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啊?”我皱起眉头。
“好像是郭信德吧……”大哥犹豫的说。
“好像是?”我疑惑的又问。
“现在打听不到太多消息嘛!”大哥很受不了我的坐下说:“你也知道咱们家在京城闹得满城风雨的,这才过了一个多月,风头还没过去呢。我入京还得乔装改扮偷偷摸摸的,根本不敢太露脸。能打听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手里有银子使,那就大不一样了。”
“那到底他们告爹什麽罪名?”我继续问。
“贪污赈灾官银,草菅人命,纵子行凶,勾结匪类,对皇上不敬,逼良为娼,欺压百姓,谋逆,贪淫,强抢民女。”
“这都什麽罪名啊!”大哥的一番话把我气得气血上涌,忽的站起来,大声说道。
“有一半属实吧。”尧君忽然冒出一句。
“一半属实?哪里有一半属实了?”我瞪起眼睛问尧君。
尧君别过脸去不看我。
娘叹了口气,说:“琪儿,你还记得你十岁的时候……”
“我想起来了!那个上吊自尽的张芷怡!”我脑中一闪立刻脱口而出道。
“唉,就是她。强抢民女,欺压百姓,草菅人命。这一下就占了三条。虽然主犯是你二哥,你爹只能算是从犯,可是你二哥已经不在了。”
我无力的坐回椅子里。
“至於纵子行凶,琪儿,你自己想想,你从小到大打过多少架?伤过多少人?”娘又说。
我哑口无言的低下头。虽然大多打架都不是我自己愿意的,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逼良为娼……”娘看向尧君,尧君垂下眼帘,“尧君就是个现成的。”
我咬著嘴唇愧疚的看了一眼尧君。虽然是我和袁师父他们把尧君救出来的,可确实是爹把尧君送给合兴王取乐的,这不是逼良为娼是什麽?
“对皇上不敬,大概是指你爹病好之後不去上朝的事。”娘继续说道:“剩下的四条,倒真的没有。或许也是因罪证不足,所以你爹才一直被关著没有判罪。”
大哥“啪”的一拍茶几,说道:“娘说的一点不错!”
原来爹真的有做这麽多坏事啊。
(0。4鲜币)96。 探监
晚上吃罢了饭,我们各自回房歇息。我觉得很惭愧,洗漱上床之後,抱住尧君难过的说:“尧君,对不起,怪不得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喊爹,爹他确实做了很多坏事,对你也做了很过分的事。你是不是很恨爹?”
尧君回抱住我,轻轻的说:“曾经恨过的,现在已经不恨了。”
“真的不恨了麽?”我把脸埋进尧君怀里,闷闷的问。
“真的不恨了。”尧君摇摇头,在我头顶落下一吻,“乖靖琪,睡吧。”
“嗯。”
一夜无梦……
在尧君的怀里醒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特别是如今失而复得之後,我就更加觉得幸福。虽然我只失去了尧君两天时间。
又是几天过去了,大哥每天乔装改扮进京打探爹的消息,娘没事就站在家门口张望,期盼袁师父的归来。尧君每日在家给大嫂诊脉,给大嫂配补药,煎药。我依然读书,习武,习骑射。反正爹那边暂时帮不上忙,我闲著也是闲著。
今日运气不错,练骑射时猎到一只野鸭,一只野鸡。因家里如今不同往日,没有银子给大嫂买上好的补品,所以能猎到这些可以补身的东西是很值得高兴的。
踏著夕阳回家时,远远的看到扶著门框张望的娘。那一脸的殷殷期盼,慈爱的双目中那柔弱的忧伤,看得人心里一阵隐痛。
娘老了……
娘的发中有了银丝,脸上有了沧桑的痕迹。
虽然娘时常会哭哭啼啼,可家里经历了书&香&门&第 整 理如此巨变,娘却没有倒下,没有怨天尤人,坚强的支撑著这个家,想尽一切办法解救爹。
娘是个了不起的女人。爹对娘的痴心不变是有道理的。
“琪儿回来啦!”娘看见我,高兴的迎上来。那笑容是欣慰,是迎接儿子回来的欣喜。
我跳下马拍拍马鞍上挂的野鸭野鸡说给大嫂补身子,娘很高兴的夸我乖,拉著我的手回家。
晚上,全家人温馨的围坐在桌前吃饭。宏儿柳儿他们也和我们都坐在一起。开始他们很不习惯,因为下人从来都不能与主人同桌用饭的。如今一个多月过去,真的就像一家人了。
“哟!什麽味这麽香啊,有没有我们的份啊?”
