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另一方面,此时的玄烨不过三十三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太子还是他膝下的孩子,他还没有感受到太子即将给他带来的威胁,他还能纯粹地为孙子的即将降生感到兴奋。
这是个好消息,很快,围场上的人几乎都知道了。
被点来随行的博果尔正在跟自己的女儿噶卢岱说话,知道了这消息有一点诧异,但更多的是替承祜感到高兴。
“阿玛,您很喜欢太子?”
“看得出来吗?那孩子确实讨人喜欢。不过,阿玛还是更喜欢我的噶卢岱,这次怎么没把孩子带来?”
“太小了,怕路上太辛苦,所以就放在家里了。”
“也罢,阿玛只要看见我的噶卢岱过得好就行。”
“可惜额娘没来。”
博果尔笑着安慰道:“小没良心的,阿玛来看你还不知足,居然还惦记那个现在心里只有曾孙的额娘,你也不怕阿玛生气?”
“阿玛,女儿好想你们的。”
“我们也想你。”
回过头来,博果尔仔细观察着随行的几位皇子的举动,想从中看出一点未来争储的征兆来。
二阿哥胤禔才十五岁,刚刚在两月前娶了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尚且看不出有与皇太子相争之意。他骑射上佳,在行猎之时大放光芒,看得出来玄烨还是很满意的。
三阿哥胤礽十三岁,长得与承祜很相像,大概众皇子中最为太子高兴的就是他,他正摩拳擦掌地打算为小侄子准备几块上好的皮毛。
四阿哥胤祉十岁,五阿哥胤禛九岁,六阿哥胤祺八岁,八阿哥胤祐七岁,这次都只是来见见世面的。小小年纪性格已经表露了几分,胤祉文质斌斌,胤禛性情冷淡,胤祺因跟着皇太后长大,倒承了几分憨厚,胤祐因着腿脚不便,很有几分畏缩。
或许是平日里太子对众位弟弟都很关照,所以他们如今对太子都还很尊敬,但彼此之间却有些小摩擦。表现最明显的自然是二阿哥与三阿哥,这两人许是前世的冤家,你看不惯我,我看不惯你,当着皇上和皇太子的面还能相安无事,背过头两人就开始斗,好在还只是小打小闹,暂且规模不大。
博果尔如今对打猎兴趣并不是很大了,如果不是为了来见噶卢岱一面,他是决计会推脱掉这趟塞外之行。或许是知道如此,玄烨托了他一项任务,让他教几个小阿哥骑射。也罢,总得打发时间罢。这四个小阿哥里最小的胤祐也已经在上书房读了快两年的书了,骑射自然也学了一些,只是都不精罢了。教这个他倒是熟门熟路,不用花什么心思。胤祉年纪最大,但明显重文轻武,只能说还行;胤禛态度端正,骑术尚佳,可惜臂力是个大问题,心有余而力不足;胤祺倒算是中间最有天份的,也不过如此;胤祐无疑是最大的问题,立射还好,若要他练骑马他就有些推诿。
“不要怕,慢慢来。”
博果尔正手把手地教胤祐在马上小跑。
“很好,放轻松。做得很不错。”
远远的,博果尔看见起始点处站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不是皇上就是太子。
“八阿哥做得很好,来,咱们慢慢地跑回去。很好。”
博果尔率先下马,返身把胤祐抱了下来,承祜走过来,夸了两句胤祐,就让他去一边休息一会。
“老臣给太子爷请安。”
“十一玛法辛苦了。”
“不敢当。老臣还未恭喜太子爷,想必过几年太子爷就可以领着小阿哥来这里行猎了。”
“承十一玛法吉言了。”
两人信步走了几步,承祜似乎心里有话,只是在考虑着该怎么说出口。
“十一玛法,听说您也快有曾孙了。”
“呵呵,老臣确实正为此事高兴。”
“十一玛法教导有方,襄亲王府六兄弟一直和睦,小辈也友爱,不知有什么决窍没?”
“太子爷过誉了,那老臣就斗胆说一说了。作长辈的自然巴望子孙个个成才,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儿子多了,心思就杂了,臣府上倒是还好,几兄弟多是一母同胞,倒没那么多争斗,但平时小吵小闹还是有的。人心都是偏的,坦率地说一句,老臣最偏爱老大,老妻最喜小六,一视同仁这话只能拿来当场面话。老世之所以早早请立嫡长子为世子,又狠心让下面的儿子自己出去闯荡,不过是怕兄弟内哄罢了。好在他们都还算争气,现在都可以自立门户了。”
“十一玛法有没有觉得自己的决定太早太草率呢?”
“这倒没有。晟睿如今做得很让我满意,忠君爱国,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臣的要求也就这么多了。”
“十一玛法会不会看到更合适的人选时,有冲动想换一换世子?”
“更合适的人选?不会再有了,晟睿可以说是臣一手调…教出来的,这么多年的心血,怎么肯轻易放弃?”
