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了,”她拍拍他的手背,表示安慰:“别担心,有身孕的人,总会有些不适的。”
“我问过你的奶娘了,”司徒文章紧盯着她:“她们说怀孕之人,根本不会有这些反应。夫人,你告诉我,你的旧疾是不是又犯了?”
苏毓略略偏过头,表情不变,微笑道:“没有,别瞎猜。”
“夫人!”他提高了声音:“如果不是旧疾犯了,为何昨晚醒来时,我会看到你在咳血?”
“你……”苏毓面色微变。
“夫人,”他微低下头,将脸贴在她微凉的面颊上:“你现在浑身都在冒虚汗,手脚冰凉,为什么告诉我你只是出来晒太阳的?”
“殿下,”她摇头道:“我没事,真的没事。”
“夫人,你还要瞒我多久?”司徒文章两眼涩得发苦:“当年嫂子分明说过,只要你注意休养,就一定会没事的。为什么?为什么如今却演变成这种状况?”他慢慢收紧了手,将她搂在怀中:“难道当真要到不可挽回的时候,你才肯告诉我么,夫人?”
苏毓轻轻叹了口气:“没事的,你说得对……我是旧疾犯了,吃了凌伯伯的药,再休养一阵,便没事了。”她闭上眼,放任自己软弱地靠在这男人怀中,轻声道:“到时候你弃了王位,我便与你游山玩水,看遍天下名胜美景,如何?”
“嗯!”司徒文章重重点头:“这可是夫人说的,夫人不可食言。”
苏毓嘴角扬起浅笑,却是那样的苦涩:“为妻什么时候骗过你?”
“没有……夫人,你会好的,一定会,一定会,一定……”司徒文章喃喃重复着。
午后的太阳暖暖地晒在两人身上,司徒文章轻轻抱起沉睡的妻子,小心地回了卧房。
夫人从未骗过本王,本王相信,夫人一定会兑现诺言的。
一定。
司徒承基皱眉看着眼前长跪不起的女子,一语不发。
“殿下!”女子将额头紧紧压在地上:“乾林宫连棉被都没有,太子妃娘娘几日前染了风寒,如今病得厉害,婢子求您了,让太医去看看罢!”
“太子妃病了?”司徒承基侧目道:“为何无人禀报于孤?”
那女子凄然道:“人走茶凉,宫中从来只有攀附荣华之人,谁会去理会一个搬进冷宫的太子妃?殿下,娘娘还怀着孩子,再病下去,这孩子,只怕便保不住了!”
司徒承基双眉一拧,当机立断:“来人,宣太医到乾林宫给太子妃医病,再调十个宫女过去,好生伺候着太子妃,若有差池,这些人也不必留着了。”
有人应了一声,便下去安排。
那女子却仍是不肯起来:“殿下,请恕婢子多嘴。娘娘的病,多是由心而起,若殿下能纡尊去一趟乾林宫,娘娘的病,定会很快康复的。”
司徒承基面色一冷,淡淡地道:“孤政务繁忙,没闲暇照顾太子妃的情绪。越儿,你回太子妃身边去,给孤好生照料着她。若出了什么差池,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越儿咬了咬下唇:“殿下请放心,越儿自会照顾好娘娘的。越儿告退……”
太子冷漠的神情如山一般压在她心上,她慢慢退出了丽正殿,轻叹一声,收拾心情,便回了乾林宫。方踏入其中,便感一阵暖气扑面而来,却已有人在殿宇四角升起了暖炉,太子妃李晚秋面色苍白地靠在陈旧的床榻上,一位太医正在给她症脉。
“娘娘。”越儿欠身行礼。
“越儿,多谢你了。”李晚秋虚弱一笑。
“娘娘勿要如此说,这是婢子应该做的。”她见太医缩回了手,便上前两步,将李晚秋冰凉的手塞进了被中,为她细细地盖上:“太医,娘娘的病怎样了?”
“娘娘只是风寒入体,吃两服药,便可痊愈。只是……”太医摸了摸胡子。
“只是什么?”越儿性子急,连声催问。
“只是娘娘数年前小产时伤了身子,此番万万不可再受半点磕碰与惊吓,否则……”他摇了摇头:“轻则小产,重则伤身。”
“什么?!”越儿扯住了他的袖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唉,老夫如何敢欺骗两位。”太医挣开她的拉扯,道:“老夫这便去开药,每日睡前一服,两日便好。”说着向李晚秋拱了拱手,便施施然向外走去。
越儿唤了个人跟着去拿方子抓药,自己跪在了床边,低声道:“娘娘?”
李晚秋轻轻摇了摇头:“越儿,不必担心。”
“娘娘,您放心,越儿明天再去求殿下,一定会让他来探望您的。”
“傻越儿,”李晚秋伸手轻抚她的头发,苦笑道:“他从未将我放在心上过,若不是为了孩子,他只怕连太医都不愿派来。我这样一个被遗弃的女人,除了你,又还有谁愿意看呢?”
