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辆飞扬跋扈的马车,左右的人拼命地躲闪,小河稀奇地看着马路左右各色各样的玩意儿,当所有人都慌忙逃命的时候,她正沉醉在汴京繁华的梦里,车轮子急速的走着,马鞭欢快地挥舞着,她听不到。
“要死啊!”车夫的一声吼把她从梦里打醒,眼见马车要从自己身上飞过的时候,她吓地一屁股坐在了打上,用手臂抱住的头。她以为自己会被活活地轧死,但是她的耳朵里传来一阵马的嘶鸣,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和车夫的骂声接踵而来。
她偷偷睁开眼睛,看到一双马眼睛,大大的,好奇地盯着她。车夫气愤地拿着马鞭朝她走来,小河害怕地抱住头,此时从车里传来一阵责骂声,那声音是个女的,“狗奴才,怎么赶的马车?想摔死本小姐?”车夫刹住脚步,愤怒的眼神瞬间变得委屈可怜,他转身就跪在地上讨饶。小河好奇地盯着从车里走出的人,只见一位漂亮的小姐气冲冲地从车里走出来,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圆圆的脸颊带着稚气未脱的成熟,她身穿一身青色的裙衫,长裙很轻,能在风里飞,乌黑的秀发垂在腰间,银闪闪的头花垂到两耳边,一把吉祥锁意气风发挂在胸前。小河立马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个有钱的主儿,心想着这下有救了,刚刚那个车夫凶神恶煞的眼神着实吓着她了,但是她家的小姐一定不会跟她见识的。她有些庆幸,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她看呆了。
大小姐,二话不说,夺过车夫的鞭子对他又是踢又是打又是骂。
车夫哭天喊地,求小祖宗饶恕,还指着摊在地上的小河说,“车子本来是走的好好的,结果冒出一个小乞丐挡在路中间不让路!”
“没用的家伙!不给让路直接从她身上轧过去!轧死一个乞丐,赔不了多少钱!”小河的魂儿都吓没了,她心里怕极了。
车夫为了不挨打,就把小河从地上抡起拉到他家小姐的面前,理直气壮地说,“大小姐,就是她!”又气愤地指着小河说,“你知不知道你挡的是谁的路?”
小河可怜地说不知道。
“你连我家大小姐都不知道!她可是京城首富薛员外家的千金。知不知道,轧死你,就跟踩死一只蚂蚁!还不快向我家小姐讨饶!”
“又是薛家?”她心里疑惑着,怎么自己走哪儿都能碰到姓薛的呢?
“还愣着干嘛!”车夫一声吼让她浑身发麻,赶紧低头说了很多句对不起。
薛家大小姐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拿着鞭子打量着小河,“哼!原来是个女乞丐!你好大的胆子,要不是本小姐命大,刚刚岂不被你害死了!凭几句对不起就想饶了你?”她的眼神诡异,上下瞥了一眼,又向车夫使了眼色。
“还不给我家小姐跪下!”车夫会意向小河吼道。
此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薛大小姐心想这个时候,要是不好好惩罚这个乞丐的话,她薛大小姐的面子往哪儿搁?
小河心想着‘这大户人家的小姐比村丫头还刁蛮、耍横呢?’她不跪也不磕头,小声嘀咕说,“路都是给人走的,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是你朝我撞上来的!”她的话被车夫添油加醋地转告给了大小姐说,“小姐,她刚刚说是我们挡着她的路,要大小姐您向她磕头道歉才对!”
“什么?要本小姐向乞丐磕头?”她气愤地朝着小河挥了一鞭子,
小河被突来的一鞭子打懵了,她忍着疼,捂着胳膊,怒视着薛家大小姐,似在说,“凭什么打我?”
她鄙夷的眼神激怒了她,她可是高高在上的薛家大小姐,之前还没有谁敢顶她,没有谁敢鄙视她,你一个臭乞丐,也敢这样看着她薛大小姐?她二话不说上前又是一鞭子。然而小河的性格很倔强越是对她打骂她越是不屈服。
当薛家小姐打红了眼睛还想打第三下的时候,她决定不再忍受。她现在谁也不怕了,本来也不是她的错。于是鞭子朝她来的时候,她用手夺了过来,厉声地说,“管你是哪家的大小姐,当街打一个乞丐,说出去不嫌丢人,再说,这路就是给人走的,凭什么你车来了,我就得让你!”
“你…你…”她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打了我两鞭子!纵你家再有钱也不能不讲道理啊!”小河大声地吵着,薛小姐顿时哑口无言,要知道敢跟她大吼大叫的人还没出生呢。
“刚刚说你是哪家的小姐?我记性不好,麻烦你再说一遍!”小河故意放大声音。围观的人纷纷都觉得小河有理。
“臭乞丐,今天要不好好教训你,本小姐就不姓薛!”薛家小姐又尴尬又气愤,也顾不得小姐的身份,说着就和小河厮打起来,车夫也赶来帮忙。薛大小姐指着围观的人说,“你们谁敢看,我把你们眼珠给抠下来!”
