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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沈延汇高壮的身子挡着,沈严放只能扒着皇叔的手臂才能看到心上人,那可怜劲就连一旁的冬霁看了都挺不是滋味。
沈延汇的手很重,要知道他可是打熊猎虎的主儿,虽加了千般小心,可大掌刚一落在身上,汪紫宸还是疼得直拧眉,也彻底清醒了过来,忙拨开他还在划拉的手,要不是知道这人不近女色,都有心怀疑这人是不是在找机会占自己便宜了,怎么有事没事就爱上下其手?
懒得应付,汪紫宸略显不耐的推开了面前山一样的两人,凑到东方青父子身边,问:“跟高家是不是早有嫌隙?”
初十当然知道不是在问自己,下意识地往边上挪了挪,好让她与爹面对面。东方青稍一沉吟,然后摇摇头,“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
那高老爷就是因为妹子失节害父亲辞世才恨上的初十母子?这样倒是能解释得通,但汪紫宸总觉得好像没这么简单,可一时又没个头绪……
既然想不想,那就……瞅向初十,“走,去高家!”躲不过的话迎上去未尝不可,也许能趁着高老头动怒之时刺探出点什么。
“不行!”东方青真真是个关己则乱的最好例子,也没深想听完立时就炸了,“不是说来势汹汹吗?怎能让孩子去涉险?”
被这盲从夸张的父亲逗得连连失笑,汪紫宸斜着眼看他,“有我在你还怕什么闪失!”
东方青想了想,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面色微赧,喃喃,“那我也去。”
汪紫宸重重用脚尖磕了半天地才忍下了去踢他的冲动,高家老头的怨说白了就是因他姓东方的而起,裹什么乱啊?
被她狠命地瞪,东方青颇有点委屈的退求其次,“那我就在外面等,不进去……”
拒绝不了一个当爹的担心,只能让他跟了,这时沈延汇也虎躯一挺,高声道:“对,都去,谁敢耍什么花样,老子领兵把他祖坟平了!”而沈严放已经身体力行地往外走,准备去车上占个好位置。
汪紫宸被这叔侄两个闹得头皮都麻酥酥的,脸皮不停地抖,这语气……怎么透着股子打家劫舍的味道?提起打家劫舍,汪紫宸突然想起戚芫半天没动静了,侧脸去看,只见女土匪不再直眉楞眼,而是面颊飞红,扭扭捏捏地揉衣角,完全就是娇羞无限的小女儿家。
靠!汪紫宸不由就是一通暗骂,怪不得抵死不从,原来早就荡漾了春心……
作者有话要说:
☆、“热闹”
连哄带吓地劝沈严放回宫,又以护驾之名把沈延汇也打发走,然后让夏霏陪着已经废掉的戚芫,等她缓上劲儿来再送回永泰。虽然很想知道女土匪是如何芳心暗许的,可毕竟眼下不是时机,汪紫宸只能强压下好奇心,与东方青、初十、冬霁上了一驾马车,往高家大宅而去。
一路上四个人谁都没开过口,除了冗长的喘息,就是马蹄踩地及车辕吱吱呀呀地响动,愈发显得车箱狭小。
在无染门前停下,汪紫宸最后一个跳下车,脚落地的同时,心也跟着一颤……那一直觉得古怪却说不上来的劲儿似乎是抓住了,她站在阶上愣了会儿神,然后并没有奔向与高家大宅相连的花墙,而是直接回了绣楼。
来到一楼厅堂,不及坐稳上茶,汪紫宸就急急问道:“当年,你与……”汪紫宸突然发现原来并不知道高氏的闺名,上回似是听东方青说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只能含糊带过,“你与她两情相好,有没有拜会长辈?”
依现在东方青还念念不忘来看,应该是存了结为秦晋的心,如果假设成立,高老头那看似绝情寡义的行径也就解释得通了……
“是,认识小Ш笪以敲虐莘茫鞘崩凡蛔悖姨嗔艘缑乐剩共惶贸び肴私峤唬橇烁呒依咸牟豢欤坏任宜党鲥δ街椋投瞬杷土丝汀!碧崞鹜拢角嘤砍鲆还膳ǖ没豢镊鋈唬卑烟娜硕颊慈镜靡层扳昶鹄础�
“可有自报家门?”
东方青被问得就是一愣,“那是当然。”
“都给我说说。”
“这……”东方青真真是犯了难,“多少年了,哪还能记得清?”
“不用原话,大概念念你爹与娘两边的渊源。”
“东方氏来自云贵,百年前牵入中原,安居在河南,家门中多是读书人,不事生产,勉强能称得上书香门第,但仅仅出过几位举子,没什么名旺,反而是娘那边,苏家在河南可谓是显赫非凡,外祖是当地出了名的乡绅,舅舅那边好像也有不小富贵,但不太能说得上来,离家太早,等我回乡丁忧时,听说外祖已经过世,舅舅举家牵往了外地,至于去了哪,派人几方打听了多年也没寻到,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这应该就是症结所在……汪紫宸略一沉吟,唤道:“冬霁!”