“娘娘……”
“现在我只希望我能将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然后在这里终老一生。”她轻叹一声,笑道:“其实这里也不错,很安静,我一向不喜热闹,这里再适合不过。”
越儿心中一揪,说不出安慰的话来,只能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至少,还有你陪着我。”她闭上眼:“这样也不错……”
102
102、假戏真作 。。。
蜀王殿下今日心情十分之好,原因无他,只因为一与顾锦城相处就将她抛下的王妃百年难遇地将她也带上了,三人一起到城外去踏那时节不太对的青。
“山好绿啊,天好蓝啊,河好清啊,鸟好吵啊——”司徒景明对着大自然发出如下感叹。
“你也很吵,”顾楼兰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将木轮椅推到河边布满青草的堤岸上:“小锦城,今日你的腿可好些了?”
顾锦城微笑道:“小姑姑,锦城无妨的。很快,很快锦城便能走了,再也不用坐在这轮椅搭就的牢笼里,可以自由地行走了。”
“锦城,你可想好了?”顾楼兰低头看着他:“从今往后,当真再也不用人搀扶,不需要人照顾了?”
“小姑姑,锦城渴望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可是你的腿……”
“小姑姑,”顾锦城道:“就像扎针可以让我的腿恢复自由,虽然事后足足数日,我的腿都疼痛之极,但哪怕只有片刻的自由,锦城愿意牺牲这双腿来换。”
“小锦城,既然你已决定了,小姑姑自会祝福于你。”顾楼兰摸了摸他的脑袋,一如小时候他病痛之时,她安慰他一般。
“小姑姑,”顾锦城微一愣神,浅笑道:“谢谢你。”
“你们又在打什么哑谜了?”司徒景明在一旁不满地嘟囔:“想走你就走几步呗,又没人拦着你,事后怎样事后再说了,反正腿又断不了。”
“小姑父说是。”顾锦城点了点头,双手在扶手上一撑,整个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由于他并未在腿上扎针,走出一步后,双腿一软,整个人便扑了下去。
“喂,你没事吧?”司徒景明下意识地上前要扶。
“别动他,”顾楼兰拉住她的手:“让他自己来。”
顾锦城拿肘撑了身体,慢慢地直起身来,艰难地屈起一条腿,哆哆嗦嗦地撑了起来。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跨出一步,晃了晃,再跨一步,又扑倒在地。
“兰兰,你就看他这么折腾呐?”司徒景明有些不忍。
顾楼兰淡淡地道:“他既想自己行走,又怎能借助他人的力量,由他去罢。”
“哦……”司徒景明拖长了声音,眼珠子转了转:“兰兰呐,我看那边风景不错,不如咱们到那边去看看如何?”
“好啊。”她没有拒绝,反倒拖起她的手,率先朝那处走去。
司徒景明跟出几步,便追上前,与她并肩而行。两人十指交握,纠缠不休。
“兰兰兰兰,咱们好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罢?”司徒景明满面笑容地看着自家爱妃。
“嗯,”她停下脚步,素手轻抚上她的面颊:“这些日子总是过得心惊胆战,不敢有半刻放松。这样的日子……也不知何时才会到头。”
“快了,”她抓住她的手,凑到唇边吻了吻:“再过几个月,司徒承基便要登基,那时候,便是起事之机。待推翻了司徒承基,咱们便可以过咱们的好日子了。”
“是啊……”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指尖沿着她的唇线轻轻描画着:“就快了。”
司徒景明被她的动作弄得心痒痒地,迅速回头瞄了一下,发现顾锦城还在远处全神贯注地折腾着自己,她便贼兮兮地凑近了索吻:“爱妃爱妃,这山清水秀,空气清新的,最适合亲亲了。”
顾楼兰也没有推拒,只是含了笑:“谁说的?”
“本王说的啊!”司徒景明厚颜无耻地道:“这陵州的一亩三分地,就属本王最大,本王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哦?”王妃嘴角略扬。
司徒景明便赔了笑:“当然爱妃比本王还要大那么一点点,爱妃的话才是最正确的。”
“嗯,”她点了点头:“本王妃认为,蜀王殿下的话很对。”她将瞬间露出呆楞表情的司徒景明勾过脖子来,略抬起头,吻上了她的唇。
顾楼兰的唇带着出乎意料的炽热,蜀王殿下被吻得晕头转向,虽觉得这个热吻有些异常,但满脑子非分之想的她不及细想,便环紧了心爱的人,欺上了舌,与她的丁香热烈缠绵起来。
顾楼兰的手在她脑后摸索着,一路向下,仿佛在勾画她的线条,却不带任何的邪念。最后,连司徒景明也好奇地分了唇,气喘吁吁地问道:“爱妃,你在做什么?”
“我在看你,”顾楼兰微笑着,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忧伤,双手伸上来捧了她的脸:“看你是胖了还是瘦了。”
“最近吃得有点多,”司徒景明道:“许是胖了些。”
她便捏了捏她脸上的嫩肉,微笑道:“胖一点好,不要再瘦了,知道么。”
“咦?爱妃不怕我压着你么?”司徒景明笑嘻嘻地调戏道。
顾楼兰只是横了她一眼,拉了她的手,到在一旁的大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