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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高大和尚更气,啪啪地竹竿翻飞,慧成抱着黑狗猫腰藏到李越身后。大和尚才住了手,勉强恭敬地作揖道:“李施主见谅,只是这个贼孙蠢笨,他车载了这么多东西,竟然一路不加警觉,实在让我生气!”
李越笑着行礼说:“在下见过释智长老,慧成十分能干,帮了我们大忙。”那几个青年和尚脸上立刻显出不信。
释智叹气道:“李施主不必为他遮掩。这是我寺最笨之徒,端个碗也能给砸了。如果不是文施主持意,我决不会让他出来。吾原想五月就去追寻你等,让他随你们十几日也没什么。可文施主就是不允,说什么时机不对,定要等到此时。现今吾等来了,李施主就不必迁就这个劣徒了,我这几个徒儿都可以随身效力。”
李越忙说:“长老莫要如此说,慧成真的很好。”
慧成直起腰来,说道:“真的真的,师叔,我没有误过事。”他热情地对几个青年和尚行礼,转头对李越说:“这几位是我的师兄,比我强多了,这位是慧达,慧至,慧悟。”他一一介绍着。
一个长相俊朗的和尚扯了下大和尚的衣襟,释智说道:“哦,慧达乃是我寺……”
慧成大叫道:“师叔,师兄们,我学了几招!”他放下黑狗,在林中空地间走了几个动作。几个年轻和尚互相对视了一眼,那个慧达上前一把搂住慧成的肩膀晃了晃笑着说:“师弟走了这么长时间,我们都很想你。”另外一个也上前挽住慧成的另一支胳膊,笑道:“就是,没有师弟,吾等每天少了许多欢乐。”第三个拍了拍慧成的光头说:“师弟,以前我教你的武功还记得吗?别忘了,枉费我的一片心血。”……
李越忍不住笑起来,释智也笑了,说道:“吾徒甚是聪颖。”
李越笑着说:“我们先得把粮食运过去。”
几个和尚听了过来解了绳子,纷纷背了粮袋,慧成领着路径,往荒村方向去了。李越和释智守在车边,释智看着李越说:“李施主,有何要办之事,尽管直言。”
李越点头说道:“现今要把孙小官人的府中和其他地方所存粮食运到此处,尽量不要惹人注意。还有,赵宇曾以常州人身份为宜兴人义诊,可请人们为了常州有所捐献,衣服食物药材等,但也不要太过张扬。”释智是文老头信任的人,那么就使劲用呗。
释智点头道:“好,吾等今日就入宜兴。”
一会儿,一小队义军过来,把大车搬得一干二净,然后释智带着慧成和他的徒弟,赶着车回宜兴去了。
整整两天,孙小官人的几辆马车一直在城乡中来回往返,才把粮食都运到了已经成为义军营地的荒村。义军兵士们也得到了充分休整,李越忙了一天一夜,在小三角帐篷里,让人们把一个个睡着了的伤员抬进去,他单独进行施救。
又到了深夜,断壁残垣间已被整理干净,上面覆了棚帐,作为简单房间。叶铭找到了李越,带他走入了麻士龙的草房。李越看到门外慧成正对着他的师兄们比划动作,进门一看,里面除了麻士龙还有尹玉,周氏兄弟,和释智大和尚。麻士龙面容严肃,其他人也都看着李越,李越嘿嘿一笑,知道揭谜底的时候到了。
、第 40 章
看着李越的笑容,叶铭低声说:“你正经点。”
李越赶快严肃了,说道:“我要说的事实在太过重要,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叶铭示意众人跟着他,带头出了敞开的门,一行人走出屋子,释智和尚轻咳了一下,慧达也不说话,立刻跟了过来,其他几个和尚自然也随着其后。
叶铭领着人走到了村落外围一面竖立的断墙外,几个和尚马上分开,仔细地搜寻四周,向远处行去,然后站住,成了岗哨。等大家都到了,李越席地坐了,其他几个人也借着石块或者土坡坐下。
李越低声说:“君等可知常州最缺何物?”
麻士龙蹙眉说道:“你曾说常州缺粮。”
尹玉说道:“常州当缺箭矢武器。”李越点头,常州最后的确是没有箭了。
李越接着说:“我们这里有五千石粮食,但常州有两万军民,这些粮食不过能支持一个月,远远不够。”
叶铭低声说:“你是说要劫敌军粮草?”
李越白他一眼:“就你聪明,难怪赵宇受不了你。”
麻士龙说道:“莫要玩笑,此时不知粮草何处,吾等军士数量单薄,若劫粮草恐难成功。”
李越小声说:“如果我知道粮草的确定位置,可有人杀入敌营驾驶粮车前往常州?”
尹玉说道:“那吾等就是拼一死也该试试!”周氏兄弟忙点头。
李越换了个问题:“我们的粮食也得运往常州。”
释智说道:“孙小官人才有八套马车,这五千石粮食要由兵士背运。”
麻士龙的眉头更紧皱了:“那每个人要背上三百余斤还不止,怎能杀入常州?”