正吃饭的时候,袁师父和大师兄忽然从天而降落入院中,一家人齐齐一愣,而後一窝蜂的涌出去将二人迎进屋里。
这顿饭吃得很美味,是家里出事以来吃得最让人高兴的一顿饭。
袁师父带回了十万两银子,这又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袁师父说因得到消息说爹暂时不会被判罪,所以就走的远了些,去千里之外的凌州找到了大买家。娘喜极而泣,说不会忘了袁师父的恩情,并拿出几张银票来给袁师父做酬谢。袁师父说什麽也不要,说我们家如今正是用银子的时候,这十万两银子还不知够不够买通人情。
有钱能使磨推鬼,这句话一点不假。有了银子,又有袁师父他们帮忙,大哥很快便带回了好消息:我们可以去刑部大牢探望爹了。
我长这麽大第一次进地牢,地牢中昏暗潮湿,到处散发著霉味与血腥味。老鼠乱窜,小虫子乱爬乱飞,还有那刑架上吊著的鲜血淋漓不知死活的囚犯。燃烧的劈啪作响的炭火盆,里面插著的刑具,血红的污水盆,这情景看得人一阵寒毛乍起,胃液翻滚。
大哥塞给牢头一大包银子,好话一箩筐,牢头眉开眼笑,带著我们来到单独关押爹的牢房。
爹趴在铺著一张破烂草席的土炕上,身上穿著染著血迹的污秽不堪的白色囚衣。头发已全白了,沾满了血迹与泥土,混乱不堪的堆在脑後。
爹闭著眼,气息微弱,脸上脏兮兮的,嘴角的血迹蔓延到下巴上。
爹没有戴镣铐,他现在的样子站都站不起来,戴不戴镣铐都没区别了。
“老爷!”娘一声悲呼,泪流成河的扑过去跪在爹床前。
爹的眼皮抖动两下,慢慢睁开。那一双曾经矍铄沈著的双目中如今却毫无神采,有的只是死气沈沈的苍茫。
爹动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尧君越过我走过去,放下药箱,拿出银针一根根刺在爹身上。
爹转动眼珠,看向尧君,又看向我和大哥,最後又回到哭泣的娘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在尧君给爹灌下一小瓶不知是什麽的药汁之後,爹看起来精神了点。
“你来做什麽……”爹吃力的说。
“老爷,你究竟犯了什麽罪,被打成这样?”娘止住哭声,哽咽的说。
“妇道人家问这个作甚,好好照顾家里就行了。”爹好像不想让娘知道太多事。
“老爷,这都什麽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娘埋怨的说:“你快说怎麽才能救你出去?”
爹又看看我们,转回眼光说:“救不了了,珍妃已死,大势已去……”
“老爷!”娘哭叫一声。
“你出去,烨儿琪儿留下。”
“老爷……”娘一脸不舍。
“快出去!”爹很坚决。
娘沾沾眼泪,一步一回头的出了牢房。我和大哥走至爹床前跪下,爹斜过眼睛看著尧君说:“你也出去。”尧君收起药箱转身离开牢房。
见牢房中只剩下我和大哥二人,爹漠然的看了我半晌,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拿了什麽不该拿的东西?”
我吃惊的睁大眼,想起那本书册。
“我们颜家自从有了你,就再也没有安生过。”爹用满怀恨意的眼神看著我说:“这次,你满意了吧。”
“我……”我张口无言。
从没想过,这一切会是那本书册带来的。罪魁祸首是我!
若是我没有拿那本书册,只救出尧君,是不是就不会有如今这样的恶果?
“算了,说什麽都没用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爹心灰意冷的说:“好好照顾你娘吧。你出去,我跟烨儿有话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离开牢房的,满脑子都是爹充满恨意的眼睛与他的话。
原来这一切灾难是我带给家里的。
若是我也有这样一个儿子,我会不会恨得想掐死他?
97。 远道来客
发文时间: 0429 2010
娘见我出来,忙迎上来问:“你爹跟你说什麽了?”
我无措的看著娘,说不出话来。
“说话啊。”娘抓住我的双臂,摇晃道。
“没说什麽……爹让我好好照顾你……”我喃喃的说。
“只说这个?你爹没说怎麽救他?”娘的话又带了哭音,眼中涌出眼泪。
我的眼睛湿了,缓缓摇摇头。
娘放开了我,继续看著牢门。大哥还在里面,她还有希望。
“哎,我说,这时候也太长了,我不好向上面交代啊。”牢头扬著笑脸走过来说。
“官爷,请再担待一些时候吧。”尧君从药箱里拿出一锭金元宝塞进牢头手里。
看见金子,牢头双目迸出贼光,表情立刻变得贪婪丑恶。他急忙把金元宝塞进怀里,涎著脸说:“好说,好说,慢慢聊啊,不著急。”说罢,哼著小曲走了。
我失神的看著尧君,那金元宝好像是过年的时候娘给的岁钱。怪不得这些日子尧君会弄回来那麽多补药给大嫂吃,原来他还留著一些金元宝,我都把这事忘了。
娘说的不错,我果然没心没肺。
大哥在牢房里呆了很久才出来,出来後说爹让尧君进去说话。我想跟进去,被大哥拦住了。
尧君也进去了很久,出来时一脸平淡。
娘又进去跟爹说话,牢头走过来催我们离开。这次,尧君再也拿不出金元宝了。大哥拿出银票,牢头却不敢再接,苦著脸说我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出来刑部大牢时天已经黑了,看来我们真的在里面呆了很久。
娘一路哭著出了京城,直到家门口。柳儿和连枝已经做好了晚饭,可我们谁也没心情吃。
大哥说明日一早他就动身去平州找二姑姑求救,让我好生照看娘。娘问大哥爹跟他说了什麽,大哥却只说让娘不用担心。娘急得又哭,大哥哄了半晌,最後说是爹不让告诉她的,娘才慢慢隐去悲声。
这一夜我无法入眠,尧君也睡不著。我问尧君爹跟他说了什麽,尧君却说过两天想回老家看看。我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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