重新记起,原来她还有这么一个孙儿在默默长大。
宋远晗没有因此而怨恨她,因为这个女人做的事情在他的认识当中是十分正确的,也许她真正的年少的孙儿会恨她指责他,但现在的换了壳子的宋远晗不会。同样的,他也不是那个从小深受迫害的孩子,对这段时间来他身边的人发生的这些意外他伤心、遗憾,也有过愤恨,但他不会不自量力对他不能可及的对手进行报复,难道他能冲进宫里质问太后,质问皇后和其他后妃?
也许还有迂回的解决方式,例如向乾隆诉苦告发某些人的阴谋,但他也不能这么做。一是如果这样做了,他就会完全陷入这种争斗当中,抽身不得;二是因为他这样做前提是要得到乾隆的喜爱和信任,而他一直不愿意认亲;三是因为即便乾隆听信了他的话,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也只是不了了之。毕竟,对方出手很有克制,受到伤害仅仅是一些奴才,不是他这个疑是皇族血脉的宋远晗。
很多时候,宋远晗也觉得自己是个挺窝囊的受气包,只会在别人进逼的时候一味得逃啊逃……当然,他之前的完全不做回应,有一大半的理由是他相信自己的同盟,某个人心胸十分狭窄,手段十分高明,要那个人忍一时之气可以,可有人得罪过他,他是会十分记仇,会千百倍地报复回来的。
宋远晗当时就是一边欣赏着和棠偷谋锴衷赮Y着他的报复手段。这种信任让他没想过暴露自己去做危险的事。可惜那个场景也许他只能在远离京城的某个角落里慢慢畅想了。
因为太后表现出来的冷漠,宋远晗对她一直十分警惕和怀疑,所以现在竟然先是她开口对他表示友好,这让宋远晗很是诧异。他正疑惑的时候,屏风后边有人说:“他都病了几天了,再说话下去怕是会晕过去。太后娘娘垂怜,赏他个凳子吧。”
是杜小月,宋远晗感激一笑,同时听见太后好笑说道:“你这小猕猴,最是奸猾,怎么这时候也好心起来?”
杜小月笑道:“有老佛爷在此,怎么奸猾的小混蛋也学着向佛行善来了。”
太后乐呵呵一笑,便说:“你要是真学好了,这世上也没有那个学坏了。”
“太后娘娘~”
“好了,就听你这一回。”太后终于从善如流地答应。
老太监扶着宋远晗坐下,可惜只是一个矮凳子,没有靠背,不然宋远晗很可能立马瘫倒在上边。现在他只能强撑着直起腰脊,虽然高度确实很有些不够,但不用跪着也算有了些尊严。不得不说,这一小段对话让宋远晗对杜小月又重新有个另一个高度的认识,不过不用多想,他也知道自己做不到像她这样服软撒娇,这么一来也就释然了。
给杜小月这么一打岔,太后娘娘的心情似乎更好了些,居然有些调侃地问道:“孩子,你为何不愿意认爹呢?”
这话如果换了旁人,为了顾及乾隆的心情,还真的不好问出口,也就只有太后能这么轻巧地询问,而且还是这种特殊的时候问他,称呼他“孩子”……宋远晗心底生了一个奇异的想法,是不是有这个可能她已经默认他的身份?
他为什么不愿意认爹?这个问题在场的人可能有很多猜测,宋远晗之前甚至还利用过乾隆的各种猜测,比如他误会宋远晗因为小时候被遗弃的经历而性格清冷,误会他之前的各种举动是面对亲人时别扭傲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