李越又小声道:“如果我能诱来千匹马,就能运走所有粮食。”
众人脸上露出不信的神情,叶铭说道:“我听说你有□,可让马匹寻香而来。”李越又瞪叶铭,就你知道!
麻士龙手扶下颚说道:“就是有千匹马,也不能保证都进得了常州,马匹一出现,必遭元军围截。吾等死伤是小,这些粮食如果不能运进常州,常州难守。”
李越又换话题:“伯颜有回回炮,能击破城墙如纸,还有火炮等武器,如果我知那些炮的位置,可有人敢与我深入敌营,毁去这些炮?”
尹玉再次点头说:“吾可带人与你前往。”这家伙是哪里险哪里去的主儿。
叶铭盯着李越说道:“你说的这些事,都非常艰难,大概我军全部战死,也无法完成二三。这就是他的解围之计?”
李越诡笑,压低声音说:“如果,有那么一个时刻,敌军不会注意到后方粮草,就是有人劫粮运粮,也不会引起太多抵挡,因为没有几个人会注意后方。而有的城门会没有多少敌军围困,我们的军士可以驱马而入,不会受到什么截击。就是有人深入敌军,毁去那些回回炮,也不会引人围攻……”
麻士龙惊诧地问道:“竟然有这样的时刻?”
叶铭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突然站起身,又坐下,咬牙切齿地说:“这就是他的计谋!就凭那些妇孺……”夜空下,叶铭的脸色狰狞,看着是出离愤怒了。
尹玉不怕叶铭,小声问:“究竟是什么样的时刻?”
释智大和尚几乎不可置信地悄声说道:“当然是,破城之时!”
李越把手指按在唇上,释智起身四面张望,大家屏声静气,听着野外的夜风吹过树林。
是的,只有破城之时,才会让元军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城破之处,全力攻击一方。其他的城门就会被冷落。只有破城之时,后方才会松懈,能劫出粮食。也只有破城之时,疯狂的冲击间,无人会注意内部的骚动。只是,那破城之处,将是最危险的地点。
叶铭又要起身,说道:“我原以为只是利用元军攻城之时,现在看来,常州之险愈甚。我这就去常州!”
李越一把按住他,低声说:“不可!不能做任何会让敌方警觉的事!”
叶铭说:“我一人前往!”
李越拉住他不松手,摇头说:“这里还要你帮忙呢。”他看着其他几个人,小声说:“别担心赵宇,那个人不同一般。敌方登城后,他能顶住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我们要把该干的事都干了!”
尹玉点头说道:“那位赵官人如此英勇,我领人与你去敌军中摧毁回回炮。”周氏兄弟同时出声:“吾等带人同去。”
麻士龙也语气坚定地说:“吾率军驱马驮运粮食,进入常州后,直接去破城处支援。”
释智说:“吾带弟子前往劫粮,只需百余军士协助运粮。可需将敌军粮草烧毁?”
李越摇头说:“那太浪费了。现在到处都缺粮,我们总可以劫过来。”
叶铭低声说:“诸位容我仔细筹划,但切记不能泄露半分消息!”
几个人都庄重点头。李越小声说:“明早我会制造大量武器,请诸位帮忙,找十几个年少手巧之人,天明时就来找我。不要让其他人打扰,以免出现混乱,误伤了自己人。”
麻士龙开口道:“李官人放心,我定好好安排。”他说了话,尹玉和周氏兄弟就点头了。几个人站起来,相互告别,李越拉了下释智和尚的衣袖,释智和尚会意,走在了李越后面。
叶铭走在李越身边,脸色阴沉,他走过放哨的慧成身边,碰了碰慧成的胳膊,示意慧成跟着他。李越知道他要向慧成细问赵宇在常州的情形,也不阻拦。
他们走远,李越放慢了脚步,身边就是释智和慧达等人。李越到了一处,指点道:“把上面的土拨开,把东西拉出来。”
几个青年和尚听了,忙动手,不一会儿,薄土推开,三个人轮番抱出九个大包,里面空了。李越又指点了十几处,把掩藏的竹弩竹箭等都挖了出来。荒地间堆立起一个个黑色小丘。李越低声说:“大家守着这些东西,天一亮就来找我。”释智点头,也小声说:“施主放心。”
李越走进自己的破屋子,黑暗里,李越也能看到慧成正苦着脸坐在地上,对面叶铭一副审讯的样子。李越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可两天两夜都没有睡了,我睡不好觉就记性不好,就会怎么也记不起来赵宇以前的事了。”
说完倒头就躺下了,叶铭不死心地过来,到他耳边,低声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越困乎乎地说:“他是那种极聪明的人。”
迷蒙里,李越听到叶铭的声音:“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
天蒙蒙亮,有人就轻推李越,李越睁眼,正是慧达,旁边慧成不赞同的样子,正小声说:“这个,李官人该多睡觉……”李越挣扎起来,小声说:“我现在要是睡,后面就要累死了。”
上次在陆敏那里组装弓弩的经历,他发誓不再干另一次了,太累。他不在乎了,包工外派吧。他走出来,外面十几个年纪轻轻的义军兵士在等着,看着也不过十六七岁,是陆敏的年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