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益事,没想到他们居然如此不配合,实在可恶。
一怒之下,我就想带领军队前去强行买牛,卫旌劝道:“主公,此事万万不可啊。要知道这郡中的豪族可是根深蒂固,影响力极大。我等若欲立足江东,许多事情还须仰仗他们,切不可弄僵了关系。”
我怒道:“我军若是发展不起,又谈何立足江东?”
卫旌沉思片刻,忽然笑道:“旌有一计,可使豪族们自动赶牛前来贩卖,不知主公愿听否?”
我闻言转怒为喜,忙问:“先生既有计较,何不早说,快快道来,我洗耳恭听。”卫旌在我耳边细说了数语,我大笑道:“先生果然老奸巨滑,哦不,老谋深算。”
卫旌无奈道:“也不对,某虽然长得比较成熟,但岁数却还很年轻,那能搭上老这个字啊?”
我想了想道:“要不然就奸计百出怎么样?”
卫旌大囧。
次日,卫旌在城门口贴出了一张告示,官府愿意以多出市价十倍的价钱购买每一头牛。结果等了一天,也没人前来卖牛。第二天午时,总算有人忍不住重金的诱惑,牵了一头老牛来卖,卫旌很爽快的付出十倍价钱将牛买下。
一下子,全会稽都轰动了,纷纷讨论着这新任太守严白虎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居然愿意做这个冤大头。于是又有几人牵了牛来卖,卫旌照常以十倍价钱买下,几个人高兴疯了,街头巷尾四处传说。这事传到了众豪族耳中,豪族们忙聚起商议,其中一位老者起身说道:“严白虎既然想让咱们赚钱,咱不要白不要,大家伙就都把牛赶到他那,狠狠赚他一笔,岂不快哉。老夫就不信,他有那么多钱,能将咱们的牛都买了。”此位老者姓陆名纡,字叔盘,年轻时曾当过守城门校尉,如今却是会稽郡豪族之一。
众人皆表赞同,于是纷纷回家牵牛,赶到太守府前,卫旌看到那些牛,心中暗笑,吩咐官兵将牛赶去屯田处,再让众豪族进府中取钱。
我端坐府中,见众人前来,忙命人看茶伺候。我拱手道:“诸公,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否?”
陆纡当先回礼道:“托太守之福,人人安居乐业,饱食宴眠,身强体键。”
我笑道:“如此甚好,甚好。卫先生已去取钱,诸公还请稍候,来,喝茶。”
片刻后,卫旌已取来钱币,一一付还他们。当收到钱时,众人脸色都变了,陆纡起身说道:“严太守,这钱似乎不对啊。”
我问道:“如何不对了?”
陆纡道:“太守言明以十倍之资购买耕牛,如今所付钱币,如何连一倍都不到?”场下众人皆起身,“是啊,太守怎可言而无信,诓骗我等?”
“如若这般,我等便不卖牛了。”
“还请太守将牛还与我等。”
我怒道:“我奉朝廷之命,整兵讨伐山越。既为国家,也为百姓。你等想想,山越来袭,对你等有何好处?今我郡中钱粮不足,兵员则不济;兵员不济,又有何资本与山越抗衡。你等身为郡中豪族,不思报效国家,捐粮纳税,这也就罢了。如今朝廷只让你等将多余的耕牛卖出,你等却为一己之私,将耕牛藏起,抬高物价,欲从中谋利。凭此一点,便可将你等关押。”说到此,我猛击案而起,虎目怒视四方。
众人顿时惊得面无人色,跪倒于地。我走将过去,将陆纡扶起,然后对众人道:“都起来吧。我知你等也是一时胡涂,此事我也不再计较了。讨伐山越乃国家大事,严某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仰赖诸位。王太守临走之时,也曾百般叮嘱严某,凡大事,还需请教诸公。”说着扶陆纡坐下,“特别是陆老先生,您德高望重,深知多年来山越危害我郡之事,于讨伐山越其中之轻重,严某还需向您多多请教才是。”
陆纡一手擦汗,一手摇摆,道:“不敢,不敢,严太守为国为民,这些耕牛,理当贡献出来。老夫如再收太守之钱,那真枉活了这么多年也。”忙命人将钱币留下,起身拱手道:“太守政务繁忙,我等就不多打扰了。”
我笑道:“此时不忙,老先生不妨再多坐会。”
陆纡忙道:“不了,不了,耽误太守的政事就不好了。”
我道:“既如此,我就不远送了。”
陆纡与众人连忙拱手,作别离去,连钱都不敢拿。我与卫旌相觑一笑,如此算是解决了流民耕种的问题。但我知道,这些豪族顷刻之间也不可能对我有所改观,不过这一次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不敢再小觑于我。
众人回到陆纡住处,皆“义愤填膺”。
“陆老先生,这严白虎实在可恶,将我等如此坑骗,难道我们就这样白白把牛都给他了吗?”
