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着轮椅穿过周围被树木覆盖的小道,那棵巨大的樱花树就在前方。只是叶子已经落光了,光枯的树枝独自在寒风里萧瑟。
我帮他把身上的毛毯盖紧,一直把他轮椅推到大树下。
“西雨,你知道樱花为什么那么漂亮吗?”他突然问我。
“因为底下埋着尸体?”我记得以前看过的漫画里有那么说过。
他很夸张的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很厉害的咳起来。我连忙帮他拍背。
等咳嗽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才望着眼前的巨大樱花树说:“因为它的花期太过短暂,我走遍了世界上很多美丽的地方,看过很多美丽的风景。但凡是最美的,都是短暂的。”停顿了一会儿他又说:“沙漠里有一种绿洲,他会突然的出现,一瞬间繁花开遍,美不胜收,又会在几个小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一直很想让你看见。”
“那你见过吗?”我问。
他遥遥头,“我一直在寻找,但从来没找到过。爸爸当年就是为了拍下那移动的绿洲而走失在茫茫沙漠里。”
“那我们就一起去看吧!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然后一起去阿拉斯加,再去南极看极光,去好多好多的地方。”我兴奋的说,见他没回答又问了遍“好不好?”
他握着我的手,直到我感到手上传来的疼痛感。“十四?”我轻声叫他。
他才突然回过神来,眯着眼睛笑起来,他说:“西雨,认识你真是太好了。”这个太过于美好的笑容在我眼前渐渐变的虚幻起来,好像下一刻就会消失在我的眼前。
“外面冷,我们回去吧!”我连忙说,推着他就往回走。
这时候灰暗的天空突然飘下片片白雪,才一会儿就飘满了视野所及的所有地方。
“下雪了。”十四哈着白气,像个孩子一样高兴的笑起来。
眼见雪花越来越大,我推着轮椅跑起来,白色的雪花迷离了双眼。
我们并肩坐在房廊下喝茶,身上裹着同一张毛毯,看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像是活在世界之外。
我们聊很多很多的事情,他一本本翻自己过去的摄影集,跟我说每张照片里的故事。
我想起小时候我们也是趴在这房廊上看摄影集,只是那时候他说的都是听来的故事,现在却都是他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情。他如自己当初承诺的一样,成了个了不起的摄影家。
好像一切都没变,可是一切都变了,物是人非,永远也回不去了。
我一直在想上一世他为什么再没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一世如果没突然和老爸来日本,他是不是也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我问他,如果那次我不和爸爸来日本,他是不是永远也不会去找我。
他先是摇头又接着点头:“我一直在想要不要打扰你的生活,但后来决定了,总有一天会去找你。因为我说过要把世界上所以美丽的风景都让你看见。”
那上一世为什么没来找我?因为我把你忘了吗?还是你有去,只是我不知道。只是这些问题我可能永远也无法知道了。
很快,开学的时间到了,妈妈打电话过来问我要不要跟学校请一段时间的假,我正在犹豫的时候十四却让我回去,他说自已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我走的时候彩子阿姨推着十四来送机,他笑着向我挥手,我只觉心跳慢了一排,好像什么东西就要消失了,疼的厉害。
我绕过后面的人又跑了回去,蹲在十四面前说:“你要记住我们的约定,我们要一起去阿拉斯加,去沙漠看移动的绿洲,去南极看极光。还有很多很多的地方。”
他沉默了半天才笑着点头“好,我会一直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哇哇哇——我要抓狂了,你是怎么样才能抽成酱紫啊混蛋~!!
、第五十章
秦浅光还像以前一样每天早上提着早餐出现在我们宿舍楼下;慵懒的半依在大树下;清风和煦的笑着,好像之前那个西装革履杀人不眨眼的帮派老大根本就另有其人。
但我再也办不到像以前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跟他在一起,以前总觉得那些腥风血雨的事情离自己太过遥远;就算去想也只是像看电视一样没有任何真实感;但当自己真正亲眼见到后才知道有多么的残酷。这个人太神秘太可怕,我惹不起;所以只能躲。
他早上站在楼下等,我就比他更早的走,他中午在食堂等;我就让别人帮我带饭。他晚上在楼下等,我就等他走了后再回去。但是;我早上起的很早他就会比我更早;我让别人帮我打饭,每次来送饭给我的总会变成他。我等他走了再回去他就会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然后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那么晚回去遇到色狼可怎么办啊。”
“啊啊啊——为什么我躲到哪个角落里他都能悠哉游哉的出现在我面前啊!”在又一次回来被他拦到后,我冲到寝室就大喊了声倒在床上。
“发什么神经啊?”坐在电脑前玩游戏的金冥摘掉耳机扔给我一个白眼。
正在拖地的老大也抬起头推了推眼睛问:“你和秦浅光最近怎么了?玩捉迷藏?”
