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波点点头:“知道,判决书可能这几天就会收到了。”
祁尉调侃他:“看吧,我就说这场官司赢的可能性很大,是你太不行了。”
黎波破天荒没反驳,而是不好意思地承认:“是啊,一审我输得太惨了,幸好二审你赢回来了,真的很谢谢你。”
祁尉有点受不了他一本正经地说话,“谢我就不用了,以后多给我介绍点大案子就行。”
黎波说:“你还用我介绍吗?你现在可比林幸都出名,自然会有很多人来找你。”
祁尉笑着摇摇头。黎波知道,祁尉不屑这样的名气。
黎波又说:“裴峰说你对他的作品分析得很好。”
祁尉抬头看他,听他继续说下去。
“他说他这本书写出来,虽然很多人买,但大家都只是因为他的作者是裴峰,而不是因为这本书,所以这本书被很多人误读,可是你却把它理解得很到位。”黎波说这话很大的酸味,似乎很嫉妒祁尉能看懂这本书,而他自己都没这么懂其中的含义。
“是么?”祁尉似是自言自语,或许是那个尼莫跟他很像吧。他们都被曾经的生活抛弃,都不知道为什么活着,可是都不得不活着,他们看似与这个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又似乎这个世界上,他们都只是独自一人。
黎波说:“是啊,他还说让我跟你说一声谢谢。”
祁尉耸耸肩算是接受了这声谢谢,他很难想象裴峰那么狂傲的人说谢谢的样子,第一次见他时裴峰就一副冷冷的样子,上次在法庭,裴峰也是十分毒舌,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可这位大作家竟然对祁尉说谢谢,祁尉觉得十分有意思。
黎波说:“下周五他在星都举办了一个酒会,要感谢这次事件中一直支持他相信他的人,到时候很多名流都会参加,包括很多商界的人,裴峰想邀请你去。”
祁尉一口就回绝了:“算了吧,我可能不太适合那样的场面。”前世祁尉也参加过这样的酒会,他实在受不了那些所谓的名流之士做作虚荣地炫富,互相称对方英文名,表面上对你笑嘻嘻的,转过脸就开始说别人坏话。那些人的虚伪嘴脸着实让人觉得恶心。
黎波说:“你现在也慢慢步入轨道了,多接触接触那些人对你有好处,人际关系很重要。”
祁尉说:“到时候看吧,如果想去的话我就去。”
这几天祁尉不停接到很多人的电话,甚至很多人亲自上门找祁尉,除了很多花痴的小女生意外,更多的却是慕名而来谈案子的。祁尉也不是每个案子都接,都接的话他根本忙不过来,所以很多都被推掉了,或者介绍给所里其他资深的律师,因此事务所因为祁尉的关系,生意也变好了。
每次打开电脑,“顾飞”的照片和新闻在网上到处流传,在后面跟帖的人一浪盖过一浪。顾妈妈当然也知道自己儿子的这些事迹,常常百感交集地感叹,我儿子也成名人了。
冷淡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突然之间变得众人皆知,众口称赞,让祁尉觉得似乎回到了过去,生活和以前重合起来。
而同样小有名气的林幸这天突然提出了要离开正安律师事务所。
那天,林幸回来收拾东西,祁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到黎波的办公室问他,才知道,有贵人资助林幸,让他自己开办一家律师事务所,林幸立刻点头答应,收拾包袱另谋出路去了。
祁尉若有所思地朝林幸的办公室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隔壁收拾东西的声音隔着墙壁传来。
过了一会儿,林幸推开祁尉办公室的门,看到祁尉在,站在门边满脸笑容地对他说:“你在呢?我正想跟你说一声我要走了。”
祁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说:“哦,走好。”
林幸没有离开,反而是走进来,关上门,抬一张椅子坐在祁尉面前,对祁尉说:“要不你和我一起走吧,咱俩一起打天下。”
林幸的眼神里充满的好胜心与野心,祁尉知道他说这句话是认真的。
林幸又说:“在正安有那些领导在,我们呆在这里不会根本不可能有出头之日,只会被埋没,凭我们俩现在的身价,随便去哪里不会比现在混得好?”
