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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来,丁四喜要么到村里抓计生对象户,要么到村里收农业税,他这才感觉到,乡镇工作是何等的乏味啊!
由于丁四喜到市委党校学习了一个月,镇里分配的农业税完成进度当月没有对他进行考核。郭镇长说了,到年终时一起算总帐。从党校学习回来后,丁四喜又到了几次村里,效果还是不十分理想。除了村组干部、老党员带头完成任务,接下来的就是有关部门“卡”下来的,如:有的到计生服务站办流动人口证的,有到派出所上户或迁移的,等等,凡属于到政府相关部门办事的,只要没有完成农业税就不给办理。但这一部分毕竟是少数,当然,有的是经丁四喜死磨烂缠而出于面子也完成了任务。丁四喜侧面了解了一下其他村的进度情况,都大同小异,进度不大,最好的村还不到百分之五十,最差的村只完成百分之二十七八。丁四喜这个村完成了百分之三十二,可以说不在人前也不在人后。
就在丁四喜完不成农业税征收任务而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又接收了一项新的任务,就是每年的党报党刊的发行工作。可以说这是他份内的工作。宣传委员不抓报刊发行谁来抓?到市里参加党报党刊发行会议的是刘书记亲自参加的,回到镇里刘书记把文件及领导讲话材料往丁四喜桌上一丢,说,你按要求落实。可丁四喜他不能再往谁的桌子上丢了,他要亲自去落实。其实这些讲话、文件什么的,他以前在宣传部的时候还亲自起草过。这会儿他只看了一下数字,市委宣传部下发的指标都是按上边分配的数字分发下来。重点党报党刊指的就是“三报两刊”。丁四喜算了一下总金额,是四万零三百元,于是他进行了分配。丁四喜在乡镇是第一次接触这项具体工作,不晓得怎么分,他就按人口予以分摊。村一级都是村级集体经济的空白村,虽然上面已明文规定村一级用于订党报党刊的钱最多不能超过五百元,可是村里连一百元也拿不出。根据这种情况,他给每个村分配了一份市里出版的党报,每份一百四十八元。剩余的都分摊到镇属机关。可是镇属机关也只有几家,好在都是他分管的,如中学、小学、医院都是大头,还有一个信用社,就再也没有别的单位了。或者说有的单位早已名存实亡了,如粮站、供销社都已改制解体了。还有工商、税务、农行营业所都已撤进市里了,但任务还是视这些单位都存在而分配。当然,这几年镇里还招商引资引进了一些外来企业,但这不能给人家分配任务,特别是那些外资企业,你强迫别人看你的党报党刊这也不合理吧,更为重要的是影响投资环境问题。所以,重点还是在中学、小学、医院、镇政府这几家。但医院是差额拨款,任务也不能分配过重。丁四喜把任务分配下去以后,又余外加了几份任务。丁四喜心中明白,这是用来做人情的,如果他们来讨价还价就给他们减几份。如果他们一份不少地完成了,丁四喜就会对市委宣传部说,自己是从宣传部出来的,不忘宣传部的培养,给宣传部超额完成任务。想到这,丁四喜笑出了声来。牛力听到他的笑声问:“丁委员,什么事这么高兴,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丁四喜自嘲道:“半夜起来屙屎捡到黄金了!”弄得牛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22
丁四喜把报刊发行的任务分配下去后,到了十一月底还没有一个单位落实。丁四喜迅速补发了一份“关于退休干部要积极订阅党报党刊”的通知,通知中硬性要求,每位退休干部必须订阅一百五十元以上的党报党刊。通知下发后的第五天,刘书记把丁四喜找到办公室,手中拿着那份关于退休干部订报的通知问:“这通知是你发的?”
“是!”
“通过谁审查了?”
“只是一份通知,我就没有请示你了。”
“造成了什么后果你清楚吗?”
