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钟子衿冷笑道:“那岂不是便宜了你?这四年来水宫收容你,你得了如此多的好处,好处受尽你倒是想拍屁股走人?”
“好处?”白明溪冷笑,想起事情的缘由缘起,只觉得一切都是一场可笑的笑话,“也许,在你们看来我倒是好处占尽……既然水宫容不下我,我也不在此久留。”
青月真人道:“站住,无人容不下你,你又何必在此自怨自艾,将自己逼走?”
“明溪,留步。”青石真人缓缓从另一侧走来,身后跟着韩子舟,青石真人说,“当日洛香仙子将你托付于掌门,你若是一走了之,我们岂不是有负于仙子之托?”
白明溪道:“师叔是觉得愧对仙子吗?”
青石站在她的面前道:“并非如此。子舟将一切已经告知于我。”
白明溪的神色微微黯淡,又听见青石道:“事情起因皆有因果,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你何必想不开?”
青月看着了然一切的青石真人,似乎想说什么,然而他打了一个手势,让青月真人别说话。
白明溪只道:“我并未想不开,只是人各有志。洞庭水宫不能助我所长,我自然不想留在此处。”
青石真人伸手拍拍白明溪的肩膀,劝道:“逃避终究不是解决事情的方法。”
白明溪道:“我从未想过要去逃避,只是我的事情,不喜欢别人插手。”
青石真人了然地点头,道:“人最怕的失去自己的心,你的确应该到壁崖去,去吧……”
第一百零二章 思谁之过(中)(二更)
白明溪默不作声地向前走去,也再无人出来阻拦她,将众人甩在身后,她来到了洞庭水宫的壁崖。
壁崖,其实是洞庭湖下一条巨大的石壁裂缝,裂缝之底犹如万丈深渊。她站在裂缝的边缘上看着那黑漆漆的缝隙深渊,心中顿时生出一种畏惧之感。
白明溪踩在水剑之上,沿着缝壁御剑缓缓而下。她看着这洞庭水宫中的严惩之地,这个地方只是一条能容下一人侧身而行沟壑。她站在水剑之上缓慢地向下,一直要下到底端。
黑暗逐渐将视野掩盖,这个壁崖就犹如深邃的洞庭湖底不能被光芒所照耀。越往下便越是漆黑无影。然而下落到半路,白明溪脚下忽然失去了重心,原本脚踩着的水剑失去了法力的支撑,长剑一悬落下了壁崖之底,而白明溪失去了水剑的支撑整个人的脚下没了支持,便顿时迅速的往下坠落。
无奈白明溪如何驱动水剑,御剑之术不起作用了一般,完全不听她的召唤,她整颗心悬了起来,身体一直往下坠落,似乎要带她坠进死亡地边缘。她心悬一线之际,以为自己坠入壁崖之底就要死了,一颗心就要跳了出来,猛然之间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安然无恙地盘腿坐在一块石壁之前。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方才那一刹那如此地真实,可如今她却没有摔落崖底而死,而是还端端地坐在了崖底?
她仰起头看着面前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壁,这黑暗的崖底下一块石壁却泛着黑色的光泽一直高高地耸入上方,而石壁上写着巨大的两个字“壁崖”。
这里果真就是壁崖了么?
青霓让她便是要她来此面壁思过吗?
然而来此思过,又是思谁之过错?她吗?她有和过失之说?
忽然有一个声音说道:“是谁?谁在那里?”
白明溪微微皱眉,竟不知这样的地方还有别人在此。是其他留在壁崖思过的弟子吗?
黑暗的另一侧有人,白明溪能听到那人踏着轻轻地脚步缓缓而来,在渐渐地靠近,然后站在了白明溪的面前。
白明溪看见了一个人,她青衣长发,面容白皙而清丽,那一双眸子清明照人,她微微抿着唇同样端详着白明溪。
这……分明就是她自己!
她自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这……怎么可能!
白明溪向面前的那个少女伸出了手,那“明溪”侧过脸避开了她的指尖,她就如平常白明溪自己习惯性地微微蹙起了眉宇,抿唇而不语。
白明溪看着眼前的人,恍惚地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她的梦多么地荒谬,竟然能看见自己站在自己的面前。
她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明溪”微微垂下了眸子,回答她道:“师父让我来此思过,我便来了。”
白明溪听着她的回答,怔怔地问道:“那我是谁?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明溪”问道:“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白明溪顿了顿答道:“我?我是白明溪。”
第一百零三章 思谁之过(下一)
那“明溪”皱起眉宇打量她,说道:“胡说!你是哪里的妖怪,竟然化成了我的模样。洞庭水宫乃是清修之地,怎会有妖魔乱闯进来,你是否想来此做害人之事!当真可诛!”
