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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对着无人的走廊挥了挥拳头,然后呆呆地看着太空扫描记录。突然之间,这两年的征战变得无足轻重,李越对人类间的相互残杀失去了兴趣,他心烦意乱:现在赵宇就是百般辩解说一切都还仅仅是猜测,可赵宇是个宇宙物理学家,还在天空中工作了那么久,他演算的结果怎么可能出错?赵宇几次三番想要飞船的驾驶权,把李越踢出去,已经无法掩饰他心中最坏的打算,照李越对赵宇的了解,赵宇肯定是准备在最坏的情况下驾着飞船去撞那个会给地球带来灾难的小行星。李越心中再次纠结赵宇的性格,这个人怎么说也是个大科学家,可小时候是不是看多了那些黑帮火并的影视节目,杀手锏总是同归于尽的那类的狠硬手段。李越又一次感到无奈,就如当初赵宇持意介入了蒙元和南宋的交战中,自己无力阻拦一样,日后如果赵宇真干出什么疯狂举动,自己也只有跟着他跑的这一条路。想到这些,李越心中一个闪念:幸亏陆敏成婚了,赵宇又说对了……
、第 105 章
既然两个人讲开了,那赵宇也就不躲躲闪闪的了。接着的一个月中,他们多次升空,从不同的位置扫描监测那个已经被定性为陨石的物体,每次计算的轨迹都显示它还是会与地球轨道交叉。李越时常感到自己心神不定,毕竟,人生除死无大事,李越从来没有主动地设想过死亡。不像赵宇进行过探险工作,大概对生死已然麻木。但是赵宇就再也没有谈论有关这个陨石可能造成的后果之类的话,反而更多地关注地面宋军的进程以及叶铭所采取的战术。
地面的扫描显示叶铭指挥的大军与李庭芝和姜才的东路军齐头并进,并逐渐在靠拢。叶铭的军队首先在华北平原与元军最后的主力骑兵和步兵交战,三天后,李庭芝的大军从元军的侧后赶到,两面夹击下,又是两天激战,元军败退。
合并一处的宋军进入了山东北部地区,这是孔子的家乡,是中华传统最固执最深沉的地区,也是蒙元最残酷迫害的地区之一。宋军的军队日益壮大,进程迅速。张世杰在直沽寨(也就是天津)附近登陆,击溃直沽寨的驻守元军,与叶铭和李庭芝会合后,元大都的命运已经定了下来。
李越看着地面的情形,对赵宇说:“我觉得我们得回去了,他们过几天就该到元大都外了。”赵宇同意,李越现在知道了赵宇无所顾忌的态度,就带上了所有他制作或者改装的仪器等,争取尽快破了元大都。
背着沉重的包裹,李越和赵宇从元大都西北部山区跋涉出来。这时的后代成为北京的地域周围布满森林小湖,时值农历九月上旬,万山层林尽染,沿途红叶斑斓绚丽,衬着蓝天白云,宛若无尽的画卷。可李越总有些恍恍惚惚的,对赵宇有时的问话答非所问,弄得赵宇常常皱眉看他。最后他们走在一段山路上时,赵宇终于说:“你当宇航员时,心理测验过关了吗?”
李越愤怒地说:“你又攻击我!我被你瞒了这么久,让你在我身上撒了多次火,现在我就偶尔走一下神儿,你就这么不让我清静?!”
赵宇低声说:“看看,被说到痛处,人们总是会恼羞成怒的。”
想到什么事儿都被赵宇牵着鼻子走,李越突感愤懑,大声说:“你就会指使人!你的想法难道就总是对的吗?“
赵宇点头说:“小孩子总是要挑战权威的,这是成长的一部分。可我还是得很抱歉地说,是的,我认为我总是对的。”
李越结舌,想想又说:“你怎么不听听我的想法?也许我想的和你不一样?”
赵宇耷拉眼皮:“那我听听,你说吧。”
自己一个宇航驾驶员怎么可能与他争论有关高危天体的假设?李越郁闷,只能说:“我只是希望你日后问问我……”
赵宇马上点头:“我一定会努力,而且,我还会给你个玩具熊或者布娃娃什么的,保证哄得你高高兴兴的。”
李越大喊:“赵宇,想不想打一架?!”
赵宇马上说:“不想。”李越刚舒服点儿,赵宇又说:“你打不过我,我柔道五段。”李越气得就要大喊,赵宇又说:“但是为了让你舒服些,我可以让你打几下……”李越回嘴:“谁需要你让?”赵宇接着说:“……如果你够得着我的话。”
李越抬手,赵宇开始左左右右地迂回小跑起来,李越知道这十分愚蠢,但是被怒气正攻心间,只能追着赵宇,两个人在山间你追我跑,间杂着赵宇揶揄的话,什么:“你能不能别像个小姑娘那样迈不开步子?”“你刚才是不是没用力?别省着力气了,你碰不到我的。”……
直跑到两个人都大汗淋漓,李越气喘着说:“好了好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赵宇停下脚步:“这种认输的方式很奇特。”
李越大声叹气:“赵宇,你是个小心眼的坏孩子!”
赵宇笑了:“我特别喜欢听痴人说梦。”
李越气得也笑了:“赵宇,哪天你要是爱上谁就好了,总得有人能治了你。”
赵宇微笑着摇头:“这么赔钱赚吆喝的事,我是不会干的。”
李越走过去,与赵宇并肩走:“赵宇,为什么?”