“捉什么迷藏啊!明摆着是她喜新厌旧看上别人了,以前不到最后一刻打死也不起床的人居然为了躲人家,大清早的就爬起来。看来新人魅力很大啊,是不是之前说的那个日本人?放假时不是还在日本来着。”陈叶芬躺在床上用不咸不淡的调子说着。
提到十四我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再也没有跟他们聊天的心情,把被子蒙到头上闷闷的说了声:“我睡了。”
“说那么两句就生气了?”陈叶芬的声音通过被子传过来。
我把被子掀开一些“我才没那么小气。”
“西雨变心了?”在看漫画的万晴突然抬起头歪着脑袋问道。
我叹口气:“我在你们心中就是这种人啊!”
这时候贴着面膜的王美人从洗漱间走出来“你们也太高估西雨了,秦大帅哥是什么人啊!只有他厌烦别人的份,哪有别人对他变心的可能。”说完又转向我道:“算了吧江西雨,那种人你惹不起,更躲不起。等级差太多了啊!不过也许就是因为等级差太多他才会看上你,因为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说完她还自顾自的点点头,好像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我对他翻了个白眼就又用被子把自己盖的严实,再不想搭理她们。
不过我还是很佩服王大美人的,因为被她说对了很大一部分,对于秦浅光来说,我的确是惹不起,更是躲不起。
他总是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出现在的我面前,像是一切早有预料。我想这丫智商一定很高,就是没用在正途上,怪不得都叫他诸葛了,难道真像诸葛亮一样料事如神不成?
我知道自己是爱他的,但远远没爱到愿意牺牲所有赌上自己的全部,我想如果是真正十几岁年少无知什么都不放眼里的自己可能真的会赌上自己的一切去爱他,但现在的我已经做不到,因为我早就习惯做事要瞻前顾后,要考虑很多其他因素。
纠结了好几天后,我决定跟他说清楚,我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与爱不爱无关,只是我害怕,我无法完全相信他,我怕我赌上一切后他又像这次一样挽着别的女人的手把我视作陌路人。
我找了个温暖的周日午后约她出来,我坐在河边的靠椅上等了很久,他却始终没有出现。我想起他每次都是随时随地就会出现在我身边,但这次却始终没有出现。我想他是不是又像之前很多时候一样,突然的失踪,然后又会在谁也意料不到的地方出现。
我坐在椅子上脑中思绪万千,当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西沉的阳光落在湖面上,反射出红霞满天。他的身影就突然出现在那阳光里,长长的影子一直被拉扯到我的面前,逆光让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是他好像没有要过来的样子。
我有些莫名其妙,站起身向他走过去。
我有些筹措,本来还有些犹豫的话在漫长的等待中全部下了决心,我猛然昂起头面向他:“秦浅光,我们、、、、、、、、”在看到他的表情时我却再也说不出原本在心里练习了无数遍的话。
他就那样盯着我,我从未看见过有人露出那样的表情,像是悲悯像是悲凉像是绝望,也许还有更多,我从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睛里可以同时存在那么多的情绪。在我还没从他的表情中反映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一把抓住,他用的力气很大,扯着我的手臂一把把我推到一旁的一颗大树上,抬起我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不似于之前几次的浅吻,他就像个饥饿到极点的野兽,撕咬着我的唇,霸道的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好像要把我吸干整个吞进肚子里。我因为缺氧头越来越昏,一点点动的力气都没有,嘴唇可能早被他咬破了,一阵阵的疼。手腕因为被他抓的太用力,也疼的厉害。
就在我以为可能就这样死在他手里时,他却突然推开了我,一只手臂支在我耳边的大树上,大口喘着气。我在被他松开的那一刻就全身瘫软的差点坐到地上,只是他另一只抓着我手腕的手一直没松开,把我拉了起来,一把扯到怀里。
他抱着我,沉重的呼吸全部落在我的脖子上,又痒又热。
当我终于从缺氧中缓过神的时候,他的呼吸已经恢复正常,他伏在我耳旁轻声说:“这是惩罚,今天想说的话以后再也不要说出口,连想都别去想。”说话的口气一点也不像以往玩笑一样的调调,威胁性十足,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傍晚的风好像透过胸口吹到了心里,很冷。
他更加用力的抱紧我:“别离开我。”他用小到我以为是自己幻觉的声音说,声音里却是带着绝望一般的恳请,我从不知道他会用这样的语调跟我说话,我想可能真是自己听错了也不一定。
“我爱你,我爱你,西雨。”他又说,只是这次声音大了很多。就这样拥着我,很久以后他又说:“只有你是真实的,对我来说只有你是真实的。”我一愣,伸出手臂也环住他的腰,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然后越来越汹涌。
王翠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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