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上海深情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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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上海深情年代- 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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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了眼镜的清秀女孩胸有成竹地接下来:“一卷烟,一片山,几点云影,一道水,一条桥,一支橹声。。。。。。”
  山东女生又抢了一句:“一林松,一丝竹,红叶纷纷。。。。。。”
  两个人得意地看定坐在车窗处的女生:“蒋芸姗,该你了!”
  “不喜欢!就不对徐志靡的诗!”叫芸姗的女生一直望着窗外,声音坚定又矜持。
  山东女生道:“有言在先,输了就是输了,不要说不喜欢,认罚!”
  “罚?想得美!”芸姗头也不转,一口气背下去:“艳色田野艳色秋景艳色小简艳色田冰,催老了列车催老了风景催老了秋容催老了人生!”
  “这叫什么诗,徐志摩都会叫你气活转来!”小简听到她的名字就这样被嵌入诗中,笑倒在她身上。
  “简淑兰,你再沉迷徐诗,早晚会意志消沉!”芸姗终于回过头来,声音含笑:“还有田冰,你的李丁大哥可不是浪漫的人噢!”
  田冰显然是恋爱中人,笑道:“我看你是伊索老头的那只狐狸,吃不到葡萄就说酸。不好好玩光知道破坏,这样吧,我再提个建议,我们写一首自己喜欢的诗来,必须是爱情诗哟!”
  提议得到响应,几个女生都是文学高手,全是一挥而就。田冰先抢过蒋芸姗的读起来:“我本来只有耳朵,而今却有了听觉;从前只有眼睛,而今却有了视力。我只活了若干年,而现在每时每刻都在生活,从前只知道学问,而今却能辨别真理。。。。。。”
  读着读她笑起来:“这是什么爱情诗,阿姗你又在搞破坏!”
  蒋芸姗却道:“这可是梭罗的诗,梭罗还有下文呢:‘我不怀疑那默默无言的爱情,那不是我的身价或我的贫乏所能买来,我年轻,它向我追求,我老了,它还向我追求……’”
  她声音不大,却充满感染力,简淑兰沉浸半晌才评价道:“可遇不可求!不过倒和你的人很配,我们还是看看过来人的吧。”
  她展开了田冰的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都皆可抛!’哈,这个太革命了,更不可信了!”
  田冰向蒋芸姗绽开了一个只有她们才能读懂的微笑。简淑兰开始读自己的:“我有一个恋爱,我爱天上的明星;我爱他们的晶莹,人间没有这样的神明。我有一个破碎的魂灵,象一堆破碎的水晶,散布在荒野的枯草里,饱啜你一瞬瞬的殷勤。。。。。。”
  蒋芸姗摇头失笑:“没药可医了,又是徐志摩了。”
  简淑兰认真道:“我不象你,出身名门,家世显赫;也不象冰姐,无父无母无牵无挂。我是普通人家的平常小女子,我只想往和一个能改变我的人,来一场简单真实的恋爱。”
  田冰开始大笑,她显然是个爱热闹的女孩,属于思维活跃闲不住那种人,这种表情没有保持太久,她便发现了另一个新大陆,一捅简淑兰:“哎你看见没有?对个儿有个老太太,每隔几分钟,定要摸一下身边的小大伙子,那男的由她摸来摸去也不怕痒,笑死人。看!又摸了一下,这回是脸哪!”
  她的山东口音叫人发笑,简淑兰扭出头去看看也笑了:“你怎么尽注意英俊青年,小心我向李丁大哥告你的状!”
  蒋芸姗隔了座看不到,口中却笑道:“就是!李丁要是知道你心有旁鹜,一定单枪匹马到圣大来抢亲!”
  田冰一瞪眼:“西装革履油头粉面,一看就是个小开,怎么能和李丁相提并论!”
  “哧!”两个女生一起喷笑出来:“臭美!”
  吴妈老了,头发白了一半,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青布大褂,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慈爱表情,望着身边的干儿子,不时地摸摸他。五年没见,看着小健出落得高高大大,一表人材,更叫她爱得不行,高兴得不行。昨夜,当常小健、吴浩海出现在杭州乡下的老家中,她还以为是在做梦。常小健蹲在膝前转述了常啸天的话,恳求她回上海,她当时感动得不停地擦眼泪:“常先生真个还惦记着我这把老骨头,阿健又跑来这乡下地方接我,我自然要回去的!”
  现在他们坐上了沪杭列车,吴浩海坐在姑妈对面,见老太太只顾爱抚常小健,半真半假道:“哎哎,我说姑妈,阿健他又没长翅膀,他飞不了!你一会儿摸头一会儿摸脚,活象买骡子相马,人家都在看你了!”
  吴妈笑道:“我老胡涂了,忘了阿健都是大孩子了!”
  吴浩海借机大发帷猓骸肮寐瑁愿鲎诺目墒悄闱字蹲樱布父鲈旅患税桑愫臀乙菜瞪弦痪浒刖浜寐稹R簧铣的忝悄锪┚鸵痪浣右痪洌笤谑绽皇前盐业绷丝掌桑 �
  吴妈点了他的头嗔道:“臭小子,阿健五年没回家,姑妈想他怎么了。我就是偏心眼!你看小健,出息得有多体面,哪象你,光长力气不长脑袋,当黑乌鸦狗腿子!”