丁四喜摇了摇头。
“这些退休的老家伙都跑到市委闹事去了,要我去接人!”刘书记说完愤怒地把手中那份通知往桌上一丢,背着手走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刘书记把镇属几个单位的一把手喊到镇政府办公室开了一个会,要丁四喜也一道参加。说是开会,其实是开开玩笑,刘书记讲了几个黄段子,大家肚子都要笑痛了。中学的校长也讲了一个笑话:俩老板去泡妞, 事后一个给了100元, 一个200元。 俩鸡私下一碰头, 拿100元的不愿意了。第二天, 拿100元的那个去找上了她的老板,秘书小姐挡驾:有啥事儿留张纸条吧!过一会儿, 老板收到张字条, 上头问凭啥只给100元, 老板提笔写了三条: 1、房间太大; 2、水电不足;3、 卫生条件不过关。再过了一会儿, 秘书把纸条又拿回来了, 上头写了三个原因: 1、不是房间大, 是家具太小;2、不是水电不足, 是你自个儿没找到开关; 3、卫生条件不够好是因为业务繁忙,来不及打扫。 老板只好再补100元。还没说完,大家就笑得眼泪水都出了。
见中学校长讲了,小学校长也讲了一个:有一个小孩子的爸爸很喜欢讲粗口,后来他的小孩子就问他爸:“爸爸什么是卵,什么是逼呀?”父亲情急之下就乱答:“鼻子是卵,嘴巴是逼”。有一天父亲带小孩出去吃饭,小孩看见父亲嘴巴上面有一粒饭,小孩就讲:“爸爸你的卵上面有一粒饭!”旁边的一位小姐就大笑了起来,这位小孩子就讲:“爸爸你看那位阿姨笑得逼都开了!”丁四喜开始不怎么笑,见刘书记笑得喝茶都呛着了,便也十分夸张地大笑起来。医院院长见大家都说了,也说了一个笑话:一西方人在中餐馆吃早点,不会汉语,便指了指自己的下面,服务员送上一根油条和两个鸡蛋。旁边一日本人也跟着做,服务员送上一根牙签和两颗花生米!院长讲完后,大家不怎么笑,可能是含蓄了,大家一下子还想不到是什么意思。
大家笑过之后,刘书记说话了。因为有了刚才的玩笑,这时大家显得十分亲切。刘书记说,我们言归正传开始开会,说完刘书记停了一下,用眼睛向各位扫了一扫,拜托各位帮忙完成今年的重点党报党刊任务。说完,刘书记站起身双手抱拳向大家致意:看在老兄的面子上拜托了!拜托了!说完便宣布散会,也不容大家讨论。然后,在刘书记的邀请下,大家一起到了忘情水酒家共进晚餐。刘书记说,为了活跃气氛,我们增添点色彩,找几个陪酒的。于是,在店老板的安排下,一人身边坐了一位风情万种的小姐,大家一起在餐厅里跳了又跑到隔壁的包间去单独“谈”。丁四喜身边也有一位小姐,因为他有了在宣传部的那次教训,不怎么大胆,显得有些拘束,刘书记提醒他别浪费资源了,他笑了笑不作声。就这样大家一直疯狂到凌晨一点多才散场。
第二天一大早,丁四喜到几家单位去落实重点报刊的发行任务,大家一份不少地完成了任务,连丁四喜多分配的任务大家也全部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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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四喜认为还是要发挥自己的特长才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可是他困惑了?写新闻是自己的强项。可是在一个小镇有多少新闻写呢!写经验材料?镇里也没有多少经验要总结推荐的。为领导写讲话稿?可书记镇长开会时从不用讲话稿,就是去市里汇报工作,也从来不用稿子。他们脑壳里几乎装着所有问题和材料,需要什么,只要眉头一皱,便什么都有了。有时市里来个通知,需要什么数字,书记镇长眼皮一耷拉,便随便说出一个数子,就是权威的。还要牛力按他说的数字上报,而且还要统一口径。
一次刘书记下村遇到一个特困户,从身上掏出一百元钱送给这个特困户。丁四喜觉得这个题材好,立刻写了一条新闻稿。当丁四喜拿给刘书记审查时,刘书记眼一瞪说:“在报上发这样的稿子是丢我们蜜福镇的丑!改革开放二十多年了,我们这个地方还这么穷,还好意思到外面去张扬?多干些实事少吹点牛吧!”丁四喜想拍一拍马屁,却拍到马蹄上被马踢了一脚。从这以后,丁四喜在工作之余开始练他的“丁体”。镇政府大都是年轻人,没有几个人懂得书法,但丁四喜不管那么多,仍每天坚持练上几页,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正当丁四喜在那本废旧的杂志上逆锋起笔的时候,发现眼前的那段文字比较熟悉:……你的名字,清泉一样流荡在我的心灵之丘,变岁月的孤独为艰难曲折的追求。
心中的太阳,风霜无法改变它的炽热;别后的季节,第一次天气预报便是漫长的思念。纵然三叶梅的温馨就在雨中淋湿;然而,你远去的名字却是永远灿烂的星辰。
红纱巾已如断线的纸鸢远去,而我枯瘦的视线,依旧在秋风里剪一绺缄默而坚强的期待。洁白的信笺,就是你遥迢的住址吗?我蘸饱泪水的笔,正为你构思一个勃勃生机的雨季。
就这样在缤纷的岁月里苦守一支长箫,奏成我痴情无比的歌谣。
我亦如一匹固执的野马呵,把你的名字当成终生奢求而唯一珍贵的财富,在感情的绿原上苦苦追寻!
……
这明明是我在部队当文书的时候写的啊!那年二十二岁,在连队当文书,经常到首长家里去,首长家有一个上大二的小女儿,许多战士都想打她的主意,想把她追到手。其实首长的这个女儿长得并不怎么样,大家看中的是她父亲的职位。你想想,如果攀上了首长这门亲,自己还是战士吗,最起码也要当上排长。丁四喜那时也春心萌动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