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村上刑警无言地摇摇头。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中村警官正色道。
“是什么?”
“出现在‘紫烟’的戴面具的女子,也是雅宫笛子吗?”
“大概是吧!这能解释成笛子为了突显自己私采取的行动。这应该是她为了向社会大众夸示自己即将犯下的杀人事件而演出的一场戏。她以嘲弄我、揶揄我为乐,最后甚至连我与黎人都想杀害……”
兰子闭上双眼,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以沉静的口吻说:“但是,或许还能这么解释。雅宫笛子对妄想自己是吸血姬的自己感到害怕,所以希望我能及时阻止她。在她内心深处,其实极度害怕自己那些病态的行为——如果是这样的话,很遗憾,因为我的能力不足,直到最后都没有达到她的期待。”
◆作者注释◆
(1)兰子告诉我,吉川英治的《三国志》中,有一幕与这个很类似的场景。那就是一夜之间做出一道冰墙的情节。内容是他们聚集河岸的砂石,在上面洒水,利用夜间的寒冷低温使其冻结。
(2)这件事已经事先记载在第十四章《窗外魔影》的注释(5)中。
(3)请参照三灵八页。
(4)请参照二三五页。
(5)请参照一二三页。
(6)请参照一三〇页。
(7)一八六〇年,英国威尔特郡(Wiltshire)的罗德庄(或为Road House,或为Rode House,或为Road…Hill House)发生一桩幼儿命案。凶手为被害者的姐姐,也就是当时十六岁的康斯坦丝·肯特。
(8)请参照一〇五页。
(9)絃子或清乃可能在事后将短刀刀鞘上的指纹擦掉,然后将它放到储藏室的屋顶。
第二十三章 吸血之家
◇ 1 ◇
于是……
“你是指大权寺瑛华其实是絃子阿姨杀的这件事?”兰子压低声调。
我听到这句话,不禁愕然。这简直是晴天霹雳。杀害大权寺的凶手竟然不是笛子,而是絃子,但我没有出声,只是来回看着两人的脸。
“是的。其实我也猜到应该是这样。”琴子缓缓地颔首。
“阿姨,一个家里出现一个杀人犯就已经嫌多了,况且,絃子阿姨也被自己的亲生女儿笛子杀害。从这个角度来看,她的罪业已经偿清,对‘久月’来说,果报也已经足够了。”
“谢谢你,兰子。”琴子静静地凝视兰子,深深地低下头。
“阿姨,事情已经结束,不要再回顾过去,该是面对未来的时候了。”兰子温柔地说。
琴子不置可否地露出一个落寞的微笑。
我们离开墓园,琴子拿着水桶走在最前面。
“琴子阿姨。”兰子对她的背影喊道,“你不与麻田先生去巴西吗?”
琴子停下,转向兰子。
“我决定不去了。与他在一起的人生已经成为过往云烟,而且现在‘久月’只剩我一个人,说得贪婪点,这个家已经是我一个人的东西,所以我必须留下来……”琴子说到这里,便静静地继续往前走。
跟在她那娇小的背影后面,我们对逝去的人与逝去的时间,也感受到强烈的悲伤。
绵延在西边天空的山峦,被夕阳染成宛如鲜血般的红色。
◇ 2 ◇
那天深夜,我在客厅问兰子。
“好了,兰子,告诉我实话。你说絃子阿姨杀了大权寺瑛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我说的那样。”正在看杂志的兰子,不以为意地回答,“在那一连串杀人事件里,存在两个杀人凶手,就是絃子阿姨与笛子姐。”
“可是,你不是对中村警官说,这些命案都是笛子一个人做的?”
“因为我说谎。”兰子老实回答。她阖上杂志,将它放在桌上,眼中隐约浮现悲戚神色。
“告诉我实话。”
“关于不可能犯罪的诡计,我之前的说明都没问题。只不过,这些犯罪是由两人分担实行。笛子做的,只有杀害泷川义明,以及在杀害大权寺的短刀上涂上毒药。
“站在另一个角度来看,我想笛子其实是一个毫无防备的杀人犯。她在昭和二十年夺走自己亲生父亲的性命时也一样,根本没想过要隐瞒自己的犯案。”
“那么,絃子阿姨做的又是哪些?”
“在井原一郎命案中,将笛子姐从尸体上抱走,并隐瞒真相;在泷川义明命案中制作密室;另外,在网球场上刺杀大权寺瑛华。”
“你能说得更具体一点吗?”我请求道。
“在净灵会开始的三十分钟前,有机会去纳户的人是谁?”兰子歪着头反问。
“大家在饭厅集合后,离开饭厅的就只有笛子与絃子阿姨两人。因为絃子阿姨说笛子不见了,要去找她。”
“絃子阿姨为了找笛子姐,所以去了纳户。这时,她看到泷川被杀害,立刻明白那是笛子姐下的毒手,所以絃子阿姨才将手表的时间调快,并加以破坏,同时也将布幔拉起来,遮住尸体,暂时不被人发现。”
“那么,在手表上动手脚的并不是笛子,而是絃子阿姨?”
“对。”
“然后,她趁半夜将竹竿从窗户伸进屋内,让人以为纳户里曾发生缠斗?”