“是啊!我等绝不能与其罢休。”
陆纡摇头道:“严白虎以讨伐山越为名,坑骗我等,就是告上朝廷,那对他也是无可奈何?而且我看他也有心为民,我看我等也就不要再多和他计较了。”
当下有一人摆手道:“陆老先生此言差矣,以某之见,严白虎是欲铲除我等众豪族而后快,今日之事,便是个警告。公等莫忘了焦征羌。”
一时间,人人都想起了焦矫是怎么被抢掠,又怎么被弄得身败名裂从而逃出会稽投奔吴郡的。前车之鉴,人人都有了危机感。陆纡也不由得担忧起来,忙问:“那以公之见,却当如何?”
那人笑道:“焦征羌今便在吴郡,有太守许贡庇护。前日他派人送信与我,说许贡有志讨伐严白虎,是以恳请我等能做为内应。那严白虎乃盗贼出身,残忍好杀,我等若能联合朝廷军队,将其除之,也算得是大功一件。”
众人有点头称是的,也有沉没不语的,一时决定不下,皆愿请陆纡抉择。陆纡沉思良久,方道:“如此亦是,想那严白虎抢掠成性,实不堪任太守之位。既有许太守与焦征羌主持讨伐残暴,我等又有何言。”
当下便往密室,联名立下义状。再书密信一封,送往吴郡。
第十一章 书信
“主公!”董袭兴冲冲的跑进太守府,我笑道:“有何事?如此火急火燎的。”
“主公所料不差,陆纡那老儿果然派人前往吴郡了。”董袭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来,双手奉上与我,“我遵照主公吩咐,于陆纡门外观察,不久后果然见一骑出门,取道吴郡,我随后跟上,于半路截住了他,发生了争执,最后被我错手所杀,就身上搜得这封书信。”
我接过书信,见信封上写着“焦矫启”三个字,心中百感交集,叹道:“豪族们终是不见容于我。”打开信封,里面放着一块布,布上写满蝇头小字,我仔细观看了一阵,里面的内容竟是《春秋左传》中的名篇:子产不毁乡校。
其内容为:郑人游于乡校,以论执政。然明谓子产曰:“毁乡校,如何?”子产曰:“何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我闻忠善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怨。岂不遽止,然犹防川,大决所犯,伤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决使道,不如吾闻而药之也。”然明曰:“蔑也,今而后知吾子之信可事也。小人实不才。若果行此,其郑国实赖之,岂唯二三臣?”仲尼闻是语也,曰:“以是观之,人谓子产不仁,吾不信也。”
下面还写有:月初得公安然之讯,满心欢喜,之前所谋,夜常思量,以郡中民心所向则不可为,火能取暖亦会烧身,为取暖而引火烧身则为不智,号召力已不如前,谋取严公之事力不足也,望公思之。
最下面则是一大片空白。
看着这些蝇头小字,我脑子一阵混乱,实在是搞不懂里面在谈论什么,便唤人去请来步骘、卫旌、虞翻商议此事。此时郡中能帮得上忙的也就他们三人了。只见他三人观看了良久。
卫旌首先言道:“所谓的乡校就是平民闲时聚集讨论为政者善恶的地方,而子产是个讲道理的人,他不让摧毁乡校,就是要让为政者广纳平民之言论,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今陆纡以‘子产不毁乡校’为信,恐怕是想以此告知焦某,主公已广纳良言,民心所向,不可动摇。再没什么道理来打击主公了。”
步骘道:“前一段或许可以这么解,但若与后一段连接起来,恐怕又有不同的含意了。”
卫旌问道:“又有何含意?道理不是很清楚了吗?”
步骘微微沉思,道:“其文曰:‘火能取暖亦会烧身。’此处的火,可比之为民。我想陆纡是想告知焦某,如能妥善利用民力,则为取暖,如不能妥善利用民力,则为烧身。而前文‘子产不毁乡校’,想是欲让焦某妥善利用平民言论,先以流言来诋毁主公之名望,后再图之。”
卫旌点头道:“有道理,听子山兄这么一说,再仔细翻看全文,却也觉得是有这么个意思在其中。我等如顺其原先之意理解,倒是会以为陆纡欲劝焦某不可与主公为敌,以免引火烧身。”说着摇头一叹:“旌未能深加勘察,几误大事。惭愧,惭愧。”
我笑道:“先生不必自责,此文我亦看不出有何破绽,还好步先生眼尖,看出了端倪。如此我等便须多加堤防焦某派来的间细。”说着我望了虞翻一眼,道:“先生以为如何?”
虞翻拿起那封信,反复的观看,忽然拿到鼻前闻了闻,似乎发现了什么,摇头道:“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主公请稍等片刻。”走出大厅,片刻后回来,手上已多了一碗水。只见他指着最下面那块空白处道:“此处略有酸味。”拿到水里一沾,布上竟慢慢的显出字来:严白虎轻而无备,公可思之。
卫旌愤然道:“陆纡言主公轻而无备,这分明是要通知焦矫暗伏刺客来刺杀主公!其心可诛。幸虞功曹看破其诡计,主公以后切切不可一人单独出外。否则,道理都没你讲的。”
我苦笑道:“虞先生早就教训过我多次啦,我已不敢单独出外了,子旗就请放宽心吧。”
虞翻点头笑道:“主公从善如流,吾无忧矣。”
董袭怒道:“主公,陆老儿如此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