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君铭沉默了。小兮不可能会去碰别人的女人,但那日他看到小兮抱着那女人微笑又是怎么回事?!
“小兮抱她的原因查清楚了没?”
“嗯?”华悠讶然,半响才道:“……你只让我查那女人的背景。”
华君铭看着他,深深看着他。直到后者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寒毛直竖时,他终于开口,“现在我让你去查了。”
华悠这人是值得信任的,但就是这推一步走一步跟算盘似的性子让人受不了?他查那女人背景为的什么?不就是因为小兮抱了她吗!
“可是……现在已经离青州城很远了……”华悠干笑。他该不会想让他独步走回青州城吧?!
“谁让你做事做一半?”华君铭挑眉。
“谁……谁让你不说清楚!”华悠的声音大的就差没把车顶给掀开。兮缎被他这巨吼吓了一跳,不由奇怪的望了他一眼。
——这是又怎么了?华少爷怎么又和他表弟闹起来了?
“那我有说让你上马车?”这华悠,居然还怪到他头上来。要不是他脑子打结总想着偷懒,他现在都弄清原委了。
“可你也没说让我留在青州城啊!”华悠就差没把肺给吼出来。不带这样不带这样的!君铭哪能这么欺负人!
“那我也没说让你离开青州城吧。”相比起华悠的暴走,华君铭倒悠闲得很,就像是在讨论今日天气如何般淡然。
“你……”华悠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就差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行了,别耽误时间了。”华君铭探身撩帘,做了个请的手势。
帘外车夫站在骏马旁,低眉垂眼的摸样似在恭候华悠下车。
华悠憋着口气,咬牙道:“算你狠!”
他跳下车,愤怒的朝华君铭竖起中指。
华君铭一笑,拉帘阻隔了他的视线。兮缎别过眼,突然不忍心看华悠那张气得脸红鼻子歪的俊脸。
四日后,兮镯所乘坐的马车驶进了临江城。
她透窗望着外头熟悉的茶馆酒店,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临江真的一点都没变,还是和她六年前走得时候一样。
只可惜……她却变了。
忽然,眼角扫到一座古旧宅邸,她心中一跳,下意识道:“停车。”
华君铭不解于她此举,但视线落到窗外时却恍悟。他让跟着下车的兮缎先回府,继而便随于兮镯身后进了那座宅邸。
花木扶疏的古旧庭院瞧上去有些年头了,海棠树高大郁葱,静立湖旁,偶有微风拂过,垂叶婆娑。
只要是住在临江城的富商,都喜在院内种植海棠。海棠花开似锦,冠姿蓬展,隐喻财源尽收之意。
兮镯慢慢往前走,隐隐能听见喧哗吵嚷之声。临湖水榭中,围了数名衣着光鲜的富家少爷,此刻正争相开口,评判着到底谁赢谁输。华君铭走近她,见她一眨不眨望着水榭满目怀念,不由一笑,“小兮想斗茶了?”
“嗯。”兮镯其实压根没听清华君铭说的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的应了声。
“临江近几年的斗茶宴是一回不如一回。我也许久未参加过了。”
斗茶是临江的风俗之一,但也是只有家中有闲钱的富家公子才玩得起的雅玩。兮镯很喜欢斗茶,兮府也有的是资本让她去斗,所以自她进这圈起便没过败绩。相比起兮镯的上心,华君铭倒没什么兴致,所以后来兮家出事,他也就渐渐淡出了斗茶圈。
“怎么个一回不如一回法?”兮镯注意到华君铭形容斗茶的这几个字,不由拧眉。
“现在全是些没资历的少爷,连剡藤纸是什么都不清楚。”华君铭不屑,眉目间透着浓浓的鄙夷。
只要是懂茶知茶者,都晓剡藤纸贮茶不泄半分茶香,是为贮茶珍品。不过随着剡藤日渐稀少,这种贮茶圣纸已难得现世。
“况且,你看看现在是谁当东主。”他嗤笑,抬颚示意兮镯仔细看水榭里头是些什么人。
她循着他的视线望去,便见上座一名深衣博冠的年轻男子正轻啜杯中清茶。突然,那男子面目一变,将杯盏往地上一砸,说了句什么。献茶之人面目瞬红,其余少爷轰然大笑。
“谢谦?”居然让他做了东主?!临江城的其他人哪去了?
斗茶本是爱茶者私举的活动,但为公平会请出当地茶历最深之人作为评判,也就是所谓的东主。当年兮镯虽目中无人自视甚高,但若是关于斗茶一事,却是每请必应。
“临江斗茶资历深的人多不胜数,哪里轮得到他谢谦做东家?”她怒道。
谢谦此人,兮镯之所以这么多年也未曾遗忘,不过是因为他曾与她有过一斗。然而正是这一斗,也让兮镯再也懒得正眼瞧他。
要说起谢家,在临江也排得上名号。可这谢谦却是个吝啬舍不得花钱的主。若要说你斗不起茶,不斗便是。可他偏偏不愿出银子又指名斗上兮镯。想当然了,当做好一切准备的兮镯见到对手拿出个瓷碗与陈年旧茶来与她斗时,怒掀斗桌将他狠揍一顿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这样一个辱茶无半点茶品的人做了东家,也难怪兮镯这么生气!
