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我们就先完蛋了。”
“我们不是已经完蛋了?”巴列耶夫眨眨眼,样子倒挺认真。
“您在说什么?勃鲁西洛夫正向额尔齐斯河流域的敌军展开反击,已经把敌人一个集团军包围在了阿列伊斯克,即将切断另外两三个集团军的退路,歼灭这几个集团军后,敌人的西北方面军就全完了,中国人将不得不从西伯利亚抽调部队去重建他们的西北方面军。届时我们这边的压力将大大减轻,等到勃鲁西洛夫回过头来救我们,我们就能赢得最后的胜利,西伯利亚,就永远是俄罗斯的!”
听罢这一小段煽情的演说,巴列耶夫怪笑一声,踢开脚边一个碍事的酒瓶:“哎呀,我亲爱的参谋长阁下,你还真的相信大本营那帮喝多了伏特加的家伙?勃鲁西洛夫?好吧,他是上帝,他打败了中国人一个方面军,然后呢?让我来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接下来,他和他的大军会被调回欧洲,去对付让沙皇陛下更睡不着觉的德国人,是的,保卫我们的欧洲领土,保卫陛下的首都,当然是第一位的。而中国人,他们眼都不眨一下,马上就能变出一个新的方面军,重新占领土耳其斯坦,打到里海和……乌拉尔山。”
“而我们,注定被放弃的我们,只能怪自己逃得不够快,困在了这该死的水泥棺材里,除了向上帝和伏特加祈祷,我们只能等待,等待最后审判的来临……”
话音未落,整个水泥房间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沉重的橡木餐桌被震得桌脚乱跳,餐具和酒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两人头上的电灯更是“砰”地一声、迸着几道炫目的弧光炸裂开来,房间里顿时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炮击?”
巴列耶夫惊恐地捂着头蹲到地上,他的叫喊声被墙壁中传来的连绵不断的隆隆巨响完全淹没,在托卡列夫打开备用灯之前,他甚至感觉到有几片碎小的水泥块掉在了头上……
一九一五年八月一日,包围伊尔库茨克塞的北方方面军第一集团军在五百多门大炮的齐射声中,开始了筹备已久的总攻
第一百九十三章:决战河间(八)
列伊斯克北面,步兵第15师59团雨正蹲在战壕里检查他的防烟面具。
主要由橡胶隔层、玻璃眼镜、过滤罐构成的防烟面具存放在草绿色铁皮桶里,栓在腰带上,使用时打开铁皮桶,将面具套到脸上,系好固定带。
为防止敌方缴获后加以仿制,抵消我军在特种烟雾即毒气作战方面的优势,加上动用特种烟雾弹的权限一般在集团军以上,由独立特种炮兵部队或各师工兵团下属的化学工兵连执行,所以一线步兵通常并不随身携带防烟面具,只在上级下达命令后才由各连到团部领取。
领到防烟面具,就意味着要使用特种烟雾对付敌人了——对张辛雨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接触这种厚厚黑黑、样貌狰狞的玩意。
三天前还是统领将近三千骑兵的上校旅长,只因随便发几句牢骚——在那位装腔作势的萧司令官看来,却是不折不扣的涣散军心之言——就被绑进了小黑屋,还被告到自己的总理姐夫那里,结果是一撸到底,贬做列兵来这里填战壕。张辛雨端详着手中的面具,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噩梦一场,自己还在梦境中懵懂游荡,往胳膊上掐一把,醒过来,就没事了。
张辛雨没有做傻事,他知道这不是梦,而且脑子里还有许多问号萦绕不去:为什么当时自己会那么说?为什么高居总理之位的姐夫会对自己如此苛刻?自己还有可能官复原职吗?
“列兵张辛雨!”
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辛雨抬头一看,乃是连里的司务长,一名矮壮的中年上士官,正叉腰虎脸,恶狠狠地瞪着他。
“还楞着干什么?要我给你敬礼不成?”
张辛雨慌忙起身敬礼。冷不防对方一脚踢到他大腿上,痛得他叫出声来。
“叫?多大地人了,j床啊!还上校旅长?以前怎么当的兵?站个军姿都歪歪扭扭,你教官没抽过你?”
“报告长官,我是骑兵……骑马太久了就……”
张辛雨还想解释,屁股上又被踹了一下,差点没把他弄趴下。
要在以前,这小小一个上士,见了自己,还不得乖乖挺直了腰板。下巴抬到天上,左手啪啦一下干净利索拍到裤缝上,右手唰一下抬起来——中指都要戳进太阳穴里去,鞋跟嗵一声撞在一起,行云流水,毫无拖杳,直到自己随便抬手举眉回了礼,才敢解散去干别的。
世事无常……不过这家伙也太欺负人了吧!
张辛雨站直身子,瞪眼正要发作,早被那位怒气冲冲的司务长揪住领子。鼻子贴鼻子地一通狂吼。
“你他妈听清楚了,我虽然不是你的顶头上司。但我是这个连的司务长,什么是司务长你知道吗?连长的执行官?不,不仅如此,我还是连队军纪的守护人,连队士气的医护兵,任何可能影响连队战斗力的因素,我都要及时发现,排除,把麻烦扼杀在萌芽状态。而你,正是我们连最大地麻烦!”
