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涵用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穿上衣裳,迅速地将头发梳理整齐。自然,在这个过程中,墨涵是一边应和着李可儿,一边忙活的。
九问听到墨涵回应李可儿时说要去李可儿家吃饭,忽然想到自己是做了早饭的。如若墨涵真去李家吃饭,那他昨夜来回基陵县与今天大清早就起来忙活早饭还有何意义?不行,绝对不能让墨涵被李可儿带走。
九问整理好衣衫,二话不说推门走了出去,“可儿姑娘,以后我与墨涵成亲后就不便再打扰你们了。”看着李可儿略有迷惘地将他望着,九问耐着心思又跟她解释道:“唔,也就是说,从今天起我们打算在家里做饭吃。”
李可儿眨巴眨巴眼:“啊?”
李可儿又眨巴眨巴眼:“九问大哥,你,你与小涵姐姐同房了?”
九问一愣,低头瞅瞅自己的衣着……呃,是有那么点儿凌乱。
将将梳妆完毕踏出房门的墨涵听到李可儿的这一问,顿时看着九问呆住了。
接着,在李可儿一会儿瞅瞅这个,一会儿端详那个的惊讶、好奇的打量以及猜测大概境况的窃笑中,墨涵的脸呼呼地红了。
她嗫嚅道:“没,没呢。”
李可儿继续窃笑。
墨涵又小小声地辩解道:“真的还没有。”
李可儿这会儿干脆放开了声音笑了出来,这笑声清澈朗翠,可听在墨涵耳朵里却像是煮虾子的沸水咕嘟嘟的蒸腾着热气。
墨涵埋怨地睨了九问一眼,眼睛里隐隐有些责备的意味。她本以为九问是个细心的男子,虽不至于心细如发,但至少不应该如此大大咧咧的。
九问接收到墨涵的眼神信息,自己翻译成以下这段话:都怪你,都是你的错,你惹的祸,还不快点儿摆平去。
于是,九问转过头去,一本正经地对着嬉笑不已的李可儿道:“我与小涵早晚是要做那档子事的,早做与晚做不过就是时间上的细微差异而已。你这小丫头家家的,可不能老盯着这等事。”
李可儿笑嘻嘻地咧着嘴,吐了吐舌头,朝着墨涵一顿挤眉弄眼,“九问大哥,哦,不,姐夫说的对。姐姐都是有夫之妇了,我这个小丫头可就不好再缠着姐姐了。唉,可儿好忧伤,好、忧、伤。”一边说着,一边叹着气,一边挥着手往自家方向跑去了。跑的过程中,还不时回头瞅着墨涵和九问嘿嘿地笑着,模样别说有多猥琐了。
墨涵哭笑不得地瞅着李可儿耍宝,当李可儿的身影消失在李家的大门里后,墨涵嘟着嘴地瞪了九问一眼,模样似怨似嗔。
九问知道自己方才的话越描越黑,却是嘿然一笑,装作毫不自知的样子嚷嚷道:“啊,肚子饿了。吃饭,吃饭。”
***
“好吃吗?”九问睁大眼睛打量着墨涵的表情,模样淡定,口气稳重,心里却是一阵忐忑紧张。
墨涵将一口粥咽下肚,抿了抿嘴唇,心里赞着“唔,好香”,面上却一言不发,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她知道,九问定然看得见她眉间的小动作,也必然会因为她这小小的皱眉而郁闷。不过,她的目的就是让他郁闷一会儿,谁让他方才故意在李可儿面前说那些话的。她不是傻瓜,方才在李可儿面前没注意这些,可不过一会儿冷静下来她就转过弯来了。这些天与九问相处下来,她能够看出来九问不是傻瓜,不会如此大意地说着让人误会的话的。他之所以如此说,肯定是故意误导可儿。
九问果然郁闷了。他费了大晚上加一早上做的粥如此难以下咽么?
