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听到,他们二人要在太后出殡的那天,用南北军封锁住长安,血洗长安城,他们要杀你啊……”吕鱼浑身都在颤抖,连声音也是如此。
刘章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忙重重的握住了吕鱼的肩膀,格外严肃的问着。
“夫人,此事攸关重要,你说得都是真的吗?”
吕鱼用力的点点头。
“夫君,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能去啊!你会死在那里的!”吕鱼双眸失措的闪动着,忽然说道。
“夫君,不如我们逃走吧,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去,好不好?我不怕吃苦的,我可以过苦日子,我只要有你有阿喜就够了……”
刘章苦笑的着摇摇头,大手覆上了吕鱼的脸庞,轻轻的抚着。
“傻瓜,你身子不好,我怎么能让你跟着我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呢。再说,我们又能逃到哪儿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若是你父亲他们打定了主意要杀我,我逃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啊!”
吕鱼闻言咬着下唇,眼泪涌了出来,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了刘章。
“夫君,我们该怎么办?阿喜今年才七岁啊,我今天听父亲说,他连阿喜都要杀,怎么办?”吕鱼和刘章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儿啊。
“夫人,为今之计,我只有跟你父亲拼死一搏了。”刘章郑重其事叹道。
“他不仁在先,我也只能不义。夫人,你会站在我这边吧?”刘章看着吕鱼的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不过吕鱼并没有发现。
吕鱼犹豫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她今天敢将这个话说出来,就已经是对父亲不孝了。她现在只剩下丈夫和儿子了,他们千万不能出事啊!
“夫人,太后娘娘还在世的时侯,为了控制南北诸军,造了一个兵符。此刻间,那个兵符就在你父亲和叔父的手里。如果我们能得了那个兵符,届时对抗起来,就有胜算了。”刘章说道。
“兵符?”吕鱼满脸疑惑,她只是个寻常女子,对这些事情完全不懂,也不知道兵符是用来做什么的。
“正是兵符,夫人可以帮我将那个兵符偷出来吗?”刘章恳求着。
吕鱼茫然的点点头,既然夫君说有用,那就应该是有用的。
刘章见状终于露出了笑容,将吕鱼揽在怀中,低下头吻住了她。
“夫人,你真好……小鱼……”对不起……
夜深,吕鱼去哄刘喜睡觉了,房内只剩下了刘章一人。不,也许不能说是一人。
“怎么?心疼了?”刘襄从暗处现身,本应远在齐国封地的齐王,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长安朱虚侯刘章的府邸中。
刘章冷着脸,看向了自己的亲哥哥。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刘章一脸讽刺的笑着。
刘襄轻松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惬意的喝了一口茶。
“吕鱼是吕禄的女儿,哥哥我是怕你最后下不去那个狠手杀她。”吕氏一族,绝不能留,哪怕是竖子孤女,都要赶尽杀绝。
听到了那个杀字,一瞬间,刘章几乎不能呼吸,眼前仿佛看到了小鱼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情景,刘章心中蓦然一痛。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大哥难道以为我是刘恒那贪恋女色之辈不成!”刘章面上依旧是不屑一顾的哼道,刘恒而今在各路争储的诸侯中,已经成为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典范了。
“这就好。”刘襄笑了笑,心中暗自算计,他自个儿的弟弟,他是了解的,也许比刘章自己都还要了解。情,有时候真的能废了一个人。
“那哥哥我就拭目以待了。”刘襄语意不明的说着,日前他收到了刘章的秘信,邀他出兵起义反吕,拥戴刘章登基。他跟刘章是一母同胞,刘章有资格争那个位置,他照样有资格,凭什么他就非得让步呢!但是他答应了,只是合作,不过是暂时的。谁让刘章身在长安,得了先机,有了那些老臣的拥戴!
话说回来,他此番前来还是有收获的,比如他发现了刘章和吕鱼之间的猫腻。本来以为刘章只是利用吕鱼罢了,却没想到刘章竟然动了真心,而且似乎爱得还挺深的,这真的太有趣了。如果这事情计划好了,他便可以利用吕鱼,毁掉刘章!到时候,王位就是他的了。
“吕禄和吕产打算在太后出殡之时造反,日子近了,你的人现在何处?”刘章不再纠缠于吕鱼的问题,转而问道。
“哥哥我办事,你放心。只要他们敢动,我的人就能立刻兵临城下!”刘襄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这么一来,他可就是第一个出兵反吕的人了!到时候里子面子都让他占了,那帮人就是不同意也得同意!