张辛雨忍着怒。小声应道:“我也不想这样……”
这句话招来了对方更为歇斯底里的斥骂:“你说什么?你不想这样?难道是我们想要你来?我们闲的蛋痛,还是你自己找抽?列兵张辛雨,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就是一坨屎。滚到哪里臭到哪里!你惟一的出路就是忘掉你的过去,承认你真的是一坨屎,端好你的步枪。听长官的命令行动,长官叫你去死,你就得开开心心去死,长官叫你吃屎,你也得高高兴兴地吃下去,听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了……”
张辛雨拳头捏得紧紧的,整条手臂都颤抖起来。
“我他妈听不到!”
“明白!长官!”
张辛雨几乎是带着哭腔叫道,他已经在想象中用刺刀戳死了面前这头该死的肥猪,如果对方再往前进逼一步,他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将想象付诸实践。
“很好,坐下吧。”
司务长神经质地眯眼微笑道,放开手,得意洋洋地抖着肩膀离开了。
张辛雨重重地坐到地上,胸口不断涌起地羞愤之情,几乎令他无法呼吸,脸上红一阵又白一阵的,很是难看。
“喂,你没事吧。”
肩上被人拍了一下,张辛雨却懒得抬头,闷着声继续检查毯子上铺开地其他装备:修长的九七式步枪,刺刀与刀鞘,Y型武装带、皮质子弹盒、一堆压满子弹的5装桥夹、布制手榴弹袋、八枚一年式木柄手榴弹、绿漆皮的铝饭盒、带浅色保温罩的铝水壶……
“别放在心上,那老黄狗一天不骂人就活不了,我也是老兵了,就没他那毛病——我叫张鱼。”
面前伸过来一只满是老茧的手——勤劳农民的手。
没有理由拒绝的热情……张辛雨抬起头,看见一张宽阔、黝黑、粗糙的西北人的脸,等握到他地手,更觉得温暖、粗壮而有力。
“你知道我的名字了。”
张鱼爽朗一笑:“是,全连都知道你的事。”
“你就不讨厌我?”
张辛雨还是很小心,在这陌生的部队,对这陌生地热情,他不敢抱以太大期望。
“我们是同一班的,总得相互照应吧。”张鱼呵呵笑道,挨着张辛雨坐下,“有烟吗?”
张辛雨掏出一包金哈德门,惹得张鱼直咂嘴:“金的,厉害。”
“随便拿。”
张鱼搓着手左看右看,小心翼翼地抽出两支,一支放嘴里,一支放进上衣口袋里。
“够了,借个火——”
张辛雨又掏出姐夫送地银底金浮雕的英国打火机,给大眼睛直眨巴的张鱼点上烟。
“这玩意可真稀罕……对了,你去领三号口粮了吗?”
张辛雨摇头:“没有,班长叫我先整理装备。”
陆军中,三号口粮是区别于连队日常伙食(一号口粮)与战斗配给伙食(二号口粮)的特殊配给食品,主要是饼干和肉罐头,只在部队转入激烈战斗、难以开伙时根据团级主官命令发放食用。
开始发放三号口粮,意味着大战在即。
突然,天空传来尖利的呼啸声——
张辛雨眼一颤,一声“卧倒”,条件反射地摁着张鱼扑倒在地……
火车汽笛般的呼啸声中,一九一五年八月一日,包围阿列伊斯克华军前进部队的俄军霍夫林集团计6个军部、13步兵师、3骑兵师约32人、920火炮,以志在必得之势开始了第一次总攻
第一百九十三章:决战河间(九)
米巴拉金斯克,西北方面军前进司令部。
一脸倦容的梁天河向面前正襟而坐的第二航空集团司令官方永杨中将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配属西北方面军的第二航集团开战时编有1个战斗机联队,2侦察轰炸机联队(简称侦轰联队),1个独立侦察中队,连同直属队在内,共编制155各型飞机,其中战斗机54,侦察联络机37架,双发轻型轰炸机58架,双发战术运输机6架。但由于种种原因,集团主力并未立即在西北战区展开,部分兵力甚至被调用于南洋作战。直到当年3后,集团主力才陆续部署到战区,根据战役需要,又分为主力集群和南部集群两部分,前者配属方面军主力集团,后者配属深入土耳其斯坦南部的第10集团军。
俄军土耳其斯坦方面军只配有寥寥十数架飞机,在二航集压倒性的数量优势前没能发挥任何效果,恶劣的自然环境与保障条件才是华军航空部队最大的敌人——在事故中损失的飞机和飞行员远远超过了战损,而且由于西北战区处于辅助方向,又远离内地航空工业中心,得到的补充不多,到7月中旬,整个集团处于一级战备状态(配有完整机组,随时可以出动)的飞机下降到九十多架,其中主力集群七十余架,南部集群十多架。
塞米巴拉金斯克战役前后,额尔齐斯河方面的俄军航空兵活动频率和强度不断突增,从数机的小编队,到三十机以上的大机群,只要天气晴朗。就不顾损失地发动突击,给二航集主力集群造成了极大压力,部队基本战力不断被削弱,有的中队甚至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