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辟途径。直接输入举报信点名的12家外贸公司的代码,在全国各口岸搜寻进口植物油的痕迹,还是空白。
面对着显示器屏幕,小江沉思起来:数据库受病毒感染后,数据消失了?不可能!海关总署数据库属于国家机密信息储存库,防病毒的“防火墙”不会轻易被病毒所攻破。并且,总署计算机数据库属海关内部网,并未进入互联网系统,外界无由进入。
小江决定,再以运载工具船舶名称输入。举报信上列举的37条船舶名称,经一一输入后,竟然在厦门口岸还是没有发现线索。
真是计算机数据库出了问题?
输入其他口岸代码,调取植物油进境申报资料!一试,正常。那么,再输入船舶名称当中好记的“红宝石”、“蓝宝石”船名,以调取这两艘船在其他口岸的申报资料。
调出来了!上海、镇江、北海口岸到过这两艘船,载运货物为确认是植物油!
“厦门口岸进口植物油的资料没有进入总署计算机数据库!”小江将这一结论报告章国胜。
章局这时恰巧就在厦门,与专案组领导在一起。章局随即向专案组领导汇报、请示,让小江等人到中国外轮代理总公司以调查进出口船舶资料的名义,从计算机数据库中查证植物油在厦门口岸进出境的资料。
傅处带领小江等人直奔中国外轮代理总公司,顺利地获取有关重要数据。电脑资料表明:1997、1998年中共有近30艘船舶运载约50余万吨的植物油抵泊厦门口岸。
小江还调取了原油在厦门口岸入境的船舶资料:1996年至1998年,约有690万吨原油流入厦门口岸。傅处和小江用表面的沉静掩饰着心中的狂喜,他们不露声色地向中国外代管理计算机数据库的同志表示谢意,带着一堆打印材料打道回府。回到驻地,他俩迫不及待地给头儿挂电话,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章局,有戏!37条船舶资料全调出来了,预申报进境口岸均是厦门,运载货物除了植物油还有大量的原油。”
10 外围侦查
6月下旬,章局从厦门飞上海,同行的有傅处。此行目的明确:通过“红宝石”、“蓝宝石”的船公司“思图而特”驻沪办事处,查寻进境船舶在境内的航迹,查取植物油入境厦门口岸的证据,与中国外代计算机数据库中的“有”相互印证。
专案组成员上海海关的老张已奉命从北京先回到了上海。为防止打草惊蛇,章国胜布置上海海关监管处出面,召开所有驻沪中外船公司办事处座谈会,座谈建立上海国际航运中心对海关监管的要求这一课题。
“思图而特”是一家国际上知名度颇高的船务公司的名称,总部在美国,分部在挪威,亚洲总部在新加坡,中国业务代表处在上海。裘先生代表“思图而特”驻沪办事处出席座谈会。
当傅处向裘要求提供从1996年起该公司进出境中国的船舶清单时,裘面露难色,解释道:“船舶清单等资料向外提供要得到驻沪首席代表的首肯,我难以做主。”
第二天,老张和上海海关船监处的小吴直接到“思图而特”驻沪办事处造访,亮出海关调查证,向裘施加压力:“贵公司进出中国口岸的船舶是必须向中国海关申报的,资料无密可保。不予合作的话,会让海关生疑:是否有进境船舶未作申报?”
裘先生急忙摇头否认:“这不可能!”随即表示可以提供进境船舶清单。清单上列有104条船舶,其中有“思图而特”自己公司的,也有借挂他们公司牌号的,资料文字是英文。
老张让人将资料翻译后电传北京。
北京那边很快有了回音,清单上有多艘船舶,其中包括“红、蓝宝石”轮及“海上渔鹰”号等,全是举报信中提及的走私油轮。
章局带傅处飞回北京,他指示上海的老张再去办事处,摸清104条船舶抵靠口岸和船载货物及离境日期等情况。但裘又将“皮球”推向首席代表身上,不过,他为表示配合海关的诚意,告诉老张:“首席代表两天后返沪。”
两天以后,老张和小吴拜访首席代表,明确来意,首席代表倒爽快,让办事处的船务部予以全面配合。老张终于调取了加盖“思图而特”驻沪办事处红印的有关资料,其中在1997、1998两年中有5艘船舶载运植物油进入厦门港并空船离开。至此,植物油走私痕迹不但得到印证,而且资料已很具体。
“思图而特”的底很快就被摸清!
