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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皇后永远都是多愁善感的。”
芝子姑姑跪下,她蓦然转身,看到玄烨略微带着疲惫的神色,发梢上尽是雨水。
他就这样与她相对着,她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他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丝恐慌,哪怕是半点内疚也行,可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刚刚在养心殿批阅奏折,忽听梁九功说外面雷雨突起,他第一个意识就是她会不会怕雷声,所以他匆匆忙忙就往外跑,梁九功追上他,他的衣服都被打湿了。远远的在坤宁宫外听见她惆怅万分的回忆着她跟别人的过往点滴,他嫉妒着,嫉妒那人的‘永远在一起’。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还挣扎什么,起初就是知道她心里装着另一个人的不是吗?近些日子他热情高涨,她不是依旧忽冷忽热吗?
他扯出了一个笑容,走到她跟前,将她腮上来不及滑落的一滴眼泪撷下,放进唇边,邪魅的笑了:
“雨水也是咸的,朕都忘记了。”
他之前的怒气后来的妥协,甚至刚刚苦涩的笑容她都看尽眼里,心里明白他定然是误会了,以为她说的是纳兰。可是,她突然一点都不想解释,过了明日知道这么多还不如不知道。既然已经决定远离他,让他爱还不如让他恨,何必让他用一辈子来怀念自己,折磨他?
她侧过脸去看着已然变小的雨水,顺着长廊的琉璃瓦滴下,在青石铺成的地面上渐渐汇聚成一条条小溪,她伸手接住一些雨水然后将手心向下,看着雨水从手心摇摇欲坠,晶莹剔透的水滴就像是美人的泪。
“皇上怎么有时间过来?”
“朕马上就要回去,打雷,朕怕你害怕。”
“臣妾没有什么好怕的,请皇上以国事为重,所以皇上请回。”
“连你也这样教训朕,赫舍里你又怎么了,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又拒朕于千里之外了?是不是怪朕这些日子不来看你?”
“皇上日理万机,臣妾自当谨守本分,不敢逾越。”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他为了给她惊喜,连续两夜通宵不眠就为了把朝政先处理完,好空出时间来与她独处,现在倒好,她怀念着故人,却拒绝他的亲近。
“既然臣妾不可理喻,那就不要理臣妾了,臣妾告退,不污圣颜。”她转身要走的架势。他伸手一把拉住她:
“我道歉,刚刚不该这么说你……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啦?”
“你爱我吗?”她冷漠的对上他。
他迟疑了一会,却很坚定的对上他的眼神:
“朕不懂什么是爱,可是朕知道如果这雨打湿了你的衣服,先凉的是朕的身;如果你受惊,先疼的是朕的心。如果这些是爱的话,那么朕爱,爱的很。”
他的每个字都落在她的心尖,她的手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掌肉,如何才能铁石心肠,她可做得来?
“那么,皇上说苏茉儿是无可取代的,在皇上的心里,臣妾跟苏茉儿我们谁更重要?”她很严肃,表情凝重,不像是说笑,完全认真的样子。
“芳儿,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起她?朕感觉不过是片刻功夫,你就让朕不知如何是好了。”他勉强的笑着说,他的眼睛修长,瞳色却深沉,仿佛让人看不透的夜空,偶尔如星般璀璨,偶尔却又如墨玉般深沉。
“皇上不敢回答,因为皇上心虚,怕答案让臣妾伤心。”心随着他的犹豫狠狠下沉,她笑的很无奈。
“不,不是这样……”
“那皇上让苏茉儿离开,离开这后宫,离开这京城。”她笑奠真,眼神却极为认真,她是刻意的,知道他无法答应,才这样拿出来惹怒他。
“芳儿,朕对你的徐地可鉴,可是朕不能让苏茉儿出宫。”
“那是自然,因为她才是皇上的无可取代嘛,臣妾明白。”
“芳儿……”她笑的落寞,竟然让他觉得心一阵悸动。雨后的空气中带着植物腐烂的味道,让人一阵阵窒息。
“如果说让皇上在臣妾跟苏茉儿之间必须选一个你会选谁?她死或者是我亡。”
文章正文 第七十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貌似继续虐玄烨,我就是看他不爽啊……O(∩_∩)O~也间接的虐了所有人,包括苏茉儿……第七十一章
赫舍里是铁了心要激怒他不可,每句话都是尖锐的碰触他的底线。她只知道苏茉儿是他的不可取代,那么自然是他不可触摸的底线,可是她并不知道她便是另一个被他深藏的底线。当她能够明白,却发现真的是太晚太晚……很多东西错过了才知道当初拥有的时候是多么哪能可贵。
“她死或者我亡,皇上选谁?”
