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任务:他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替师父保护下面的师弟师妹,以及自己那个小徒弟。
烛雨跟竺霜不对盘。烛雨性子急,没耐心,说话也不留什么余地。让他与教竺霜,两人不出一盏茶的时间便会对掐起来:一个说你怎么这么笨怎么教都学不会,一个说你自己学艺不精连我都教不好怪我咯?于是教学成了一场猫狗大战,最后烛雨跺脚竺霜哭泣,反正从来都不得善终。
综上所述,没脾气有耐心话事不多的竹影,成了教导小师妹的最佳人选。
然而竹影却不知道,正是这一段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的兄妹时光,埋下了小师妹一生的不甘。
作者有话要说: 有情人终成兄妹,但就是不让兄妹变成有情人〒_〒
☆、【十五】狗屎
【十五】狗屎
在竹影看来,小师妹的那点事其实算不上是让人操心——不过是多费费心而已。师兄忙不过来,自己接过手来也是分内的事。逐觞的意思很明确:竺霜资质确实不算上乘,而且她自己对课业确实也不那么上心;若她真的不愿学,不要勉强她便是——反正天塌下来也轮不到她顶着。【大师兄你真是一点先见之明都没有……
师兄发话,竹影乐得遵循。说句实话,若真的想把竺霜训练成一代宗师,那真是花多少精力都不够啊。所以对着竺霜,唐家三炮的宗旨是:想练就练,不想练拉倒——宝贝儿,你开心就好。当然,后来竺霜突然开始奋发图强了,不过那是后话。
对于竹影,真正要他操心的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天策府的那个女魔头,碎痕军娘。
不过,说操心似乎也不对——且不说相距千里鞭长莫及,便是碎痕本身,其实根本没有事情可以让人操心的。
竹影不得不承认,那个小姑奶奶的运气真的是好得令人发指:她如今的军衔官职都在一路直升,在天策府的一干女将中,地位已经仅次于宣威将军曹雪阳了。记得在五毒荼螟忌日那日相遇,她还是区区一个六品昭武校尉,这才短短几年,她已经用令竹影目瞪口呆的速度,爬到了从四品下归宁中朗将的位置。至于到底是怎么升上去的——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心知肚明:乌龙多多,运气而已。
比如说,某日在南疆平乱,她在突围之时跟部队走散了。适逢战乱,民不聊生,那一带周遭的人家几乎都往中原迁去了。好不容易找到一户农家,一家妇孺还在打包行李,她便进屋讨水喝,顺便打听了下天策府军的去向。结果一碗水还没喝完,外面便来了一群征兵征粮的南诏骑兵,揪着人家十岁出头的小娃娃便要他参军。碎痕在屋里听见了,自然坐不住;出门一看,那些臭男人竟然还敢对那家的小娘子动手动脚!于是小姑奶奶一气之下,把几个南诏兵全杀了。杀人人惹了事,总不能连累人家一家老小。她便又帮着打点行李,想着既然找不到大团,也不在乎多耽搁一会儿,于是护着这一家人去与迁移的难民们回合。没想到等送他们到难民营时,刚好遇到天策府派来安置乡民的人也在——运气太好,顺理成章地回归大团。
后来那家乡民自是千恩万谢,跟天策府的人一说,才发现碎痕杀的那群南诏兵里,竟然有个是征兵主管,职位还不小。此人在十里八乡横行霸道惯了,从未遇上对手,以为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良民;这日没想到遇上个不怕死的。想来那人致死都不知道自己被何方神圣所杀。这事一传开,便从“天策女校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变成了“天策府的女将军为护乡民迁移只身对抗南诏骑兵”,等到碎痕被顶头上司叫去时,她听到了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故事版本。尽管碎痕急于否认,将军却表示:嘉奖状都下来了,还扯什么扯——恩,不管如何也算是为民除害,你就别瞎折腾了,李局这会子不知道哪里去了,他也懒得理这事——再说了,这官大官小的,它不就是个官吗?于是一纸嘉奖往碎痕面前一放,该犒赏的犒赏,该升官的升官,完事了依然该干啥干啥去。
再有一次,军师朱剑秋差她去给前线的将军送信。她办完事情在官道的旁的茶水小摊歇息吃饭,见了邻桌一群大老爷们吃了酒菜赖账不还,店小二拦了一下,他们还想打小二——光天化日的,他还无法无天了他!?于是玩心突起,装着一副怕事闪人的样子,放下酒钱缩头缩脑地就走了。从那些人身边过时她顺走了他们一个小包袱,又出门给他们的马草里下了点料(对付马,天策府的人可比一般兽医都有办法)。本来只是想捉弄他们一下,后来路上赶得急,也就没去在意那么个小包袱。直至回到天策府,收拾东西时打开瞅了一眼——包里竟是些炭笔纸张,都是些修修改改的地形图,还有一张类似于兵力分布图的东西。等拿给朱剑秋一眼:原来那群人是漠北的散骑,想是到这边来摸清我方兵力部署的情况的;却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让碎痕拿了他们现成的地形图和军事图……军师表示无语:这位姑娘,你是哪里踩到的狗屎运……
当然了,这种事情发生了还不止这一次两次。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狗屎年年有,此君全抱走。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某人这个从四品下的官职大概就是这么误打误撞地升上去的……
在天策府,天策上将正一品英国公以下,除去忠武、壮武两位正四品将军,宣威、明威两位从四品将军之外,接下来便是两位从四品下的从事中郎。从事中郎跟定远宁远等一干五品将军虽不存在隶属关系,官阶却实实在在的在他们之上。虽然在府中负责事务还是多偏向文职,但天策府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太愿意干这种文绉绉的活儿;倒是一拉出去,个个都是实打实的猛将——大概也正因为如此,碎痕摊上了这么个看起来“娘们叽叽”的差事(碎痕语),自己都有些不屑。
竹影跟碎痕开玩笑:从四品下?恩,在长安洛阳天策府这种官吏多如麻豆的地方,确实是不显眼;但若外放到地方去,也算是个大官了,谁见了还不得规规矩矩叫一声“将军”——喂喂,你瞧瞧你这模样,怎么还这么不长进?