要确证植物油走私闯关成立,还得排除一个可能性,即厦门关计算机与总署计算机联网传输过程中因发生阻碍而丢失了原来的申报内容。可到厦门海关去查证,在当时无异于“入虎穴窃虎子”,而且容易打草惊蛇。
可专案组当时的一举一动可以说尽在赖昌星的掌握之中。
为暗查得以顺利进行,章国胜故布疑阵,特意把厦门海关当时分管调查工作的接培勇副关长召至总署,向接交代任务:内地某海关有一案件的货物是从厦门口岸进境,该海关已扣留走私货物。现在总署与该关联合派员到厦门关调查该批货物进口申报情况。因案情重大,希望接培勇全面协调,防止扯皮、推诿,给案件查证工作造成障碍。章要求接不要向调查人员了解案件取证的任何情况,也不必向关党组通气。待案件明朗后,章自己会向杨前线关长解释说明。杨前线、赖昌星很快知道总署已派来调查人员。赖疑窦丛生,暗中派员监视调查人员的一举一动。
11 暗查厦门关区
傅、李二人7月7日在接培勇陪同下,来到了船管科。科长吴宇波(后来查清此人沦为赖氏走私集团的共犯)介绍了船管科严密的监管操作规程。傅、李事后议论,似此监管,即使有一条未申报的游鱼通过,恐怕也会被抓住。
要摸清油船有无入境申报,货物进口有无报关,关键之处在于:查阅船舶申报资料、船载舱单以及海关数据库内货物报关资料。前两项的纸页资料在船管科,后3项的电子数据在技术处。调查人员的调查目标锁定在已被中国外代和“思图而特”驻沪办事处的资料确证载油入境、靠泊厦门口岸的红、蓝宝石等5艘船舶上。离京时,章局特地交代傅、李,不准带一页纸,更不准带笔记本进厦门。船名靠脑子记。查获资料不要求复印,也不许记录。因此,他们的基本工具就是人脑。
船管科为傅、李调出了1998年5月、6月两个月的厦门口岸船舶进出境登记表。装订工整的15大本,记载了679艘次的船舶资料,但没有查到所要调查的那5艘船舶的资料。而这5艘船舶进、出境的准确时间就在这两个月里。
第二天,调查人员来到技术处,从计算机的进出境船舶预申报库(国际航行船舶进入中国境内,要在72小时内向抵泊口岸的船务代理进行预申报,24小时内向船代确报如船名、来自港口、吨位、载货舱单、拟离开日期等内容,船代则向海关等联检4单位转报上述情况)及电子舱单库中查找那5条船的信息资料。时间从1998年4月15日起,电子屏幕一页页闪过。傅、李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不断翻动着的屏面。翻到1998年5月3日这一页,船名栏出现了:“Redshappnine”(红宝石)一串英文字母,虽然没有其他内容,但傅、李两人仍是心跳明显加速,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然而他们表面始终不露声色,继续往下翻,一直翻到7月15日,共翻过901个航次、88条船舶的预申报资料,再无所获!
傅、李两人断定,“红宝石”轮船在预申报库中出现,完全是走私分子在外代环节留下的一处疏忽过失,或者是“红宝石”电传给外代的预申报资料那天,当班人员恰巧不是被走私分子所收买的人员,他忠实地按正常程序将“红宝石”预申报的电传内容输入了计算机,而数据一经生成就不能更改或是删除,且又通过联网传输进到了海关的电子数据库。
走私分子这一疏漏却没有被调查人员疏忽过去。猎人的眼睛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猎物的踪迹。
再调舱单和货物报关进口数据库的数据,时间段相同,又是上千个屏面翻过,但没有“红宝石”及其他4条船的资料。傅、李两人心中已肯定,“红宝石”所载进口植物油并未向海关报关。这一船植物油闯关走私的结论已成立。
但他们还是非常谨慎地又到船管科调阅了1998年3月24日到7月31日共计1400份进口纸质舱单。经仔细查找,未有“红宝石”影踪。
经过3天反复查找,他们返回北京。
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摆在专案组领导面前,结论是:厦门地区确定存在植物油走私的事实!
专案组初战方案暗查取证成功!
专案组将暗查结果上报,高层领导吃了颗定心丸,指示:按突破方案继续出击,一定要尽快将厦门走私黑幕撕开!
12 赖昌星仓皇出逃
6月9日,前线副总指挥率中纪委有关人员抵福州。第二天上午,同省委、省纪委等有关方面负责同志会面。他通报了尉健行、罗干等中央领导批示,说明已组建专案组,准备彻底查处厦门走私大案,希望得到福建有关方面的配合与支持。
赖昌星自从知晓“4·20”批示内容以后,已从多方面实施了挽救颓势的措施:其一,赖携5000万钱款进京多方打点,企图摆平事件。然而,努力并未取得任何结果。在中央下了决心以后,北京方面在李纪周被“两规”的情势下,无人敢轻举妄动,哪怕发表关于查处的反对意见也被认为是越了“雷池”,查处厦门案的总趋势是无法改变了。现在的努力是要让查处搁浅,造成查不下去的局面才是上策。到那时,才可出来说话;其二,赖组织关系网内的律师,有关媒体的栏目主持人,有关创作人员,为其鸣冤叫屈,也未见成效。为此,赖昌星继续在全面销毁走私证据方面狠下功夫。他自己办公室的电脑硬盘被拆下,扔到了白鹭洲湖中。侯小虎系赖昌星走私集团中的骨干分子,他到口岸各环节找人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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