“她之所以要杀大权寺瑛华也是因为笛子姐杀了人。既然事情已经演变成这种地步,为了守护这个家,她便决定让恐吓者全都丧命。
“有机会知道大权寺打算趁清晨偷偷逃离的人,其实只有絃子阿姨。大权寺将自己关在房里,连警察的叫唤都不理会,却让絃子阿姨送饭给她。我想,大权寺八成就是在那时候恐吓絃子阿姨。大权寺大概是说,絃子阿姨若不给她遮口费,她就要公布笛子杀人的事,包括泷川的命案在内。”
“这么说来,那天清晨在网球场上,絃子阿姨本来是要将钱交给大权寺?”
“因为过去的事件,大权寺认定杀人犯只有笛子姐一人,所以才会一时大意。我想,她应该怎么也没想到絃子阿姨会攻击她。”
“那用来作为凶器的‘吸血姬’的匕首呢?”
“那是笛子姐准备的。她应该是在刀刃上涂满毒药后,就将它藏起来。絃子阿姨若不是直接向笛子拿,就是在她房里发现的。絃子阿姨认为笛子姐可能打算杀掉大权寺,所以她决定绝不让自己的孩子再犯下更深的罪孽——”
“但她却没办法说服笛子?”
“对。笛子姐杀人的冲动其实是一种精神疾病,所以絃子阿姨才会决定干脆由自己动手,这样至少能阻止笛子姐再度杀人。大权寺被杀的前一天,成濑先生表示要回家,絃子阿姨不是强迫笛子姐与他一起去吗?那其实也是为了帮笛子姐制造不在场证明。”
“除了短刀之外,还有其他能证明笛子打算杀人的证据吗?”
“还有小不点与橿鸟被毒死的事件。因为发生在絃子阿姨住我们家的时候(1),所以就逻辑而言,那些事不可能是絃子阿姨做的。”
“原来如此。”我到现在才觉得惊讶,“可是,在纳户杀害泷川的凶手也可能是絃子阿姨,不是吗?”
“那当然。”兰子颔首,“不过,关于制造密室这一点,倒是有证据能证明不是笛子姐做的。”
“什么证据?”
“就是手表。你可能忘了,泷川的表原本就坏了,不是吗?我还记得净灵会前一天晚上,你还与他谈到这件事(2)。”兰子说着,同时将浏海往上拨。
听到她这么说,我才想起这件事。
“没错,他的手表的确有问题,慢了大约二十分钟。”
兰子摇摇头,一头鬈发也跟着摇晃。“不,手表不是慢了,而是停在六点五十分不动。他手表上的时刻就是他走进饭厅时,不小心撞到柱子时的时间(3)。”
“咦?是这样吗?”
“他怕弄丢手表,所以第二天早上仍将它戴在手上,但那支表根本无法看时间,所以他才会向小川滨询问当时的时间(4)。”
“啊,没错。”
“而且,当他在饭厅谈到手表时,笛子姐也在场,对吧?”
“对啊。”我附和道。
“然而,絃子阿姨当时却在厨房,所以不知道那件事。也就是说,絃子阿姨是唯一不知道他手表坏掉的人。当然,她也可能在事后听别人提起,但前者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
“反观笛子姐,她还问泷川需不需要帮他将手表拿去修理(5),因此我们能确定她知道手表坏掉的事。”
“可是,这与故意模糊犯案时间,又有什么关连?”兰子交替交叠的双脚。
“絃子阿姨发现泷川尸体的时间是下午六点五十分左右。巧合的是,手表的指针刚好也停在六点五十分。由于手表上的假时间与实际时间刚好一致,所以絃子阿姨才没注意到他的手表故障,也才会在手表上动手脚,将时间调快。”
“可是……”
当我正想说些什么时,兰子便用一种恶作剧的眼神望向我。
“如果杀害泷川的凶手是你,你会在他的手表上动手脚吗?”
“……不,应该不会。”我将双手交抱在胸前,“因为还有别人知道他的手表一直停在六点五十分。万一有人想起这件事,我故意调整指针的事不就立刻曝光?我不会冒这种危险。”
“一点也没错。所以这个证据正好证明行凶时刻绝不是晚上十点十分。”
“原来如此。”我深深感到佩服。
“我们会认为泷川在十点左右还活着的原因是什么?”
我在心中搜索答案。
“因为小川清二进到厨房,告诉絃子阿姨,泷川回来了,对吧?”
“不,有一点不对。正确地说,应该是因为絃子阿姨说:‘清二先生说泷川回来了。’(6)?”兰子带着毅然的眼神说。
“那么,在我们要去《多摩日报》时,你那句‘果然在说谎’,指的就是絃子阿姨?”我想起了当时的状况。正当我们准备搭车出发前,兰子问了小川清二一个问题。结果,他的回答是:“我没看到泷川。”(7)
兰子将耳际的头发往后拨开。
“之后在泷川房里发现的那些剩饭剩菜,其实是絃子阿姨自己吃的。然后,在净灵会开始时,从外面传来的笛声也绝不是偶然。絃子阿姨是故意打开收音机的,为了让在场的人在她进入纳户时都能听见(8),为了让大家以为泷川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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