“小兮你别气。”华君铭柔声安抚,声音中却透着几分无奈,“这几年谢家生意越做越大,别家少爷哪还敢和他对着干?”
所以现在临江的斗茶宴被搞得乌烟瘴气,再无慕名前来的外乡人宣战。
“也就是说,现在的临江首富成了谢家?”她满眸怔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曾经兮家的地位,居然会被不入流的谢家取代?!
“不是……”华君铭欲言又止,半响才道:“临江的首富……是晋家……”
清风将头顶海棠树的绿叶吹得哗哗作响,兮镯怔愣许久,继而一笑,“那就难怪了,他一向不喜斗茶的奢靡。”
当听到晋家取代了兮家的位置时,她心中并未多大的感情起伏,仿佛这是件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可是,又怎会不理所当然?晋家现在所有的,本来就属于曾经的兮家。
“谢谦这家伙,日后我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她微眯了双眸,眉目间难得划过抹煞气。
如此高雅的斗茶竟被他弄成这副德行,简直就是耻辱!
他二人出了茶苑,兮镯仰头望着有些炙热的艳阳,忽觉有些穿不住身上的狐裘。
比起青州,临江确实温暖许多,这种花开烂漫蜂蝶翩飞的景象,才该是春天啊……
“逆子!”耳旁忽然传来怒喝打断了兮镯的思绪,她下意识的低头,却觉眼前一暗,继而便觉右颊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或许还有一更……也或许还有两更……=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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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临江城依往昔(2) 。。。
兮镯捂着被打的脸倒退了一步,却不想被身后门槛一绊整个人都往后倒去。华君铭心中一跳,连忙扶住她。
面前的妇人已过不惑,却保养得相当得宜。此刻她高高扬起左手,似乎还打算继续打下去。
——刚刚狠扇兮镯耳光之人,正是她!
“兮姨,兮姨!有什么话好好说啊,可别再打了……”华君铭见状,心疼的连忙将兮镯护于身后。
兮镯低低垂着脸,眸透惊惧的瞅着妇人,润泽双唇微微开合,却挤不出半个字。
“逆子!逆子!!!”妇人气怒交加,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推开了华君铭,揪出他身后的兮镯又是狠狠一巴掌。
他们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四周百姓,众人都探究的望了过来,低声碎碎指点。
兮镯敢惧不敢言,硬是咬牙忍住了脸上的刺痛,闭眼任妇人打个痛快。华君铭心疼的不得了,却又因着对方的身份不敢乱来,只得在旁焦急劝慰,“兮姨,有事咱们回去说行吗?现在这大街上的,都看着呐……”
这谆谆哀劝终于唤回了妇人的理智。
——大街上教训这逆子,确实不大妥当……
妇人抬手扯上兮镯的长发用力一拉,只听得一声低低的惨呼,兮镯的眉眼因痛楚而紧紧深蹙,却并未做出任何反抗。妇人冷哼一声,就着这动作一路将她扯进客栈。
“兮姨,兮姨!您别这样……”华君铭大步追了上去,口中却焦灼着为兮镯求情。
客栈中吃饭的食客见此一幕不由称奇,可还未等他们看清被扯头发之人的面目是何,她们便消失在了楼梯转角处。
因为姿势的原因兮镯完全看不清前方有些什么,以至于转弯时她狠狠撞上了扶栏的凸起。剧痛由腰间迅速扩散,她脚下步子也不自觉微顿,妇人察觉她的转变也没说话,只是揪紧了她的长发以表无声的示怒。华君铭在她们身后跟着,看到这幕就觉心都快被兮镯那一下给撞碎了。很多次他都想将妇人狠狠推开救出兮镯,替她好好揉揉伤处,但每每在他欲动手之际理智都会回笼,一次又一次的逼迫他放弃心中的哀怒。
——那人是小兮的母亲,他若真这么做了,小兮不但不会感激,还会恨他的!
就这么一路伴着华君铭的煎熬来到客房。兮夫人拽着兮镯的长发往房内一扯,在华君铭骤然怜疼起来的视线中冷声道:“行了君铭,送到这就可以了。姨和这逆子还有些话要说。”
她挡在门口,并没有让他入内的打算。
“兮姨……”华君铭心里一紧,想也没想便摇头。
——他怎么可以让将小兮一人留下?瞧兮姨这架势……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不然不会动这么大的肝火。在这种时候,若他真的离开,小兮可怎么办!
兮夫人二话不说直接嘭的给门上了栓。
“娘……”兮镯全身疼的厉害,却完全不敢表露出来。自小兮夫人是极为疼宠兮镯的,她也是头回发现兮夫人有这么可怕的时候。
“跪下!”兮夫人横眉立目,将凳子往地上狠狠一砸。只听得重重一声啪,凳子的一条腿断了。
兮镯全身一颤,缓缓屈身跪下。
兮夫人捡起那根断了的凳腿,结结实实的一棍就这么狠力飞在兮镯背上,“你这逆子,你这逆子居然将整个兮家给败光了!”
沉闷的骨头交撞声响在耳旁,兮夫人气冲勃发,下手没有丝毫犹豫。
兮家那么大的家业、那么深的根基,她说败就败,让她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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