“最好是如此。”刘章不动声色的瞪着刘襄,重重的叹了口气,若非最后吕雉夺了灌婴、孙辉等人的兵权,封了吕产和吕禄做上将军,控制了长安南北军,他也不必跟刘襄这匹狼合作。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吕鱼能帮他盗取兵符,那时侯他就不用如此被动,受刘襄的牵制了。
这些年,他的确是在利用吕鱼,让吕雉对他安心。是的,他骗了吕鱼,什么情啊爱啊,都是装出来的,戏而已。可是,刘章苦笑着,那个姑娘实在是太傻了,让他骗都骗不下去了。只要对她好一点,她就会感动得直掉眼泪,一包小小的云片糕,就能让她开心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还记得他第一次吻她的时侯,小鱼惊讶得瞪圆了双眼,脸红得像是盛放的芍药……
刘章握紧了双拳,一次,就让他再利用小鱼这么一次,以后都不会了。小鱼,你放心!刘章在心中暗暗的道,我不会让你和阿喜出事的,到时候我当了皇帝,就封你做皇后,没有人可以动你,咱们永远在一起……
长安事变
时年八月,吕雉之棺椁入长陵安葬,十里铺白,满朝文武皆在送葬列队中,却唯独不见吕雉最亲近的两位侄子吕禄和吕产。
厚重肃穆的棺木被缓缓抬入了长陵,未等到封陵结束,便听得四周响起了震天的马蹄声。刘章回过头去,看着那疾驰而来的两位吕姓上将军,一身戎装,身后跟着千军万马将众人团团围住,唇角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讽刺的微笑……
而此时此刻,在远离长安的赵代边境——东郡,也正有一队秘密雄师,朝着长安的方向挺进。胤禩的身体已经不再适合长途跋涉了,可是此行却非去不可。胤禛跨在马上,担忧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身后的马车上。刘长与胤禛齐头而行,一行人等,骑兵在前打头阵,步兵踏着整齐威武的步伐紧随其后,张扬的红色军旗随风飘扬……
“四哥,要我说咱们此行去长安又不是游玩去了,你带着家眷算怎么回事儿?”刘长不满胤禛那幅心不在焉的样子,开口责备道。
“你嫂子有身子了,不带在身边,我不安心。”胤禛叹道,按照他的意思,本来是想让小八留在代国养胎的,可是胤禩哪里能同意呢!这一回去长安,将是一场智慧与实力并俱的硬仗,胤禛能不能登基就看这一招了,胤禩怎么可能不去。
“四哥你还真没出息,这都多少年了,那女人你还没玩腻呢?”对于刘长而言,女子就是玩物罢了,跟小猫小狗是一样的,对玩物动感情简直开玩笑一样。
“四哥自不如你出息,此行去长安,若是弟弟你能得了这天下,以后还得仰仗你多多照拂代国才是啊。”胤禛一副内敛温吞的样子。
胤禛的恭维正对了刘长的味口,刘长闻言高声大笑,不再理会慢吞吞的胤禛,加紧马腹策马奔向了骑兵的最前方。
胤禛则是调转马头,来在了胤禩的马车旁,掀开窗子的幕帘。
“小八,你没事吧?”
胤禩放下手中的竹简,从窗口探出头来,面色如常。这些年他经常锻炼身体,与八年前刚来的时侯自然不一样。还记得上次他去长安的时侯,足足病了一路。可是这回即便是怀有身孕,坐在马车中也未见疲惫。
“第五次。”胤禩笑了笑,伸出手掌来晃了晃。
“半个时辰,这已经是你第五次跑过来问同样的问题了。”胤禩无奈的叹了一声。
胤禛见状放心下来,这么有活力,肯定是没事了。胤禛放慢马速,就跟在马车的旁边,与胤禩攀谈。
“四哥,刚刚鸟儿来过了。”胤禩忽然道,所谓的鸟儿指的就是八哥,也是指代长安那边来的消息。胤禩自打从雪鸢那里学来了这套飞‘哥’传书法,便命雪鸢将此法教予了一些出色的代国细作,将那些人派往长安。这些细作当然不会是当初周子冉那种业余水准的,经过胤禩和胤禛的教导,一干人等堪比当初粘杆处的密探,血滴子的杀手。这细作汉宫里有、吕禄家有、周勃家有、刘章家照样有。
“今儿吕雉入陵,吕禄和吕产手握长安南北军,要趁今日。逼宫造反。”胤禩轻声言道。
“刘章知道吗?”胤禛闻言想了想,随即问道。
“哼,那两个傻家伙,竟然当着家眷的面讨论逼宫造反的事情,早就泄密了。”胤禩也不知道吕禄和吕产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常言道密谋造反,这密都没了,还哪儿来的谋啊。可能是他们太信任吕家的人了,认为吕姓族人都应该是向着他们的。
“如此这般,刘章定然是要来个围魏救赵,怪不得有历史上那刘襄屯兵荥阳的事情了。”胤禛和胤禩是两千年后的人物,又熟知历史,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已然掌握了先机。
“四哥,那刘襄屯兵荥阳的结果,是他自己最后差点当了皇帝。刘章这回也算是竹篮打水,与虎谋皮了。”
胤禛闻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促狭的目光看向了前方大摇大摆的刘长。
“小八,说到竹篮打水,又有谁能比得上前头那位呢。”胤禛言道,在胤禩面前丝毫不掩饰他对刘长的轻视。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如此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还戎马出身呢。我是未见前方有什么粮草,后头的杂草倒是不少。”胤禛冷哼道。
胤禩见四哥也学会了这等冷幽默,不由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