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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您会好的。”莫离跪在吕雉的面前,嗓音哽咽了。三十年主仆情谊,吕雉已经成为了她生活的重心,她人生的指明灯,她甚至不知道除了待在吕雉的身边,她还能去哪里?还能做什么?
“莫离啊,我好不了了。”吕雉微笑着摇了摇头,人都有一死,这没什么可遗憾也没什么可悲伤的。
“日后,再也没有人能牵制你,牵制雪鸢了。我知道我这一生,除了你,没有谁对我是真心的,我的亲人拿我当武器盾牌,我的丈夫拿我当敌人,就连我的亲生儿子也恨不得我早些死。就更别提那些汉室老臣、刘姓诸侯了。”吕雉是一个有恩必还,有仇必报的人,谁对她好,她是看得出来的。
“宁可我负天下人,莫要天下人负我!这些人,不配享受我的庇佑,我死了,也要把他们都拉下地狱!我命吕禄、吕产分别掌管都城南北的禁卫部队,还将吕产任命为相国,等我一死,首先发难的必然是刘章,他会铲除所有吕氏余党。而后刘长、刘濞都会纷纷揭竿而起,反那刘章。”吕雉吃力的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人身陷局中愚蠢的样子。
“他们所有人的势力都是我给的,有势者无兵,有兵者无银,有银者无民心。这些人打起来,必然是势均力敌,彼此牵制,没有人能占到便宜。除了刘恒……届时大汉天下将会变成一片血海,这,是我留给他们的礼物。去吧,明日就走!去找你的侄女,从此以后你们都自由了……我,也自由了……”
吕雉闭上眼睛,莫离莫离,莫要离去,最后还是不得不亲手送她离开啊……她要安安静静的,渡过这最后的时光。她还是很怀念过去在沛县的日子,那时她刚刚嫁给刘邦,虽然日子过得苦,但是却简单、幸福……起码,那时她只是一个女人,她的丈夫还是她的丈夫,不是冷酷的君王。她的儿子还是她的儿子,不是血脉相连的仇人。
去吧!都去吧……什么都别留下,因为她,什么都不要了……
七月的天,似蒸笼一般。中都的气侯干燥而焱热,胤禩就是在这普通的季节普通的一天,收到了那个并不普通的消息。吕雉的信来得很突然,吕雉的死同样也很突然。胤禩每次看完吕雉传回的消息,总是习惯将信件烧了,以免日后授人以柄。但是这次,胤禩决定把这封信留着,就当个纪念也好。
“姑母已经在路上了,不日将抵达代国……”雪鸢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她和姑母终于自由了,但不知为何,她并没有多少开心的感觉。
胤禩想起了莫离莫尚宫,她是雪鸢的姑母,当初他在来代国之前,就是那个女人亲自教导他们五名家人子规矩的。胤禩还记得,那个女人冷漠得很,只有在面对吕雉的时侯才稍稍有些人情味儿。他们当初是五个人一起来的,现在,五个人死的死,疯的疯。只有他,平安登上了巅峰。
“吕太后很看重你姑母啊,莫尚宫此刻若留在长安,必然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树倒猢狲散,那些没有权势背景的宫人,通常都是最倒霉的祭刀者。
“姑母,她是好人……”雪鸢有些紧张的解释道,她知道姑母作为吕后的第一心腹,必然会遭到各路人马的憎恨,现在也只有代国能收留姑母了。
“放心。”胤禩笑了笑言道。
“这是吕太后给我的最后一个任务了,这些年我也不少糊弄她,这最后一件事,还是听她老人家的话比较好。”胤禩自认为是掌控人心的高手,可是比起吕雉来,似乎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啊,最后还是被吕雉摆了一道。不过,这一招,他输得心服口服……
公元前一八零年,女中枭雄吕雉病逝于长安未央宫,享年六十二岁,与汉高祖合葬长陵。吕雉一生为人狠辣决绝,其中以人彘事件最为令人齿寒,她对待刘氏子孙的手段更是阴毒,刘邦八个儿子,吕雉死后只留下了两个。作为妻子和母亲,吕雉无疑是失败的。但是作为君王,吕雉是极其成功的。吕雉是历史上第一位女性统治者,有雄才大智,多谋善虑,文韬武略皆全。掌握汉室江山十六年,助刘邦除灭异姓王,巩固汉室天下。推行黄老之政思,令百姓得以修生养息。从民之欲,轻赋税,劝课农桑,鼓励工商。在其统治之下,不论政治、法制、经济和思想文化各个领域,均得到了稳定的发展。
“不成了,堂兄,姑母她,她这回是真的……真的去了!”吕禄行色匆匆的跑进门来,吕产正等在房中焦急的踱步。
“真的……”吕产闻言大惊失色的瘫坐在了椅子上,从太后病重以来,就一直闭门谢客,莫说他了,就连吕禄都见不到太后。今儿听说太医忽然都涌过去了,吕产心中不安,忙让吕禄进宫去看一看,结果没想到啊!