“是吗?”承祜的脸色很迷茫。他的皇阿玛对每个儿子都很好,不单单是他,就如同前几年皇阿玛塞外行围时就曾为了五弟的病提前回京。皇阿玛会不会有一天也想换个太子?就象唐太宗李世民一般,他的皇太子李承乾不也是嫡长子吗?可到最后下场却凄惨。难道他也要开始提防他的弟弟们,二弟也要开始听政了,三弟也是嫡子,还是皇阿玛亲手教养长大的,他们日后会不会也像李泰一样来争夺他的太子之位?
“太子,您怎么呢?脸色很不好。”
承祜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即使眼前是他很信任的十一玛法,有些话他还是说不出口,他怎么开口,说自己如今在怀疑自己的皇阿玛,在怀疑自己一手带大的亲弟弟,他确实不能说不敢说。
“十一玛法,您知道李世民的事吗,他当初为什么要废掉太子承乾呢?”
“老臣读书不多,不如请太子给老臣好好讲讲吧。”
“一半原因是李承乾咎由自取,一半原因是他亲弟李泰咄咄逼人。”
“恕老臣直言,太子还漏算了一点。”
“哪一点?”
“唐太宗李世民。”
“十一玛法的意思是……”
“老臣是这样想的,假如我家晟睿因为怕世子之位旁落,与其他兄弟内斗,那老臣会觉得他不堪大用,会对他失望透顶。老臣既请封他为世子,就是希望他能友爱兄弟,延续家业,而不是希望他把心思放在与人争斗,尤其是与自己兄弟争斗上来。”
“假如……假如别人硬来抢呢?”
“太子,老臣并未老眼昏花,晟睿与我住在一起,老臣自然清楚他是怎样的人,又岂是他人轻易撼动得了的。就拿李承乾来说吧,老臣觉得,他是自己心慌,自乱阵脚,才被李泰逼上了绝路,确实是咎由自取。”
“那如果李承乾自修其身,就会无事吗?”
“当然不会如此简单。其实问题的关键在李世民身上,李世民真的不知道两个儿子在斗得你死我活吗?他为什么让他们斗了多年最后两个都舍弃了?他身为帝王到底在考虑些什么呢?臣觉得,如今李承乾琢磨透了李世民的心思,就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真的是这样吗?承祜觉得自己眼前的迷雾好像被拨开了一条缝,一丝光亮透了进来。也许他应该站在皇阿玛的角度上来考虑问题,或许就知道皇阿玛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多谢十一玛法教导。”
“太子不怪老臣胡言乱语便是了。老臣读得书少,不过是见多了有些府里内斗心有感触罢了。太子,老臣看阿哥们现在相处融洽,这些想来都是太子的功劳吧。”
“十一玛法谬赞了。”
“为人父母自然希望看到兄友弟恭的一幕,太子爷做得很好。”
“谢十一玛法夸奖。”
“太子,咱们往回走吧,老臣给您讲讲家里那几个小子的童年趣事吧,小子可比女娃娃难养多了,想当年臣那一家子都有点鸡飞狗跳的味道。”
“请十一玛法好好讲讲,我也很有兴趣,想来日后也用得上吧。”
“老臣正是这样想的。那年,晟睿周岁……”
……
“承祜,你和襄亲王有说有笑些什么啊,说来让朕也乐呵一下。”
“呵呵,皇阿玛,儿臣……儿臣问了十一玛法一些关于带小孩子的事,结果十一玛法如数家珍说了许多,没想到堂叔他们小时竟那样调皮,皇阿玛您听过没,要不儿臣说来给您解解闷。”
“你啊……还真是有些傻气,还不知是男是女,就如此高兴。唉,当年你皇额娘怀你的时候,朕也像你这样兴奋,一晃都十九年了。”
“皇阿玛,儿臣知错了。”
“没事,赤子之心最难得。你十一玛法就是这样,一提起家中的孩子就滔滔不绝,他在我的印象中素来如此。”
“真的,儿臣还是第一次见识了。”
“朕可见识多次了,当年你皇玛法也喜欢听十一叔讲讲家常什么的,听着人的心情就好起来。”
“皇阿玛,几位弟弟也有很多趣事可讲,要不儿臣跟皇阿玛好好说说。”
“也好,说来听听吧。”
“昨天,二弟和三弟两个又斗气了,不过这次倒是儿臣沾了光。”
“此话怎讲?”
“他俩抢着给侄子弄上好皮毛,岂不是儿子坐等着收礼?”
“哈哈,不错不错。还有呢?”
“三弟今天……”
在欢声笑语的背后,战争的阴影又悄然袭来。
噶尔丹,自康熙十年夺得准噶尔部统治权后,用了十余年的时间南攻西征,此时准噶尔的统辖地域,北起鄂木河,沿额尔齐斯河溯流而上,抵阿尔泰山,西抵巴尔喀什湖以南哈萨克人的游牧地,东达鄂毕河。准噶尔还统治了天山南路的南疆地区,并将自己的势力扩展到撒马尔罕、布哈拉、乌尔根齐地区。噶尔丹并没有就此满足,他的下一步就是与已定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