赵宇翻李越一眼:“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才多久?还想再来一次?”
李越看赵宇:“人生怎么能只爱一次?要爱一生才对。你这么胆小?”
赵宇摇头:“你看来是个石头人,你愿意处在一个会被伤害的位置上?我是无法容忍自己再处于一种脆弱的境地。”
“再”吗,看来你也脆弱过。李越叹气:“我总觉的,无论发生了什么,爱过总是比没有要好。”
赵宇一笑:“当然,可是对我,那已经是‘过’,所以不能算是‘没有’。我认为爱情是被过分强调的一种情感,人生没有爱情也一样能圆满。人说一之谓甚岂可在乎?谁也不会后悔过去,但未来,你还会愿意再有一次让你倍感无助的体验吗?”
李越默默地走了一会儿,说道:“会的,如果我有机会,我会再次努力。”
赵宇看了一眼李越:“你的确比我勇敢,看来应该是过了心理测验了。”李越成功地推了赵宇一把,赵宇大声说:“这算什么?这是偷袭!”
这么打闹了一下,李越心里轻松了许多,暗自想:这不就是搭档吗?自己总说生死与共,不就是这个意思?两个人之间,赵宇喜欢拿主意,那就听他的吧,反正他比自己大许多,也懂那么多事情。李越终于接受自己的命运也有可能不在自己手里的这个现实,况且他总把事情往好处想,没到最后关头,就不会长久地自寻烦恼。
后面四天,他们绕过元军和蒙人的居住处,迂回到了宋军侧翼。看到宋军的营地时,李越真心感到高兴——不用再背着大包了。
李越不敢说赵宇的名字,只让人给叶铭传报李越来了。他们离开了月余,出来迎接他们的人们都笑得嘴大,李越看着大家的笑脸,一一回礼,忽然觉得每个人都很可爱可亲。
董义过来挽了赵宇的手臂,笑着说:“哥哥这次去了那么长时间,不想我们吗?”
赵宇微笑着说:“怎么不想?总好奇你是不是被人处了军法。”
董义笑着说:“怎么会?叶大叔在战场上春风得意,早把我忘在脑后了。”
叶铭走过来对赵宇行了一礼,脸上虽是冷淡,但李越觉得那神情也是含了喜色,他开口道:“官家回来得正是时候,吾等近日就该进军元大都了。”他转脸看了下董义挽住赵宇的手,董义放下手,走到赵宇身后,其他人都笑起来。
小知道跑过来对李越说:“李官人,好久都不见了!你知道,自从陆小官人的婚礼,我就没有和你说上话。”
李越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对陆敏的冷淡,抬头看,见陆敏跟在众人身后,远远地看着他,李越心中突然对过去的一切充满了感激:如果没有陆敏,那么现在面对着莫测未来的自己,就会不曾尝过爱的激动和怅惘,不知道其中的温柔和缠绵,没有偷吻过心爱的人那甜美的嘴唇,没有献出过自己精心做出的礼物……那样的人生虽然没有失落和心酸,但相比下是多么苍白。况且,陆敏成婚了,自己真出了什么事,也不用担心陆敏没有了依靠。李越对着陆敏笑了,挥了挥手。陆敏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似有些勉强,可李越相信自己笑容是真诚而热情的。
赵宇马上和李庭芝陆秀夫张世杰等人去会面了,李越一个人留在了中军营帐外。他和董义苏华小知道等人聊天,见陆敏远远地坐着,并没有过来。李越也不计较了,与大家嘻嘻哈哈地,听着他们讲这些日子里的战事,偶尔瞄一眼陆敏,就像过去自己时常看天空中那些精美绝伦的私家飞行器,赞赏却没有了贪念。
五天后,元大都南门外,宋军三十多万大军已经包围了元大都,只在北面的两个门之一留了一条通道。留出北门是赵宇的建议,也是自古以来军事围城的一种心理战术。元大都城墙高耸宽厚,城外遍布了路障堑壕,城上一片弓弩的影子,城内元军严守以待。
宋军这边旌旗遍野,士气高涨。赵宇身后再也不只是一杆长幡,还加了金色遮阳伞帐,大幅龙旗达十几种,简直比以往气派了不知多少。赵宇也不用站着了,端坐在一把雕金刻银的大龙椅。李越站在他身后边,看着赵宇平静的侧脸,想到也许别人会以为赵宇是装的,但他现在能体会到赵宇的确没在意。与太空中逼近的高危天体相比,元大都真的是不足一晒。
一个时辰前,李越在宋军前沿用他新做的铁制床弩射出了赵宇的招降书。周围看着的宋人都一片惊叹。裹着金色书简的弩箭远远地越过了城墙,飞入了元大都内部。现在前哨传来消息,元军方面派出了使者前来交涉。
宋军摆开了阵势,张世杰李庭芝陆秀夫等重臣列队两边,看着元军的使者走来,一个是蒙人一个是宋军的降将夏贵。不等他们走近,李庭芝说道:“把我宋叛臣夏贵拿下了!”几个宋兵动手,把夏贵扭住按在地上
那个蒙人立刻熟练的汉语说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夏贵大声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