  老太太做了多年佣人,两任主人都在帮,她也染着江湖气,格外厌恶当差的。吴浩海自知说不过姑妈,搔搔头,向常小健无奈道:“这样夸一个贬一个,真伤自尊心,自家姑妈,没法计较!不过,回去又免不了见到你家那位少爷,老太太总是这样直肠子,一定招人烦,你多多费心了!”
  吴妈接过话头,快快道:“二少爷有自个儿的妈,用不着我疼。再说,那娘俩儿的脾性,我看不惯,也犯不着讨她们的好。阿健,你别担心,我只是回来看看常先生,还回乡下去。我都是土埋半截的人,活也做不利落了,不会给阿健他们添麻烦!”
  常小健笑着扶了吴妈的肩:“姆妈最听爸的话。爸爸一回来,家里就全好了!不要再走了,您为常家操劳了这么多年,一定要在常家安渡晚年!”
  “唉,常先生可是个世上难找的大好人,这么多年,我品出来了,他念旧!对下人象自家人一样。不少人把他说成凶神恶煞一样,其实,他最是个心软厚道的人。”吴妈感慨地说。
  吴浩海摇摇头,他心中不齿常啸天,可偏偏两个最亲近的人,都和常啸天这样知近。
  列车停在一个小站上,车厢一下涌进五六个穿便衣持枪的警察来,迅速堵住两边出入口,从一侧起开始检查旅客行李。登时间翻箱倒包、大喊小叫声音此起彼伏。吴浩海看见同事兴奋起来,猜测道:“最近共产党的活动又开始频繁,他们不知是哪个分局的,一定是在执行紧急任务。”
  吴妈小声道:“这党那党的,打起仗来还不是老百姓倒霉。”
  女孩清脆的山东话从邻座响起:“放下我的包,谁也不许动。”
  嘈杂的脚步声聚了过来,常小健正在看窗外,闻声惊讶地回头,见警察已经拥了一过道。吴浩海伸头要看个究竟,一个枪托捅了过来:“老实点,不许起哄!”
  吴妈伸手去拽他,口中念道:“阿弥托佛,什么世道!”
  马上有骂声过来:“老不死的,少废话!”
  常小健愠怒地站起来。吴浩海快速亮出警员证,那便衣口气缓和了些,仍是十分蛮横:“是自己人就配合些,我们是军统的!”
  那边山东女学生和特务的争执已经白热化,田冰越死死抱住皮箱,特务越觉得大有问题,拉扯中田冰脸上挨了一掌, 箱子被扔上过道,咔咔拉动枪栓的声音在车厢四处响起,车厢顿静。
  特务如临大敌,小心翼翼地用刀撬箱子翻起来,抛出来的竟全是些书籍衣物。一个戴了礼帽穿着短大衣的中年男人,迈着大步走过来,一边听着手下的报告,一边斜眼田冰:“小娘们儿这么狂!搜身!”
  田冰愤怒地捂了半边脸:“你们敢!”
  “有什么我们军统不敢,勘乱时期,公然与警察做对就是共党,杀了你都够料!”特务头目一把揪过田冰,撕开外衣,揪下毛衣上别着的校徽:“哼!还是个学生共党!”
  周围的旅客都敢怒不敢言,田冰带了哭腔骂道:“流氓!”
  特务头目恼羞成怒,举掌要打,被一双有力的手截住:“等一等!” 
  常小健刚说完这一句,枪托就从后面砸过来,他听得风声,口中继续:“有话好说吗!”单手向后一握一拉,那特务枪已脱手,哎呀一声捂着手腕大叫起来,常小健方回过头用手逐个指了特务一遍,口中仍很客气:“诸位先请别动!”
  吴浩海早跟他站过来:“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常小健又向那特务头目:“借一步说话!”
  特务头子见他镇定自若,知道定有来历。一转眼珠,见旅客都在怒目相向,心知刚才也做得过分了些,便随常小健走到车厢一侧,问道:“老弟哪里高就?有什么事吗?”
  吴浩海一路亮着警员证跟了过来,故意压低声音介绍道:“这位是上海忠义社常啸天的大公子。”
  常小健笑道:“你们是戴叔叔手下吗?我年前还在重庆见过他一面,戴叔叔还没回南京吧?”
  一口一个戴叔叔,叫得那特务头目气焰顿消,神情立刻恭敬:“不知常公子在车上,失敬失敬。我们奉命搜查苏北共党分子,例行公事,例行公事!”
  常小健指指那边地上的箱子:“既然已经搜过了,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该搜到我们这边了,阿海,把干妈的行李搬下来,叫各位例行公事吧!”
  那特务连声道:“不必了不必了!回头问候常先生!”一招手,车厢内的特务走了个干干净净。 
  目送特务退去,常小健向吴浩海笑了一下:“军统,好威风!”
  同事前倨后恭,欺软怕硬,吴浩海嘴上不说,心里也不是滋味。这时,车厢内人起人落,都好奇地争相一睹常小健和吴浩海,他们赶紧快走几步坐回去。
  列车又开动起来,常小健突然想起一桩心事,问吴妈:“干妈,您见过我亲生母亲吗?”
  吴妈愣了一下,想起当年的情形,常啸天大婚之际,抱回一个才满周岁的儿子,惹恼了那位美丽的蒋家大小姐悔婚不嫁。旧事重提,老人家叹了口气:“没有,我只听说她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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