彼时碎痕正窝在竹影怀里动手动脚蹭来蹭去——她如今官大了,人也更忙了,所以只要一逮着千载难逢的休假空档,必定溜出来找竹马情郎你侬我侬一番。
碎痕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竹影的发带,听了这话,抬头耍赖一笑:有你在这儿,轮不到我长进——啧啧,唐门的定国套真好看……说着咽了咽口水,活脱脱一头饥肠辘辘的东都狼。
竹影:你这副无赖样子,你们将军知道吗?
碎痕咧嘴:我家唐萌萌知道。接着狼爪子狼牙便往竹影身上招呼。
竹影翻了个白眼,觉得这衣服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烧烧烧!!!
☆、【十六】凤凰
【十六】凤凰
碎痕在天策府的官越升越大;与此同时,竹影在逆斩堂的地位也越来越高。可笑的是,碎痕固执地守护着“□□独守大唐魂”的抱负,而竹影却从来不是“无情无心”的真正信奉者。
竹影不是,逐觞也不全是,竺霜则年龄太小还不懂。师门之中,若说有谁是全心全意拥护“无情无心”这一守则的,在竹影想来便只有烛雨一个。
所以,当他从逐觞那里得知,烛雨在外出执行任务时,阴错阳差地跟藏剑山庄的少庄主相爱、叛逃除了逆斩堂时,震惊可想而知。
没想到最离经叛道的是烛雨!
那个烛雨。逗比烛雨啊!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逆斩堂的人所听见的,只有去藏剑山庄回来的探子在那里信誓旦旦地说:虎跑山庄的某处别院中,他听见烛雨与叶家少爷正在房内欢爱,门口只有一个丫头守着。
非但他们,连堂主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的颜色都阴阴阳阳地变了好几转。
于是追捕烛雨成了逆斩堂的开年大戏。
对逆斩堂而言,杀个人绝非难事;然而在叶晴音的全力保护下,逆斩堂派去的杀手跟探子竟然连烛雨的面都没有见到,无一不是无功而返。
叶家一口咬定他们那儿没这个人,唐门也就要不来人了——再怎么说,烛雨是被派去刺杀叶家少爷的被捕的,这种话总不能放到台面上来说吧?唐家堡跟藏剑山庄在江湖上都算得上是名门望族,断没有为了一个弟子撕破脸的道理。于是逆斩堂高层思量再三,决定让逐觞跟竹影去将烛雨带回来,觉得至少烛雨念在同门情谊上,也不会避而不见。
然而,开年大戏的精彩之处在于,你永远不会知道剧情的走势。竹影他们刚到杭州,便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江湖快马报,说叶晴音在西湖边上点了一地的烟花,在向烛雨告白,将两人的恋情公之天地。
逐觞皱了皱眉头说:问题真是越来越棘手了。
紧接着,烛雨不顾同门之情,为了叶晴音,虽然不敢明着跟两位师兄动手,却为了从追命箭下救回叶晴音而身负重伤。再接下来,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碎痕冲过来插了一脚,让她跟竹影的恋情也爆了光。
竹影只觉得,逐觞现在就算一个追命箭崩了他跟烛雨,也是正常的。
唐家堡开年大戏的结局是,逐觞为了保全他们二人,摘了他们的腰牌谎称二人已死,自己独自回去逆斩堂复命;而竹影和烛雨从此须得过上隐姓埋名的生活。
烛雨其实很简单。藏剑山庄那么大,多出一个人一张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等过阵子风平浪静,他依然可以出来喝着小酒揣着零食到处逛。
但是竹影不同。离开了唐门,他无处可去。叶晴音的藏剑山庄容得下一个烛雨,但碎痕所在的天策府不同。天策们的一只脚是跨在朝廷里,一只脚踩在江湖中,但终归是吃皇粮的。朝廷有朝廷的编制,不可能凭空多一个人。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