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对著我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不经意间夕阳西下,大哥小声说道:“娘,咱们走吧。”
“去哪呢?”娘喃喃的说。
“去城外我买的宅子。”大哥说。
“那里还能住麽?”娘问。
“娘,那宅子的房地契都在宅子里放著,没在家放。而且也不在我的名下。”
娘转过头来怔愣的看著大哥说:“那,我们还有银子度日麽?”
“娘,放心。”大哥微微笑,“你儿子没你想的那麽笨。”
“那好,我们走吧。”娘笑了,傻傻的笑。
“娘,您没事吧?”娘的表情让我担心。
“乖儿,娘没事,咱们走,咱们还有地方去。”娘笑著拍拍我的手,转身往城外走去。
我不得不重新看待大哥,他偷买的这宅子的房地契上写的是宏儿的名字。
宏儿的全名叫赵庆宏,是我10岁的时候跟大哥出城游玩时从地痞手里救下来的。当时他和他表弟何篮曲是一对小讨饭花子,讨饭讨到京城外的镇子里,被那的地痞打得半死。我见了就打跑了地痞,把他们二人救下来,然後就把他们带回府里了。
他们并不是我家买来的家奴,没有卖身契,是自愿留下在府里做事的。
大哥见宏儿对我十分忠心,就偷偷找宏儿给他五十两银子的好处,以他的名字买了这套宅子。这也是为什麽大哥能瞒住家里人不被发现的原因,因为宏儿的全名除了我和大哥没人知道。
要不是看到房地契上的名字,连我也忘记宏儿的全名叫什麽了。
这就意味著我们一家可以安心的在这里住下,因为这宅子不是我们颜家的产业,不用担心被朝廷抄走。大哥还在宅子里藏了一千多两银子,所以大哥才可以有恃无恐的让娘安心。
第二天宏儿和曲儿就被放回来了,因为他们是自由百姓,不是卖身给我们家的家奴。两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一看见我就跪在我面前痛哭。我也哭了,我也跪下来哭,两人见我跪下,吓得急忙站起来,把我也拉起来。
然後我们三人抱在一起大哭。
娘哭了,大哥大嫂也哭了。我们六个人站在院子里一起哭,声势浩大。
镇官来了,我成亲那日被镇官请来吃婚宴的百姓们也都来了,他们涌入院子里安慰我们。
百姓是朴实善良的,他们吃了我们的好酒好菜,就一直记在心里。在他们看来,我们都是大善人,都是好人。因为我们对他们好,让他们吃到一辈子都吃不上的好东西。
本来我们一家哭一会发泄发泄就会好了,可看到这麽多百姓来安慰我们,我们就感动的又接著哭。这一顿哭,就哭了半日过去。
娘拿出银子,请镇官帮忙买菜,请出会做饭的几个百姓和她一起做了很多饭菜,然後我们一家和百姓们坐在一起吃晚饭。
吃饱了肚子,百姓们各自散去,我们也哭得很累,吃的很累,各自回屋睡觉。
第三天,尧君回来了……
一身青衫的尧君站在大门口看著我,宏儿和曲儿站在一旁看著我们俩。
尧君肩上背著包袱,怔怔的看著我。
我走过去拉住尧君的手,笑著说:“你回来啦,我好想你,你没事吧。”
“其实我跑了,不知道为什麽又回来了。”尧君说,眼睛里闪著泪光。
“其实你不该回来的。”我说,鼻子酸酸的。
我不想知道尧君为什麽要跑。
“你不想知道他为什麽会跑麽?”大师兄忽然从门外进来。
“不想!”我想都没想的说:“尧君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我什麽都不想知道!”
大师兄没好气的别开眼光。
“我也不想知道为什麽昨日你和袁师父也不见了!”我看著大师兄重重的说。
大师兄顿时低下头去。
“尧君,你要不要进来?”我笑著看向尧君。
“当然要,我还要还你东西。”尧君拿下包袱说。
“我的就是你的,说什麽还不还的。”我笑著拉著尧君的手进了院子。
“唉……”大师兄叹气。
“叹什麽气,”我停住脚步转头说:“我又没说不让你进来。袁师父在外面麽?请他也进来吧。”
“哈哈哈……琪儿不愧是琪儿!”袁师父哈哈大笑的进了门。
“宏儿曲儿,上茶。给袁师父他们安排住处。”我吩咐道:“袁师父,我先失陪了。”
“去吧去吧。”袁师父笑呵呵的摆摆手。
拉著尧君回到我的屋子,关上屋门,拉著他在桌前坐下。
“尧君,你真的不该回来的。咱们家已经……”
“其实我也不想回来,可是我的这两条腿不听我的话。”尧君低下头,晶莹的水滴从他脸上滑落。
“别哭,你看我都没有哭。”我凑上前去托起尧君的脸,拿出汗巾给尧君擦眼泪。没擦两下发现不对,又急忙把汗巾塞回怀里,换用袖子给他擦。
尧君看看我,伸手从我怀里拉出汗巾看了看,“是那条……”
“嗯……”我低下头嗯了一声。
“他很关心你,收著吧。”尧君这次没有生气,将汗巾塞回我怀里。
我抬起头看著尧君,怀里拉出汗巾看了看,
“尧君,我……”
“我知道,不用说了。”尧君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包袱皮,拿出娘给我的包裹打开,“东西一件不少,你看看。”
“尧君,这个……”我拿起吉祥如意递过去,“你不要麽?”
