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母看向摊子上用来盛放豆腐的木盆,瞅着里面还有近半盆的豆腐,不由轻叹一声,微微摇了摇头,一手稳住丁柔的手,让她不要再晃悠自个儿,晃得她头都晕了,一面道:“柔儿啊,这个你也别怪娘说你,你姐姐的手艺怎么样你自个儿心里最是清楚,你买的豆子怎么样,你自个儿心里也明白。你在家里,娘是当你小姐一样养着,凡事都让你姐姐做,亏得你姐姐性子好,吃苦耐劳,但若是再将这种错事安在她身上,娘断断是不答应的。”
丁页子闻言一笑,好在丁母也不是个睁眼瞎,没有在这种时候还维护丁柔。
丁柔没有想到丁母竟然不帮她说话,而是帮她那个丑八怪的姐姐。再见丁页子脸上扬起了得意的笑意,顿时心头火起,一个月来积压的怒火全都冒了出来,指着她就骂道:“好你个丑八怪,你笑什么笑?自个儿嫁不出去就罢了,还乱认相公。如今害的家中生意不好,你还不承认自个儿的错处,竟然推说是我豆子买的不好。活该你没人要!真是丑人多作怪!”
丁母没有想到丁柔竟然会对丁页子口出恶言,一时没反应的过来,没来的及阻止,等她说完以后,方才赶上捂住她的嘴,没好气的训斥道:“柔儿,你说什么呢!页子是你姐姐,哪有妹妹这样对姐姐说话的,没得规矩!”
丁页子神色一变,冷冷的看向丁柔,那森冷的眸光竟让丁柔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原本准备好的一些难听的话再也不敢说出来,都咽到了肚子里面去。
丁页子站起身,目光平视着丁柔,声音微沉,“柔儿,你是我亲妹妹,原本我也不想跟你计较太多,但你也不要太过分。即使那天我说错了话,给别人说我不贞的把柄,那也是因为我当时神志不清。你别忘了我当时神志不清是为什么,若不是我挡在你的身前,你还当你现在能安安稳稳的站在这里?说不得早成了别人的压寨夫人。”
丁柔被丁页子当众提前那件事情,羞得双颊通红,气得跺脚,捂着脸跑回了后屋。
丁母疑惑微带震惊的看向丁页子,实是没有想到刚才那番话会是她的大女儿说出来的。
丁页子本性便是如此,想到以后可能要跟丁母过一辈子,就算是暂时掩藏情绪性格,总不能一辈子在丁母面前作假吧?还不如索性说开了,让丁母知道她的性子,免得以后还要乔装忍气。
丁页子直视向丁母探究的眼神,声音平缓的说道:“娘,你不觉得柔儿现在是越发过分了吗?上次买了个钗子,竟然花了二两银子,若是换成米面,足够咱们娘儿三吃好几个月的了。家中生意不好是我的错不假,但是难道因为生意不好,就应该买那些差豆子,以次充好吗?”
丁页子正说得兴起,想好好的给丁母洗洗脑,不能再那般的宠着丁柔了。
丁母忽然拉了她一把,将她拽到了身后,笑眯眯的迎上前去,“哎呦……这不是高大嫂嘛,今儿怎么有空来这了?”
丁页子回身一看,可不是她那便宜婆婆嘛。估摸着今天过来还是为了退婚的事儿。
丁页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巴不得真的退了亲,她现在还不想嫁人呢,就算是嫁人,也应该找一个有感情的人,而不是随便一个人。
高大娘忙也热情的跟丁母打了招呼,趁隙还觑了丁页子一眼,却见丁页子只顾忙着收拾摊子,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更别提主动上前打招呼了。
高大娘不由脸色一沉,虽说她不想丁页子做她高家的媳妇,但是为人晚辈者,见着长辈难道不应该上前打个招呼吗?
丁母发觉高母看向丁页子,回身一看,那傻闺女一点都不晓得在未来婆婆面前做做样子,只顾着做事儿呢。丁母忙上前拉了丁页子一把,埋怨道:“好闺女,家里的事情多着呢,你一时半会儿做不完,赶紧过来跟你高大娘打个招呼。”
丁页子被丁母拉着,不情不愿的走到高母的面前,嘴角一扯,状似热情的招呼道:“高大娘好,外面热,进去坐吧。”
丁页子脸上虽笑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哪是笑啊,分明是皮笑肉不笑!
高母脸色立时就沉了下来,冷着声道:“不用了,我家里还有事情,下次有空再来坐吧。”
说着,也不等丁母挽留,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丁母诧异的看向丁页子,疑惑的说道:“你高大娘怎么走了?”
丁页子摇了摇头,眨巴着眼睛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哪里晓得?”