林幸说的话很诱人,他眼睛里充满光芒,看着祁尉,等待他点头。
可是祁尉只是笑了笑,然后摇摇头礼貌地说:“谢谢,你去吧,我相信你可以走得更远,我想继续呆在正安。”其实祁尉心里想的是,是金子在哪儿都能发光。
林幸又劝了祁尉几次,祁尉都没答应。最后林幸鄙视祁尉的目光短浅,昂首挺胸地离开了。
星期五祁尉终究还是去参加了裴峰举办的酒会。去的前一天,祁尉让黎波陪他去买了一辆车,干律师这一行经常要跑很多地方,现在他的积蓄已经很多了,买一辆车始终要方便点。黎波怂恿祁尉买保时捷,祁尉一口否决,说他不喜欢。黎波不知道,祁尉不是不喜欢,只是那一场车祸,始终是他心中的阴影。他就是开保时捷出的车祸。最终祁尉买了一辆奥迪,开起来很顺手。
到了星都酒店,已经有很多名人到了,有一些是祁尉前世就见过的商界富豪,有一些是明星模特,有一些是学者专家。都是了不起的人物,看来裴峰的交际很广。
裴峰看到祁尉,微笑着走向他,祁尉也对他微笑。一个中年冷峻男人和一个年轻帅哥面对面站在一起,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我以为你不会来。”裴峰说。
“我这不是来了吗?”祁尉优雅地笑。
裴峰不得不承认,面前站着的这个二十出头的男人,比起同龄的那些人要显得成熟稳重,眼神和气质散发出一种令人着迷的味道。
“黎波没在吗?”祁尉看了一下周围,没看到黎波的身影。
“他可能一会儿才到,”裴峰说,“那件事还没好好谢谢你,这次趁这个机会得跟你说一声谢谢。”
很多人得到大作家裴峰亲口道谢可能已经受宠若惊了,可是祁尉只是从容地说:“不用谢我,这只是我的工作。”
和裴峰简单交谈了几句,谈得还算愉快,想起第一次在去一中的集市见他时,因为黎波的缘故裴峰表现出来的防备和排斥,祁尉不由得笑了笑,真是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不过现在应该不会了吧。
不久便有一个女生走过来,看来应该是裴峰的助理,女生在裴峰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裴峰点了点头,然后对祁尉说:“我先失陪了,那边有一点事。”
裴峰离开后,祁尉一个人走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无所事事地看这场富丽堂皇的酒会,看那些名流以优雅而做作的姿势交谈。
“顾飞律师。”
突然,一个熟悉而遥远的女声进入祁尉的耳朵。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过渡,男二号可能下章会出现。
18
18、第 18 章
那一瞬间,祁尉有些恍惚。那些复杂的情绪汹涌而来,重重地冲击着祁尉的心脏,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喷涌而出。
可是,很快,祁尉把它们压抑在心底,换上一个礼貌绅士的微笑,“你好,周燕小姐。”
周燕很是诧异,这几天“顾飞”被炒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周燕自然是知道他的,可没想到他竟然也认识自己,这样也好,就不用自我介绍了。
“可以坐下聊聊吗?”周燕温柔不失礼节地说。
祁尉做了一个手势,“当然。”
周燕就着旁边的位子坐下,身上依然散发着淡而熟悉的香水味。可是现在,这味道对于祁尉来说变得那么遥不可及。
“我在网上看到过一些你的消息,”周燕说,“你很像我一个已经去世的故人。”
只是故人吗?祁尉有些心酸。
周燕似乎不是在跟祁尉说话,说完这句话以后自顾自地陷入了回忆里。两个人变得有些沉默。
过了一会儿,祁尉说:“那个……周伯伯和周伯母还好吗?”
周燕从回忆里回到现实中,不解地看着祁尉。
祁尉发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急忙改口,“我是问,周先生和周太太还好吗?……那个,我以前受过他们的捐助。”
周燕知道自己的父母以前捐助过很多人,所以也就相信了, “他们啊,还算好吧,前两年家里出了点事,不久我父亲的公司也破产了……” 苦涩地笑了一下。
祁尉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破产?!”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周燕点头继续说:“然后他们就去了国外,偶尔才回来,现在过得还算平淡吧。”
原来去了国外,难怪第一次回去时周伯伯和周伯母没在家,在墓园时周燕也说他们不能来看自己,原来是这么回事。
“怎么会破产呢?公司不是运营得很好吗?”祁尉还是不敢相信,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
周燕叹气,“是啊,可是父亲公司的一个员工盗窃了公司的重大秘密,所以破产了,那个人已经被判刑了。”
一个员工竟然敢盗窃公司的商业秘密,不知为什么,祁尉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祁尉安慰了周燕几句,发生了这样的事周燕一家肯定受了不少打击。周燕说都过去几年了,已经无所谓了。
静坐了一会儿,祁尉问出了心里一直想问,但是又不敢问的问题。
“你的那位,方应江先生……你们很相爱吧?”
周燕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幸福地微笑,只是那幸福的微笑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遗憾和悲伤,她说:“他很爱我。”
那你呢?你爱他吗?
祁尉心里有些痛,“如果,我是说如果,祁尉还活着,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祁尉试探着问。
周燕摸戒指的手僵硬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摇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不会,这两年我家发生了很多事,包括祁尉哥的去世,父亲公司的破产,应江一直陪着我,无论从物质上还是精神上,他给了我很多支持……他真的付出了很多,无论怎样,我都不能背叛他了……所以即使祁尉哥还活着,我也只能对不起他了。”周燕艰难地说完这些话。
祁尉这下是真的死心了。无论怎样,我都不能背叛他了。这句话像尖锐的刺,深深地扎进祁尉的心里。
周燕说完以后觉得自己有些奇怪,面对这个只不过有些像她的祁尉哥的年轻人,两个人这次还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