他自己喝了一口——
味道还好啊。软软的,糯糯的,含在嘴里,米香浓厚,自然甘甜。
北方老百姓难得能吃到白米,他可是费了些时辰到米铺里偷……呃,借了些的。以前无意中听墨涵说过一次她喜欢吃大米煮的粥的,所以他才特意跑去基陵县借米的。这下子可好,被他给煮坏了。
唉,浪费了,浪费了。
九问垂头丧气地着手收拾碗筷,“难吃就别吃了,去可儿那儿再吃几顿吧。等我跟可儿将做饭的活计学会了,咱们再单独开小灶。”
墨涵瞅着他蔫蔫的模样,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九问闻声却是保持着一手扶着盛粥的大盆子,一手拿着墨涵的碗筷的动作,呆呆地一脸迷惘地将墨涵望着。
清俊的脸上出现这等雾煞煞的表情,委实可爱得紧。墨涵瞧着这张和谐又不和谐的脸竟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唔,光滑紧致,肤质不错。
手指在脸上划过,九问回过神来,脸立时就红了。他顿时忘了自己在保持着的成熟稳重温润如玉的形象,放下手中的碗筷,单手指着墨涵,“你,你,你……”他喘了喘气,“你糊弄我。”说到最后,竟有些隐隐的委屈。
墨涵瞅着九问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了,便微微吐了吐舌头,嘿然一笑,“我就是逗你玩儿呢,你做的粥可香了。”
九问瘪着嘴,不领情地将脸往一边一扬。
这表情逗乐了墨涵,墨涵眯着眼笑道:“快别生气了,赶明儿我给你烤一只鸡吃。”说完,两人都愣在那里。
墨涵是不清楚怎地会用烤鸡来哄九问开心。
九问怔住是由于他的心因这句几万年没听到的话而颤了颤。
她还是没变,惹他生气了,就想用鸡来让他消气。而她当年为了让他修炼成仙,每次也只是拿话来哄哄他,不曾真的烤鸡给他吃。但,每次只要她说这句话,他就不生气了。唔,其实,他何曾真的生过她的气。除了那一次。
九问却是将瘪着的嘴抿了抿,讲着条件:“你,你亲我一口我就不气了。”
墨涵的笑停在那里,定了几秒钟的格,然后便是抽了两抽,脸上带着一丝羞赧地慢慢将嘴巴凑了过去……
“吧嗒。”亲了九问的脸颊,正想撤回去,脖子便被九问的手给勾住,嘴巴也在瞬间被他的嘴擒了个正着。
又是一顿天旋地转地纠缠,就在差点儿擦枪走火时,一阵“咕噜噜”的响声豁然打断了他们的合体进程。
墨涵尴尬地推开九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砸吧砸吧自己微微肿胀的唇,从地上爬起来,整理好衣裳就坐在凳子上吃起饭来。
九问傻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墨涵淡定地从激/情中很快恢复正常,且极其快速地整理好心情趴在那里吃饭,他郁闷极了。
洞房的路途道阻且长啊。
***
吃过早饭,九问继续和李柯去采买成亲用的东西。今天差不多就能买齐备了,就等着墨涵将新娘的衣裙绣好就可以成亲了。
想着自己终于可以和墨涵在一起了,九问喜滋滋地离开了村子。
墨涵则是继续去李可儿家绣衣裳。自然,她又没少被李可儿戏弄揶揄。
快晌午时,墨涵的将嫁衣的中衣做好了。正拿着比划,让李可儿与李大娘瞧瞧她穿着是否合身,门外却响起了着急的声音:“墨夫子,墨夫子可是在这儿?”
墨涵听到有人喊她,便放下衣裳,与李可儿一道走出门去。
迎门进来的是张大嫂。
张大嫂是墨涵一个学生张学书的娘。提起张学书,墨涵就是一阵头疼。这孩子名字稳稳地,人却皮实得实在让人很想剥了他的皮。上树下井、打架斗殴、调皮捣蛋“无恶不作”。墨涵费了九牛二虎收服了他之后,就是他起头死皮赖脸地要跟她学功夫的。墨涵拗不过,只好教他们些皮毛。可这小子学了点儿拳脚,就跑去邻村找另一伙小破孩儿打架,往往他娘亲张大嫂找不着人,来墨涵这边寻人,墨涵才驾轻就熟地去鲁家村把他给揪回来。一来一往,这张学书竟然就只听墨涵一人的话。而且不晓得是怎么回事,他三天两头地非得惹点事出来让墨涵收拾他才舒服。典型的欠揍。
墨涵一瞅见张大嫂就知道这小破孩儿又惹事了。
叹了口气,她好脾气地将张大嫂请进屋里,问:“是不是小学书又惹事了?”
墨涵这一问,张大嫂的泪就流了出来,哽咽着道:“早上吃完饭,这孩子就跑出去了,说是去找小李子玩。将将我碰见古大叔,他说看到书儿一个人跑到后山上去了。那山的雪厚着呢,也不知道这孩子跑那儿干啥去了。”
墨涵的眉拧紧了。到了冬天下雪后,村民们就不会去后山了。山上的积雪浓重,先前猎户们挖的捕兽陷阱还在,覆盖上一层雪,根本看不出陷阱的痕迹。若小学书不小心掉进去,定是会受伤的。这还算好的。若他调皮,跑到悬崖边上晃悠,可不就更危险了?
想到这些,墨涵也急了,“我这就找去。”
她进屋一边披上一件厚实的外衣,一边跟李可儿道:“你在家里等着你哥和九问,若是他们回来,而我和学书还没从山上下来,再去寻我们。”接着跟李可儿要了一壶白酒,安抚张大嫂,让她回家等着,自己便一个人去后山了。
墨涵有功夫傍身,身体也够灵巧,李可儿本是不必担心她的。可她瞧着墨涵匆匆赶往后山的背影,心里竟突突地很不踏实。今天大哥和九问大哥只是去华普村给花村长送请帖,顺便从他那儿买些腊梅什么的应季花,如果她骑着马赶过去,也就只有两刻钟。
后山上的雪果然厚重。
墨涵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棉花般柔软的雪,眯着眼细细观察着周遭的物事。还好今天没下雪,小学书走过的地方应该会留下脚印或者其他痕迹。
伴随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墨涵细细地分析着小学书可能会行走的路线。虽然不晓得他何故要在此时独自一人上山,可通往山上的路总共有两条,寻到路口总是能发现蛛丝马迹的。
现在她就站在一条路的路口,显然没有人走过的迹象。墨涵的眉心蹙紧,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另一条路……似乎不甚太平,尽头……仿佛是个悬崖。
墨涵加快脚步,想跑去那条路,无奈脚下雪实在太厚,一脚踩下去,那雪就快淹没膝盖了。快跑了没多远,她脚下一个不慎,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