“朕为什么要做选择?苏茉儿为什么又介入到我们之间?朕告诉你,你们都必须好好活着,任谁都不能打破这个局面。”
“哦,皇上为难了,不妨让臣妾来替皇上选择,臣妾与皇上虽是结发夫妻,可是却自来未做到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由此而言,皇上却曾经对苏茉儿说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些都是臣妾所远远不能及的,臣妾自叹不如。”
他瞪大眼睛看着她,她笑,笑的那么有距离感,她的每个字都那么清晰,在他听来却像刀剑上的起舞,该流血甚至该落泪的人却在笑。不知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失落的闭上眼睛,转过脸去:
“你什么时候见苏茉儿了?”她怎么会知道‘执子之手与子携老?’这誓言是当年在那元寂寺他说与苏茉儿知道的。回到皇宫后每每他握着苏茉儿的手写了这句誓言,心里都感慨万千。如今,被自己深爱的女人说出来,竟然是如此的怅然,不知所措。
“皇上,臣妾不过是开句玩笑,切莫当真。时辰不早了,请皇上以国家社稷为重,早些回去处理公文吧。臣妾恭送皇上!”
他看着她,终是模糊了眼前,她是一定要排斥他的,任他不惜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向她靠近,她不过是一个不开心就可以躲开十万八千里,将他远远的隔离开来,他是人不是神,也会疲倦,却又浓浓的不甘心,不甘心她的抗拒,不甘心她的心门在半开的时候又重新对他紧紧关闭。无限失落的声音,竟也让她有些不敢相对。
“芳儿,朕不想跟你吵,今晚晚点歇息。朕还有事找你……”他语气里是无尽的失落,仿佛唾手可得的东西突然消失在眼前,眼睛里那希夷的火光瞬间微弱了。
她竟然会雄,明明就是她要的结果为何她没有预想的洒脱,她躲开眼神,声音低沉:
“臣妾怎敢与皇上吵,既然要臣妾等着,那黄上可要早些来才是。”
他一时竟无言以对,她发现什么了?
“好!”
他走至坤宁宫门口,突然听见身后她淡漠的声音:
“泪落千行打芭蕉,双燕纷飞驿边桥。清风微雨相思瓣,槐花倩影空寂寥。”
他回味着那句‘槐花倩影空寂寥。’心竟然沦陷在这雨后的晴朗里。
回到养心殿,看到站在养心殿旁边惆怅万分的倩丽身影。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刚刚想到她她竟然就出现了。
苏茉儿站在那里仿佛是在犹豫到底进不进去,她腮上贴着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一缕缕爹着她的额头,发梢还有着晶莹的雨珠,像极了新婚当夜从外冲进自己怀里的那个人,惊慌失措的眼神如同迷路的小鹿;可是,岁月将她的纯真打磨殆尽,要么是岁月的无情,要么就是她的面具太精致。
她总是在露出原始的鞋后便瞬息掩藏的极为干净,让他愈加想去她的内心。如今她对他说出‘恩爱两相疑’,他竟然无言以对,过往的一切的确是他亏欠与她,任谁都觉得他对她是残酷的,可是谁知道他的苦?他隐藏的心事有多疲惫?
“皇上……要不要打发了苏姑姑?”
玄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比起赫舍里苏茉儿更像一触即碎的水晶,尖尖的下巴颏微低着,有些日子没有见她了,皇祖母提出让她到慈宁宫侍候,他知道赫舍里自来不喜她,所以便应下了。
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他一心扑在了对付鳌拜,和与赫舍里如果相好上,竟然也渐渐淡忘了她。他明白,或者是内疚的,要不然亦不会迟迟不敢见她,今日让赫舍里几句话提点,一边让他不可抑制的想她,想见她,可是他又一边恼火着赫舍里竟然将他推到别的女人身边。
此刻,如今她就在眼前,他竟然不敢上前,怕她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瞅着自己。仿佛无言的控诉他,只闻新人笑,不顾旧人哭。
想至此,他大步迈出梁九功撑着的雨伞。
“茉儿,你在这里等朕回来吗?”
她看到他后的惊喜瞬间袭面,这才是他喜欢的表情,一点点恩典就甘之如饴。他勾起了唇角,温柔的绽放一抹笑,她永远都是这么容易满足,他伸手牵起她的手,她一个趔斜,他弯腰将她抱起,进了养心殿。
赫舍里打着伞独自站在远处,表情仿佛石雕,连呼吸似乎都微弱到没有,她静静的站在雨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养心殿的门关上后,梁九功退出来。她将伞扔在了一侧,转身走在朦胧细雨中,感觉着那滴滴雨水都落进了心底。
梁九功远远的看着一把纸伞,捡了起来,看了看下面的穗子,像是坤宁宫的东西,哪个奴才办事这么粗枝大叶,竟然丢到了这里。
养心殿——
“奴才殿前失仪,还请皇上恕罪。”
苏茉儿挣开他的手,在养心殿中跪下。
“茉儿,朕知道这些日子朕冷淡了你,不要跟朕置气,让朕好好抱抱你……”
他永远都知道如何让她开心,可是却也永远不知道如何讨好那人。想到她刚刚念过的诗,他无限失望的闭上眼睛。
赫舍里手中的荷包终于完成,她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荷包,伸手拿过绣花针。记得前世说无名指直通心脏,她看到他抱了苏茉儿进去,明明是她主动去找来的苏茉儿,为何现在看到他们如此,她心里感觉一阵荒凉,仿佛一切变成荒芜的平原。
手中的针狠狠的扎进无名指,拔出针的那刻,鲜红的血立刻冒了出来。无论是如何融入她的心都无关紧要,原来当强行拔离的时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