“明溪”厉声说了几句,便唤出水剑朝她刺来。白明溪定睛一看,那个举剑而来的自己手中拿着的就是水剑无误。不知这个眼前的自己是否是术法所化,她举剑而挡,两剑相击发出了清脆的剑鸣声。
奇异地,那个“明溪”竟然是个实体,甚至修为了得,剑招皆是咄咄逼人的剑式,似乎想见她置于死地。
白明溪本就是心事重重无心应对,一时大意,“明溪”的剑尖挑过她的胸口,剑入三分,青色的衣袍上顿时一片殷红。
白明溪举剑后退,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招招相逼,夺我性命?”
“明溪”道:“你本就是多余之人,不该在这个世上。”
同样的模样,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表情。白明溪听着自己讲出如此一句话不由得微微一愣,脑海中空白了三秒钟,待她反应过来时,“明溪”的剑尖已经直指她的眉心,她慌忙地闪避,眉心也被剑气划出了一道血痕。
血液流过她的鼻梁,滑进了她的嘴里。那味道是腥的。
那一刻死亡就如此之近,她为何要避开呢?
“明溪”站在她的面前,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杀气。
白明溪神情黯淡了几分,“我是多余的吗?若是如此,为何我还会来到这个世上?”这个问题似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站在面前的“明溪”。
养父白河的脸忽然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世界上的人都不在乎她,然而白河却将她抚养成人,不过是希望她能好好的活下去,过上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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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AQ,我……
乃们批评我吧……
第一百零四章 思谁之过(下二)
白明溪轻轻地闭上了双眼,与养父白河生活在一起的记忆从心底中涌出,欢乐的、悲伤的一幕又一幕似乎在向自己证明着即使没有没有其他,就算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待见她,她依然可以活得很快乐。
所以,她为什么要在知道一切之后而消极悲伤呢?
从一开始,她便选择了这条修仙之路,选择了要靠着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自己的人生。
她还有什么可以迷茫的?
白明溪睁开了双眼,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明溪”,正举剑袭来,剑气凛冽让人不可凝视。白明溪挥剑而挡,那剑中盈*满了力量,逼着“明溪”后退了几丈。白明溪不再坐以待毙,而是举剑主动攻击,然而当她迅速地跃至“明溪”的面前,剑尚未击出,她浑身一震,额头有剧烈的痛感。
眼睛眨了眨,她再睁开时,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已经不见了,在她面前的是一座又冷又高的石壁。她伸手捂着自己的额头,方才似乎是她走路未看见路一头撞上了这块石壁。
四周很黑也很静,除了一块石壁之外什么都没有。
白明溪向四周望了望,方才那些都是幻想?
她仰起头看着巨大石壁上篆刻着的“壁崖”两个大字,而那大字旁又附着两行小字,上面写道:
“静者听其心,听其语;有心者,感其志,感其情。”
“静能悔悟,悟心、悟道、悟人。”
这壁崖之下的石壁不是普通的石壁,虽是黝黑,却光泽亮人。这石壁就犹如一面镜子,站在它的面前,自己能看见石壁上映照出来的自己。
她摸摸石壁又摸摸被撞肿的额头,难不成方才她看到的就是石壁上的“自己”?
这个壁崖是个神奇的地方,竟能让自己的感官触觉立体化。
随心所动,虽然方才在自己面前的那个“明溪”是幻象,只是也曾经是她内心深处的想法吧。青霓真人让她来壁崖,便是要她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吗?
白明溪拿着水剑放在眼前端详,细细看着水剑那通体透明的剑身。她记得沈鸿影曾经说过,这把剑出自重殇仙君之手。她的目光在剑身上流连,却在一个细小而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看见,剑身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霓”字。
她忽然明白了这把剑的来由,也许这曾是她母亲青霓的佩剑。她拾到这把剑时是在北方的一座荒芜的雪山中,那时玄日让她留下这把剑,他就已知道这件是她母亲之物了。
其实说到底玄日是想要帮她的吧……
让洛香仙子带她来到洞庭水宫,让她一步一步接近那个将她狠心抛弃的母亲。白明溪用剑柄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可她却对玄日说出了那样伤人的话。
即便没有亲人,她还有朋友,一路走来,她认识了许多人,结交了许多奇人。霜寒、韩子舟、苏誉,龙族的龙溯、沈鸿影、玄日,以及蓬莱仙宫的君扶苏……
白明溪骤然想起在归墟时,君扶苏的那个拥抱,他的呼吸就在耳边,一深一浅地吹拂着她耳边的发丝。
她忽然双颊变得滚烫起来,挥开心中那些奇怪的胡思乱想。纤指一伸,掷出水剑,她跃上空中,御剑离开了洞庭水宫的壁崖。
现在她要去找玄日,要去道歉,也要去问问有关她父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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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白明溪刚刚离去,壁崖的阴暗的角落中忽然有光微微一闪,反光的石壁中竟冒出一个少年,他平面的石壁中走出来,那石壁竟如湖面荡起微微的涟漪,直到他抽身离开了。
他脚边的一块磐石动了动,竟伸出四条腿,然后化成了一只巨大的腾龟。那少年伸手拍了拍腾龟那木讷呆滞的脑袋,呵呵一笑道:“青霓的女儿也很有趣嘛!”
腾龟眨了眨眼睛,像是没有感觉一般。
那少年靠在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