“这太突然了,你见到太后了吗?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吕产忙问,太后那么聪明,死前一定会给他们留退路的。
“唉!”吕禄一跺脚,显得气急败坏,一点也没有姑母死去的悲伤之色,反倒对吕后有些责备的意味。
“就是没见到才让人生气啊!姑母也真是的,就给咱们家人留了一堆的名头和几个破禁卫军!她要死了,也应该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才好啊!”吕禄重重的一甩袖子,姑母真是老糊涂了,他几番过门都不得而入,就连她今日要死了,也不见他一面!
吕产听到吕禄的抱怨,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瞪着吕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想想折吧!”
“哼!依我看,干脆就反了他!看看那刘章能拿我们如何!”吕禄拔高嗓子喊了一声,姑母尚在的时侯,刘章等人就已经和他们吕氏不对盘了,更何况现在姑母死了,刘章必然会拿他们开刀的。
吕产闻言皱紧眉头想了想,沉重的叹了口气。
“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吕产不笨,他知道就算他们退让,刘姓子孙也不会放过他们!既然大汉天下已经在太后手中十六年了,那这国姓从刘改吕也不是不可能的!现在也只有破釜沉舟,奋力一搏了!
“吕禄,咱们必须得快!抢在刘章前头才能占先机!”
“好!堂兄,我听你的!”吕禄也下定了决心,这场战争势在必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刘章其人
刘章是刘邦长子刘肥的儿子,当初刘肥死后,吕雉封了他的哥哥刘襄做齐王,同时吕雉也需要牵制住一个刘肥的子孙,于是她选择将刘肥的次子刘章宣入长安,封了一个闲散的爵位,朱虚侯。说来刘章这么多年在长安,也没有什么正经的差事,一天到晚光吃白饭,有大把的时间和金钱可以挥霍。刘章是个年少英雄的人物,他并没有被吕雉的酒色之计瓦解,反而利用自己身在长安的优势,结交各路大臣,并逐渐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在吕雉晚年的时侯一举成名。
吕雉死后,少帝刘弘继位,可谁都知道刘弘这个儿皇帝不过就是个明晃晃的靶子。吕禄而今已经贵为赵王,又被封了上将军,统领北军。吕产也封了王,手中掌握南军,这两个堂兄弟加在一起,掌握了长安的南北部队,实力不可小觑。
“侯爷。”
刘章临窗而立,一脸凝重的思索着。听得有人唤他,便回过头去。
“夫人。”见是自己的妻子吕鱼,刘章强打起精神来,露出了温暖的笑容,走过去轻轻的握住了吕鱼的手。
“侯爷,我……我有些事,想和你说……”吕鱼是刘章的夫人,也是吕禄的长女。当初吕雉为了控制刘姓诸侯,将吕氏女子嫁予各刘姓子孙为妻,她也是其中之一。
“最近苦了你了,莫不是身子不舒服?”刘章关切的伸出手来探了探吕鱼的额头,极尽温柔的问着。
吕鱼摇摇头,此刻见了自己的夫君如此待她,又想到今日在父亲那里偷听到的消息……双眸闪烁不定,姣美的容貌带着些许愁苦。她嫁给刘章多年,刚开始的时侯,刘章忌惮于她的身份,对她很不好。吕鱼是个隐忍的女子,自知她的出身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鸿沟,横跨于她和夫君之间,她不怪刘章,只怨自己的命不好。可是后来,在她生了刘喜之后,夫君渐渐变了。对她一日比一日温柔,一日比一日深情,他们就像一对真正的恩爱夫妻一般。如今想来,这一切就像一场美梦。
“夫人不要担心,太后娘娘虽然死了,但是我刘某又岂是那种过河拆桥之人。你虽然是吕禄的女儿,但更是我刘章的妻子,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的。”刘章以为吕鱼是被最近发生的事情吓到了,于是将人搂在怀里安慰着。
吕鱼眼眶发热,她是一个笨女人,父亲丈夫对她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该怎么办?
“夫人,我已经跟周勃、灌婴等人商量过了,若是你父亲赵王他肯将兵权放出来,我们不会拿他如何的,毕竟他也是我的岳父。”刘章叹了口气道。
“过了头七,就是太后娘娘入陵之时。那时我们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这事情说清楚的。”
吕鱼闻言呼吸一窒,她紧紧的抓住了刘章胸前的衣襟,猛然抬起头。
“别去!侯爷,别去!”吕鱼说着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神色间尽是慌乱。
刘章双目一敛,不动声色的问道。
“夫人,这是怎么了?太后娘娘的出殡,我等如何能不去呢?”
“侯爷……”吕鱼压低了声线,一脸肃穆的表情,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如今夫君浑然未觉,吕鱼不由得心中恐惧,万一夫君真的去了,那她也不要活了。
“我父亲和我叔父要在太后娘娘出殡的那天,逼宫造反。”吕鱼终于将自己今日偷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今日听到,他们二人要在太后出殡的那天,用南北军封锁住长安,血洗长安城,他们要杀你啊……”吕鱼浑身都在颤抖,连声音也是如此。
刘章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