小河被车夫给架着,薛大小姐将鞭子夺了过来,煽了小河几巴掌,还想再打时,手在半空中被人牵制着,她正在势头上,甩开那人的手,骂道,“谁再管这事,姑奶奶把他的手给剁了!”
“薛芙蓉!”身后传来一声吼。
薛小姐回头一看,竟是自己的哥哥薛三郎。立马转换了表情,故意装作手痛,向薛三郎撒娇,“哥!她,欺负我!你要为妹妹讨回公道!”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你不要脸,薛家还要脸面了!你!快把人放了!”他怒视车夫,车夫乖乖地松了手。
薛小姐不服气地指着小河问道,“哥,你怎么为了一个外人当这么多人面前给我难堪!我才是你妹妹!”小河疼得捂着红通通的脸,见有人指着她,她抬起头瞪了薛家小姐一眼,将头扭到别处,心里想着,“原来大户人家的小姐比农村的妇女还泼辣!”!
“哥,你看,她对我翻白眼!”薛芙蓉气的又想去打小河,却被薛三郎紧紧拽住,说,“哥还不糊涂了,你把人打了,还说人欺负你!再说没事儿跟一个乞丐较什么劲儿!你看把人家打的,这传出去让薛家何以在京城立足!”薛三郎又小声地跟薛芙蓉说,“还有这事儿,要是给爹知道…。”
“哥……”薛芙蓉拉着三郎撒娇。
“好了,别把事情闹大了,给她点钱,再向人家说声对不起!”
“不……钱可以给,但是我不会道歉!娘也没教过我!
”真不道歉?你要是不照我说的,我回家告诉爹去!“
”你告诉爹也没用,我就是不道歉!要对一个乞丐低三下四还不如被爹罚了。但是……“她笑着看了一眼三郎说,”只要你答应跟娘好好吃一顿饭!我就放下小姐身份给她道歉!“三郎甩开她的胳膊,面带严厉地说,”什么都行,这个,绝不可能!“
”哥,你到底是娘生的,还是那个妖精生的?“薛芙蓉愤恨地指着小河站的地方问,结果车夫旁边的小乞丐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人呢?“薛芙蓉照着车夫就是一阵乱打。”刚刚跑了!“
”朝哪儿跑了?“三郎急着问。
车夫指着人群的方向,他要追上去,被芙蓉拉住,说,”人都走了,还追着她干嘛?哥,我们回家吧!娘可想你了!“
”妹妹,听哥说,现在不用你道歉,但是这钱必须补偿人家,万一她四处跟人说咱薛家仗势欺人,影响多不好!“”她敢?“薛芙蓉气愤地说,”下次别让我碰着!哥,别理她了,咱回家吧!“”芙蓉,你先回去啊!哥还是不放心,这乞丐什么本事都没有,除了一张嚼不烂的舌头!“三郎撇开芙蓉朝着人群追了去。不过他不是追人而是找个借口离开芙蓉的视线,他可不想被她拉着回家见林映红。
芙蓉气的回到马车上,对车夫吼道,”回家!“
☆、六 这眼神,怎么那么熟悉
护城河倒映着小河红通通的脸,她孤影自怜,对着水里的人发呆,“这个人是我吗?”头发似鸡窝,衣服千疮百孔,脸被人打得像红苹果。她用水小心翼翼地洗着脸嘴里一直骂着薛家小姐的狠毒。
“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姐,简直跟娘有的一拼。刁蛮、任性、不讲理、耍横,仗着自己有钱就可以欺负人啊?”她一想到被人用鞭子打心里就有一股莫名的火气与怨气。这股气远比她娘用板子打她都来得强烈。
她随手抓起脚下的石子愤恨地扔进河里,看着水里激起的浪花,心里甚是解恨。但是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想着想着就哭了,看着风平浪静的水面,想着自己孤身一人,想着被人欺负,心里委屈极了。她恨生下她不要她的爹娘,她恨养她的娘,“为什么他们都要这样对我?”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入河里。
“刚刚还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怎么转眼间,连眼泪都流出来呢?”
梅小河从水里看到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站在自己身后,那模样,好熟悉,好像在…。哦!薛家,他就是一个月前她在那座废宅子里看到的那位公子,他也姓薛,刚刚那位小姐喊他哥哥。
她没好气地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要有时间,好好管你的好妹妹去!”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薛三郎。
“我替我妹妹跟你说声对不起!她,从小就被娇生惯养坏了!今天换做别人,下场跟你一样!”三郎不想回家,便到处溜达,没想到在桥上看到了刚刚被芙蓉欺负的小乞丐。
他温和地语气,让小河产生了一种错觉,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宇间、谈吐间多了几分儒雅与安静。她小声嘀咕着,“同样是爹娘生的,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薛三郎,咋一看很清瘦,但是长得却是眉清目秀,他一身素衣,朴实无华,要不是刚刚薛芙蓉叫他哥,打死她都想不到站在他眼前的是京城首富的儿子。
梅小河,脸上的脏东西没了,只剩下红通通的小脸,她的眼神触碰了三郎的神经。“这眼神,怎么那么熟悉呢?”
他忍不住用手帮她挑起遮盖脸庞的发丝,但一把被小河推开,大骂他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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