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神会旋身飞起一鞭,金丝鞭正向赤元抽去。赤元侧身,灵巧一闪,飞鞭活络自如,仿佛就是神会身体的一部分,转了个方向,又快又狠的再次向赤元击来。赤元倾身后仰,避过其锋芒,手中拂尘翻转,向前一送,拂尘便如藤蔓般缠上金丝鞭,神会发力欲抽回鞭子,赤元牙关紧咬,运功跟随神会动向,继续打蛇上辊。二人对峙僵持了片刻,神会忽地大喝一声,飞身跃起,倏然松开紧握金丝鞭的手,玄觉与行思从旁看的真切,异口同声道:“糟了!”
赤元一时不防,被飞鞭余劲弹出老远,正待站稳,神会已然猛地欺近其身,突然出掌攻中赤元胸口。赤元生生受了这一掌,神会出手竟是使出全力,赤元后退数十步,直至后背抵上墙壁,才终于停了下来,神会得意一笑,只这一击却是依旧不肯罢手,快速追至赤元近前,夺回鞭子。他趁赤元意识恍惚的一刹那,再欲出掌,半途中便被玄觉出手拦住,神会突然收掌,飞起一鞭,却还是冲着赤元而去,赤元扬起拂尘迎战,两件兵器再次缠在一处,神会运功用力一震,“嘶啦!”如裂帛般的声音,响彻整个静室,白色的拂尘瞬间被震碎成无数飞絮,满室飞舞,盘旋不休。原来这才是最终一击,赤元一口捂住胸口,尽力压制住咳嗽,嘴角仍是有殷红的液体徐徐流下,玄觉与行思赶紧奔过去扶住他。
神会轻轻抚弄手中的金丝鞭,阴沉的笑了两声,望向众人的眼神满是轻视不屑:“啧啧!你们还是一起上吧!莫要弄的好像我这个做长辈,是在欺负你们这些无知后生一般!”
“啊!元元!”梦歌听到打斗声甚为激烈,忍不住过来瞧,弘愿和如苏也跟了过来,见赤元受了伤,梦歌登时心痛的不行,一下子瘫在地上,泪水蓄在眼眶中,打着转,随时有可能掉出来,微带哽咽的声音道:“你……这是怎么了,不过才片刻功夫,怎地弄成这副模样!”
赤元虽受了些许内伤,却并不打紧,稍作调息便恢复了八成,他紧紧攥住梦歌的手,顺势将他拉到自己怀里,在梦歌耳边哑着嗓子道:“别哭,放心,我没大碍的!”听着几句话,梦歌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仰头对神会怒目而视,神会厚脸皮的微微一笑,仿佛颇享受别人对他产生此种浓烈的情感,梦歌见他笑的欢畅,心道:这人定是个疯子!
有梦歌照看赤元,玄觉与行思放下心来,并肩站在神会面前,决心与他一战,赤元焦急道:“二位莫要冲动,我们……”他本想说我们三人联手对付他,可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赤元真人休要多说,”玄觉并未回头,平静望着神会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坚定道:“省些力气,毕竟道长还有家人要照顾,佛门之事本就该由佛门之人解决,道长为此事已费心费力太多了!”
行思在一旁附和道:“不错!赤元道长莫要多虑,多多顾念自己的爱人才是正经!”
神秀这会儿可算是油尽灯枯,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周身的一团蓝光一闪一烁间,竟完全消失了,一缕孤魂不知四散入何处。“小娃子!”
“咦?”弘愿应声回头,看到的是神秀那张苍老的面孔,好像与上次见的,颇不相同,不似以前那般如同一团虚影幻象,这回更像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小弘愿仰头道:“老前辈,您叫我?”
如苏正帮着梦歌一起搀扶着赤元,见小弘愿在对着空气说话,心道:这孩子是怎地了,难不成是魔障了?奈何这处正乱作一团,如苏料想小弘愿鬼灵精着呢,便没过问。
神秀对小弘愿道:“嗯,我还不知,你的法号叫什么?”
弘愿恭敬道:“回老前辈,我的法号是弘愿,行思师父给取的。”
神秀沉吟片刻,喃喃道:“弘愿……相传,大乘佛教菩萨,为拯救芸芸众生,摆脱生死轮回的苦海,曾立下四大弘愿:誓度一切众生;自心众生无边,誓愿度;自性法门无尽,誓愿学;自性无上佛道,誓愿成。”神秀目光闪烁着慈爱的神采,对弘愿道:“好孩子,你的法号真是不错。这会儿只有你得闲,可否去帮我取件东西来?”