丫头捧着托盘已经回避了半天,茶都放温吞了,听到喊,马上现身,快步走到近前,“奴婢在。”
“去查高家与洛阳苏家之间有什么过结。”
“是。”
等冬霁退下,汪紫宸这才抖落开裙裾上的皱,站起身,外头都已经擦了黑,想必高老头那早就等得不耐烦,遂对东方青说道,“你先且喝杯茶,我们过去看看。”然后就领着初十奔了大宅那边。
……
因为没有自信能从高老爷的嘴里套出过往,汪紫宸没报太大希望会有所收获,左右以冬霁的能耐挖出百姓家的密秘问题不大,等有了消息再做定夺也无妨,所以汪紫宸这个强出头的人非但没什么压力,反而还身轻如燕。
在书房门口遇到了管家高平,他已经不是下午那身长衫了,想来是被什么泼过……借此汪紫宸揣摩出高老爷大概离失控不远了,嘱咐了初十要小心,之后率先跨进了书房。
天已经很暗,可屋子里却没掌灯,灰蒙蒙的,再加上树叉摇摆,透过窗纸洒在地上,成片成片的怪影嶙峋,很是骇人。
汪紫宸停在会客的厅堂与书房相连的垭口,多一步都不肯再往桌案那边迈,四处鬼气森森,远远看个轮廓都有些肝颤了,若真离高老爷那张没人模样的脸太近,难保不会尖叫逃跑,所以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行过礼,就敛着眉眼等对方先开口,依汪紫宸所想,他都能明目张胆地去抢人了,显然是更气急败坏的那个……果然,抻了没多长时间,就听得瓷器重重墩在桌面的一声脆响,激得她头皮发麻,只觉得有寒气自后背直往上蹿,偷眼看看右侧的初十,也好不到哪去,小脸惨青惨青的,还渗了汗……
汪紫宸立时查出不对,别没等人吓唬自己就乱了,遂略一清嗓,冲着门外喊,“人都哪去了?没见着老爷的茶凉了嘛!”
少时,高平亲自端了茶进来,给高老爷换了热的,汪紫宸瞅见他手上还有两杯,想来是给自己跟初十预备的,可家主没放话落座,两人只能杵着,高平也着实是为难了半天,最后没法,只能把还泛着氤氲的茶放到了最近的小几上。
见高平要退下,在错身之际,汪紫宸叫住了他,“把灯把点上!”
“这……”高平很夸张地迟疑了下,前会请示的时候让老爷一笔洗把后半截话给砸了回去,显然是不愿被打扰,而大奶奶这会儿又提……真真是要命啊!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汪紫宸见他不动弹,又催。
高平心怀戚然地扭脸瞅瞅高老爷,虽然黑灯瞎火的,还是眼尖地看出主子并没有反对的征兆,于是又一溜小跑地拿来火折子点起烛台。
火苗缠在烛芯,跳了两跳,噗地一下舒展起身姿,屋子随之也亮堂了起来,汪紫宸心也跟着安稳了。
都没用让,自顾地坐到了刚刚高平放茶的小几旁,端茶就喝。解过了渴,见高老头还没开口的意思,也就懒得再跟他耗了,于是问道:“老爷叫初十来不仅仅是想看看他长高了没吧?”
“哼!”高老爷重重喷了下鼻,表达着极度的不屑,“既是知道我传的是他,你做什么出现在这?”
汪紫宸一愣,这哪还是那个内敛深沉的鬼面高行?高夫人都没这么刻薄……但也没恼,而是无所谓地咧咧嘴儿,“姑太太将孩子托付给我,总得尽了照拂之责不是?若初十真有什么不到的地方,你瞧我了,多担待……”
“担待?!”一听他这语气不善,汪紫宸就已经有所警觉,眼瞅着一道晶亮奔自己而来,已经最大限度在躲了,可还被几滴滚茶飞溅了脸,汪紫宸都忘了疼,瞪着还在地上颤颤巍巍的碎瓷片,不敢相信刚刚真的有人在砸自己!
“当年一念之差没能斩草除根,留了这孽种的性命,高家供他吃喝,不曾错待,没想到如今竟认贼作父!”高老爷牙挫得半边脸都狰狞了,再加上乎乎悠悠的烛光照着,像极了随时会冲过来咬人的恶鬼。
见他这模样,汪紫宸赶忙挡初十身前,两臂微开,做出防御姿势,“他这么小哪里会知道过去的事?您又没说……”看他脸颊不住地哆嗦,汪紫宸意识到可能是火上浇了油,遂很快改了口,“您也别急,不乐意他随了东方姓,又嫌碍眼,那就让初十在无染待着,好歹有我看顾,不至于再惹了您的恼。”
服的这个软儿,似是发挥了功效,高老爷气息虽依旧粗重,但眼神已经慢慢在收敛,他重重地往红木桌面上拍了两下,震得笔架上的小毫突突乱颤,更是有支跌到地上,滚进烛光映不到的角落。
“管住了他!再有下回……连你都没好儿!”
……
回无染的路上汪紫宸凝着脸没言语,初十手提纱灯走在并排,他有满肚子的话,想告诉她,自己没关系,就算真遭了什么毒手也怨不上谁,堂堂高家大奶奶远不用淌这浑水……可一对上她的不豫,就都全咽了回去。
跨过前面花墙就是绣楼了,汪紫宸却很突兀地停驻,侧头问初十,“看出什么了没?”
“什……什么?”
把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