丁母颔首,倒也是。可能今天真的只是顺路走到这里,所以打个招呼就走了。
丁页子此番行径并不是因为她是一个没有礼貌的人,而是她心里明白,高母来她家根本就不可能有好事,肯定又是为着退婚来的。偏生她还顾及着自家的面子,生怕主动提出退婚会影响了他家的声名,故而三番五次的来丁家与丁母暗示,希望丁家主动提出退婚。
只是唯一没有让高母预料到的就是丁母实在不是一个可以玩心眼的人,压根没有猜到她的用意,还以为高母这是为着提前打好亲家关系呢。
第五章 一起去买豆子
下午酉时左右,日阳西斜,温度比之中午降了不少,外间的气温已然没有那么热,街道上的人流重新多了起来。
丁柔出去看了看,见丁页子正与丁母在灶房里忙活,便掩上房门,还放下了内里的门闩,好像生怕有人进屋一般。她走到一个大立柜前,又回身看了看身后,确定无人,这才解下腰间的钥匙,打开了大立柜的锁。
在柜子里掏摸了一阵,拿了一个深褐色的大荷包出来。荷包看起来很是沉甸,底下都坠着。
丁柔坐到床上,半是欢喜的打开了荷包,将里面的铜板全数倒在了床上,一个个数将起来。只是一面数着,口中却一面叹着气。
这铜板是不少,但是却一分银子都没有。一千文不过才一两银子,只怕她这荷包装满了也未必有一两银子。
她坐在床上唉声叹气了一阵,又起身从立柜中拿出了妆奁,将妆奁搁在膝头上,小心翼翼的打了开来,看着满满一盒的首饰,丁柔阴了一天的脸色终于阳光灿烂起来。
好在虽然现在家中营收不好,但她妆奁里还有这么多的首饰,就算是作为嫁妆,这些也完全足够了。
将妆奁小心收好,将荷包揣在怀里,丁柔再次开门出去。
刚一开门,便瞅见门外站着一个人影,吓了她一跳,惊得直往屋里倒退。等退了好几步方才发现原来竟是丁页子站在门外。
她眉头一拧,没好气的喝道:“姐,你做什么呢?险些吓死我。”
丁页子好笑道:“哦?莫不是你刚才在屋子里做什么不能见人的勾当?”
丁柔闻言一愕,随之气道:“姐,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不上规矩了,哪有你这样说自家妹妹的。你等着,我告诉娘去,看娘这回还帮不帮你。”
丁页子伸开双臂挡在门前,阻了丁柔出去的路。
丁柔猛地顿下脚步,厌恶的看着丁页子身上脏兮兮的粗布衣裳,又看了看自个儿身上一尘不染的淡粉色细布衣裳,一种高傲自豪感油然而生,不由微扬着下巴,状似了然的看向丁页子,“姐,你也知道怕了?”
丁页子此来是找她有事,故而一时之间都没有赶上她的思维,愣了一时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笑道:“我怕什么?谁对谁错自个儿心里清楚,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有什么好怕的?”
丁柔瞪了她一眼,嗤笑道:“也不知道谁在外面传出了不贞的名声!如今倒是好意思说旁人了。”
丁页子无所谓的挑了挑眉,不想再跟她讨论这种问题,直接表明自己这次来寻她的目的,“待会儿买豆子我跟你一起去。”
丁柔一愣,立时反驳道:“不行,我自己去就行了,不用你跟着。”
丁页子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只撂话道:“我已经跟娘说过一声了,待会儿我跟你一起去,豆子我担回来就成了,也省的你花钱叫人送回来。”
丁柔哪里不晓得丁页子跟她过去的目的,分明是为了监督她有没有挑好的豆子买,才不是为了省什么挑夫的钱。挑夫才几个铜板呀,一担好豆子跟差豆子的差价可比这个多得去了。
丁柔忙抬步追上丁页子,拉住她的胳膊,沉声道:“姐,待会儿不用你过去,我一个人去就成了!”
丁页子挑眉,“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丁柔一时没有反应的过来,傻愣愣的蹙眉回道:“什么为什么?要什么为什么?家中的豆子一向是我去买的,难道还需要为什么吗?”
丁页子肯定的点了点头,“你若是不想我跟过去,那就给我一个理由,不然以你懒惰成性的样子,肯定不会挑什么好豆子回来。我可不想真的等到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再来找你问话,还是提前准备的好。”
丁柔松开抓住丁页子的手,皱眉问道:“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丁页子微微一笑,很是清楚明白的说道:“你是妹妹,家中的财物你掌管了两年,也是时候该交出来了,可不能什么好东西都落到你的腰包里去。就算是平分,如今也要分到我跟娘的头上了。”
丁柔下意识的捂紧了怀中的荷包,厉声喝道:“不行,你想都别想!”
丁页子不由嗤笑一声,双手怀抱在胸前,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笑道:“妹妹这是做什么呢,咱们是一家人,难道只许你光拿钱不做事儿,就我跟娘光做事儿不拿钱?就算是给富贵人家做长工,每个月也是有月钱的吧?可是你看看咱们家,我跟娘每日起早摸黑的磨豆腐,身边却从来没有一文钱,而你什么事儿都不做,偏偏每季都有新衣裳可以穿,世上恐怕没有这种便宜的道理吧?”
丁柔到底年纪小些,往日也是被丁父丁母给惯成了这般骄纵的样子,现在忽然见丁页子如此疾言厉色,一时便被吓住了。可是这事儿事关她的钱途,她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丁柔双眼骨碌碌的转着,心中计较着主意。
她妆奁藏得好好的,钥匙只有她一个人有,家里现在也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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