不再多言,行思与玄觉一起冲了上去,气势如虹,配合默契,两人分工明确,一人攻上盘,一人攻下盘,神会挥动金丝鞭,上下飞舞,走形如蛇,前两番对战,神会总是耍手段,用心机,使尽阴损招数,这次玄觉二人也就多了几分防备,神会不再那般容易得手。“学聪明了嘛!”神会冷冷一笑,眸中阴狠之色渐浓,之后故意一鞭抽空,露个破绽给二人,玄觉神色一凛,祭出脖颈上挂着的紫檀珠串,飞身而起,抛出手中珠串,险险套中神会持鞭的右手,神会大力挣扎,玄觉几次翻身,反手扣紧珠串,猛力一拽,金丝鞭终于脱离了神会之手。神会被夺了武器,也是不恼,作势向前,几欲夺回鞭子,玄觉迎上,再次抛出紫檀珠串,神会见玄觉中计,抬起右手,瞄准后启动机关,射出一枚袖镖,那飞镖速度极快,直直冲着玄觉左胸而去。
、第五十一章
玄觉惊呼出声,可已然来不及闪避,见那飞镖闪着幽幽蓝光,定是事先淬了剧毒的,死亡已是尽在咫尺,玄觉登时只觉脑中一片空白。
亏得行思反应迅速,爆喝一声:“快闪开!”一把将玄觉拽向一边,飞镖堪堪擦着玄觉衣袖而过,那飞镖锋利异常,虽未伤皮肉,仍是划破了袍子,行思让的及时,也躲了过去。
玄觉还来不及庆幸,两人逃过一劫,神会邪气一笑,又一枚飞镖*出来,这次的目标却不是他们二人,而是在一旁观战的如苏!“小心!”玄觉惊慌喊道,行思头皮一阵发紧,已然失去了声音,未曾片刻犹豫,行动便先于意识,瞬移至如苏身前,用身体护住猝不及防的如苏,将他扑倒在地。
“啊!思思……”如苏只觉眼前一花,他也察觉到了危险,再回神已被行思紧紧护住了,如苏只觉得不妥,便大叫着道:“你怎么样?”如苏慢慢将行思扶起,顿时面色一变,只见那枚飞镖不偏不倚的扎进行思左臂。
众人不禁色变,玄觉弃了神会不顾,便奔了过来。如苏更是被吓的面色煞白,看着那枚扎进行思肉里的毒镖,如苏紧紧咬着下唇,呼吸急促,慌乱非常,不知该如何是好,突地觉得自己真是没用,害得行思为了救自己受伤,如苏没发觉,自己正浑身发着抖。
行思额头已满是渗出的冷汗,他叹息一声,用尚好的右臂揽住如苏,继而拥紧,胸膛贴着胸膛,不留一丝空隙,下巴搁在如苏肩窝处,用力蹭了蹭,行思温言道:“我没事儿,苏儿别怕!”在行思的轻声安慰下,如苏终于镇定了下来,见如苏终于不再如方才般慌乱无措,行思便松开揽着他的右臂,咬了咬牙,将插在自己左臂上的毒镖,猛地一下拔出来,沾血的飞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从伤口处不断往外涌出黑血,顿时鲜血如注,染红了行思大片衣袍,情形实在不妙,玄觉蹙着眉头,神会在一旁冷笑,想当年,宝林寺善于用毒的人,第一是弘云,第二便是神会。
行思尽量冷静道:“苏儿,过来帮我将衣袖往上卷一卷,让我看看伤口。”如苏依言,将行思的左臂衣袖,小心地向上卷起,露出小麦色的手腕,之后是用力的肘弯,再之后是坚实臂膀,乍看之下,如苏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那黑色毒气竟然正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从伤口处向四周蔓延。
“不好!”赤元见此情景,蹙眉道:“行思大师快封住伤臂*,这毒太过霸道,莫要让毒气侵入内脏。”
玄觉依言而行,点了行思*,将毒气逼在其左臂腋下处。可悲的是,如此做竟然缓不了一时三刻,行思的左臂肌肉还是在缓慢变黑,毒气眼看便要冲破*,向胸膛内脏处游走。如苏距离行思最近,眼见那毒气漆黑,简直可怖极了,不由焦急道:“行思,怎么办?”
玄觉当机立断,开始运功,帮行思抵御毒气,赤元也奔了过去,过了好一阵儿,仍是不见起色。
玄觉登时没了主意,赤元深深看了行思一眼,遗憾沉痛道:“行思大师,这毒怕是压制不住了,要想留得性命,便只有……”虽然他未说出口,众人却是早已心知肚明,断了左臂吗?一念及此,行思只觉全身从头到脚都凉了三分。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行思终于点了点头,对如苏苦笑道:“苏儿,去帮我寻把刀来!”
如苏盯着行思的眼睛看,见倒映着自己脸孔的眼中有柔情无限,如苏眼圈一直泛红,行思催促道:“苏儿,快去!”
如苏不再迟疑,抬袖摸了摸脸上的眼泪,便一溜烟儿的跑出去,假装出去寻刀了,如苏心里明白,行思不过是要寻借口支开他,有些场面,行思不想让他看到,他跑出去后,便趴在门口偷看。
行思淡然对赤元道:“道长,贫僧记得,你身上有把极其锋利的匕首,劳烦您借贫僧一用!”
赤元从怀中取出匕首,郑重交予行思,行思接过匕首,单手取下腰带,将其咬在口中,合紧牙关,闭上双眼。
赤元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梦歌也被赤元捂住双眼。玄觉克制不住,对神会怒目而视,这是第二次了,他生平第二次对一个人,从心底升起浓浓的恨意。
神会却像是在看戏一般,还在暗忖,行思如此果断真是难得,他很惊讶也很欣赏。
手起,刀落,黑血被溅出一丈开外,行思把自己的左臂生生砍了下来,断臂飞出老远,落地后还在不住痉挛,整条被毒侵入的胳膊,漆黑一片,煞是可怖。
“唔……”行思无法克制地闷哼出声,由于剧痛,身体不住*,便要晕过去,如苏再也忍不住,忽地从门外冲了出来,扑过来扶住倒在地上的行思,他嘴唇已经咬破,生生忍住眼中打转的泪珠,竟是没再哭。
如苏撕下自己的袍子下摆,接过梦歌给他的止血药,便开始专心为行思包扎伤口,如苏脱下外袍,包裹住那条还在微微痉挛的毒胳膊,只这一瞬间,如苏仿佛长大了,不再是个小孩子,而是个有担当的、敢面对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