尧君摇摇头,将我的手按回来。
“你不要我了,是不是?”眼泪终於流出来了。
尧君捧过我的脸,轻轻的吻去我的眼泪。
“靖琪,我不走了。”尧君说。
“真的?”我惊喜的问。
“嗯。”尧君点点头。
“那这个……”我又递上吉祥如意。
“我不要这个。”尧君又按回来。
“那这个呢?”我从脖子里拿出尧君送给我的玉坠。
“这个已经是你的了。”尧君温柔的笑。
“那你为什麽不要我的?”我皱眉。
“我已经有了最值钱的东西了。”尧君抚上我的胸膛,“我有这个。”
“呵呵呵……”我笑了,很开心的笑。
95。 十大罪状
发文时间: 0428 2010
下午,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还有袁师父和大师兄。二师兄不知道去哪了,我也不想问。
“你们家被抓走的家奴都在京城的奴市拍卖。”袁师父说。
“那把柳儿买回来吧!”宏儿大声说。
“把连枝也买回来。”娘说。
“娘,淑纹您不打算买回来?”我问。
“不用买她。”娘说。
“还有画梅!”大哥说。
“秋雁要不要买回来?”我看向大嫂。
“不用。”大嫂在吃鸭肝。
商量好之後,决定了要买回柳儿、连枝和画梅三人。娘拿出五百两银子给袁师父,让他和大师兄帮我们买人。我们一家人如今是不方便在京城抛头露面的。
袁师父带著大师兄进京买人去了,我们一家人又坐到一起商量爹的事。
“要想见爹一面,上下打点的话最少要几千两银子。”大哥发愁的说:“可是如今……”
“我有啊。”我说。
“你有?”一家人除了尧君全都惊讶的看著我。
“是啊,我有。”我肯定的点点头,“尧君。”
尧君笑笑,从怀里拿出娘给我的包裹放在桌上摊开。
“太好了……”娘拿出汗巾擦眼泪。
“原来是这样啊……”我转头看尧君,尧君会心一笑。
原来尧君知道家里现在急需用银子,所以才不要那个吉祥如意。
“真是我的好老婆!”我大叫一声,跳过去一把抱起尧君,转了好几个圈。
“看来让你们成亲果然是不错的!”娘一边抹眼泪,一边笑。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袁师父和大师兄带著柳儿、连枝和画梅三人回来了。
三人见了我们齐齐跪下磕头痛哭,自然又是一番眼泪盛宴。
娘抱著连枝哭,大哥想抱画梅,被大嫂瞪回去。画梅很知趣的凑到大嫂面前哭,弄的大嫂也是眼泪直流。大哥不停的劝大嫂,她如今有身孕,不能老伤心。
柳儿扑进我怀里哭,尧君一把将我拉走,把宏儿推过去给她抱。宏儿抱著柳儿一边哄佳人一边美滋滋。娘见了也不哭了,说等把爹救出来了,就给宏儿和柳儿办婚事。宏儿高兴的跪下磕头,柳儿抽抽搭搭的偷眼看我。
尧君走上来挡在我们中间,伸手揽住我的腰,娘拿著汗巾掩口笑。
因为大嫂有孕,必须有人伺候,而且一个人还伺候不过来。所以最後决定,画梅和柳儿伺候大嫂,连枝还是娘的人。宏儿自然离不了我,曲儿就跟著大哥做事。
安排好一切之後,娘把尧君拿出来的圣山玉佛、吉祥如意和玲珑玉佩三样东西都塞给袁师父,说请他帮忙换成银子。
袁师父说这几样东西若是在当铺当掉的话,太亏了,不如拿去识货的人卖个高价。娘说他说怎麽办就怎麽办。
第四天,袁师父拿著那几样东西带著大师兄走了,这一走就是一个月毫无音讯。
“琪儿,你说袁师父他……他不会拿著我们的东西跑了吧?”娘一脸忧色的说:“那几样东西可是我们家最後的指望了。”
“不会的娘,您放心吧。”我安慰的说:“袁师父可能去找大买家了,走的远一些,应该就快回来了。”
大概快回来了吧,韩桢说过袁师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无常谷十二鬼门中笑鬼门的门主。这麽大的名气,应该不会做那种落井下石的事。再说袁师父的为人我也信得过。
说话间大哥回来了,一进门就端起我喝了一半的凉茶灌下肚。还觉得不解渴,又把娘的凉茶喝光了。
“怎麽样?”娘紧张的站起身问。
大哥抹了一把汗,说:“爹还在刑部大牢,详细情况打听不到,毕竟我们现在没银子打点。朝廷现在分三派,一派不说话,一派主张杀,一派主张发配。”
“那就是说,我们还有时间。”娘松了口气,慢慢坐回椅子里。
“嗯,还有时间,只是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大哥沈重的点点头。
“到底是谁告了爹?什麽罪名?”我忧心的问。
“呃……”大哥一时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谁啊?”我皱起眉头。
“好像是郭信德吧……”大哥犹豫的说。
“好像是?”我疑惑的又问。
“现在打听不到太多消息嘛!”大哥很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